第二天清晨,程靈在聽泉別院醒來。
天光才亮不久,朝陽便已經在雲層後若隱若現了,好極了,這又是一個晴天!
程靈早早來到院中一片空地上,站起了太極樁。
習武練功,一日都不能荒廢。
不多時,程靈昨日消耗掉的太陽能量就都被補充完足。再加上她昨夜補充好的月光能量,此刻丹田內能量充盈,令她神清氣爽,只覺得精力格外充沛,對力量的掌控都似乎更加圓熟了。
等程靈站完兩遍太極樁,又打了一遍詠春拳,別院管家就忽然來報說,王七郎來了!
王七郎不僅僅是自己來了,同時被他帶來的還有郡守府的典吏,又有書記和幾名衙役。
衙役們抬著包裹了紅綢的木箱,一路走進雖未敲鑼打鼓,卻也頗為顯眼。
王七郎帶著這些人進來,一見到程靈就哈哈笑道:“程兄,你立了大功,賞金來啦!”
月洞門邊,穆三娘帶著程大妮程二妮,還有洪小郎和芸娘這兩個孩子,站在那裡似乎不知該如何進退。
程二妮兩眼放光,又連忙用手掩住嘴唇,控制自己不發出驚呼。
賞金!
該來的賞金終於還是來了,這個程靈接受起來非常坦然。
她徐徐收功,接過旁邊侍女捧來的布巾輕輕擦了擦汗,轉身對王七郎抱拳一笑:“王兄來得好早。”
王七郎頓時道:“怎麼?嫌我來早了,擾著你了嗎?”
說笑了一句,他緊接著又難掩得意道:“程兄,這賞金都來了,你不好奇究竟有多少嗎?你不猜一猜?”
這種表情就足以證明賞金應該是非常豐厚了,程靈笑了笑,很乾脆地說:“不猜!”
王七郎氣鼓鼓地瞪著眼睛,片刻後,才嘆了一聲道:“程兄,你可真無趣。”
又問程靈她的房間在哪裡,問出來後便叫人將這些裝銀錢的箱子往程靈房間裡抬。
王七郎還是一如既往地有他細心的一面,等這些箱子都抬程序靈房間以後,他又從袖袋中掏出銀錢來,準備打賞給抬箱的衙役。
程靈制止了他,當著眾人的面開啟了其中一隻箱子。
木箱一開,只見滿箱銅錢,光燦耀眼,那錢幣堆滿的衝擊感,頓時就引來一片吸氣聲。
程靈也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然後叫來陳管事幫忙,又對穆三娘等人招手。
末了對郡守府的典吏等人說:“兄弟們辛苦了,既來這一趟,自然不能白來,潤潤嘴,喝口茶也是好的。”
陳管事就很懂,他拿個托盤從箱子裡抽了二十串銅錢出來,直接交給了領頭的典吏,一邊笑眯眯道:“勞煩典吏分一分。”二十串銅錢,一串是一百文。
二十串,大約等於二兩銀子。
說著,陳管事又從袖子裡滑出一顆一兩重的銀豆子,這銀豆子被他用手勢遮擋著,順勢就落進了典吏手中。
典吏哈哈一笑,臉色變得格外親切。
他對程靈拱手,連說:“郎君客氣,回頭有那要跑腿的麻煩事,只管吩咐兄弟們,不能白喝郎君的茶。兄弟們,是不是?”
眾衙役頓時嘻嘻哈哈地笑著喊:“是,沒錯!”
程靈微笑回應,一時氣氛十分融洽。
王七郎在旁邊看得有點呆,這個時候真是極想上前問程靈一句:我伯父不是評價你“極為驕傲”嗎?你就是這樣驕傲的?這人情世故,明明比我圓滑啊。
典吏和衙役們走後,程靈又請陳管事幫忙,打賞了聽泉別院的下人們。
雜事辦完,程靈問王七郎用過早飯沒有。
王七郎的眼睛盯著那剩下幾口沒開的箱子,終於忍住了沒有催促程靈再繼續開箱,一邊順口說道:“沒有,我吃不了那麼早,特意來尋程兄一同用膳呢。”
聽泉別院是關岳林的產業,王七郎對這裡熟悉得很,根本就不客氣。
程靈本來是打算做完早課再跟穆三娘她們一起用飯的,現在王七郎來了,那就只能分開吃了。
施宏和蕭蠻都是傷員,還要繼續臥床靜養,洪廣義於是出來作陪。
一頓早飯吃得頗為融洽,食物挺豐盛,粟米粥是主食,此外有鮮果四樣,有燴鵝掌做小食,有肉糜小丸子,有白水焯的白菘,還有兩樣形狀精美的糕點。
程靈可算是正經吃上一頓好飯了,昨夜赴宴,飲酒居多,還要打起精神應對各種問題,宴席上具體上了些甚麼菜,程靈都沒太注意,更別說吃。
現在留意,則是因為她開始有心留意起這個時代的飲食水平了。
不僅僅是飲食水平,還有各方面的發展,程靈都在一點點地慢慢觀察和記憶。
她要帶著家人在這個時代建立起能夠長久的事業,就必須各方面都注意到。
用過早飯以後,程靈提出要去找房子。
關於這個,她昨晚就跟穆三娘商量好了。既然來了赤霞城,她們勢必是要停留一段時間的。
抓住這一段難得的安定時機,她們要積蓄自身的力量。最好是在下一次動盪來臨前,她們不但能夠擁有足夠的銀錢與物資,還要有一批可以放心使喚的人手。
當時說起這個,穆三娘是有點懵的。
她驚道:“靈哥兒,你的意思是,赤霞城還會亂?咱們不在赤霞城安家嗎?”
程靈笑了笑,悠悠道:“阿孃,這只是最壞的打算,如果一切穩定,那我們在赤霞城安家也未嘗不可啊。”
能夠安居的話,誰又喜歡東奔西跑呢?
只不過,在這樣的亂世,未雨綢繆,多留一條退路,總不會錯。
程靈打算先租房,關於這個,王七郎有話說。
他道:“程兄,你要是覺得白住我關大哥的房子不自在,索性便將這聽泉別院租下來,不是正好方便麼?”Μ.5八160.cǒm
程靈頓時哈哈一笑道:“王兄,這房子,小弟我倒是租得起,可是這打理院子的人,我養不起啊。”
話說完,王七郎沒有注意別的,卻是被程靈這一聲“小弟”給說得臉紅了。
是真不好意思,他又憑甚麼讓程兄自稱“小弟”呢?
慚愧,慚愧。
幾人說笑著,程靈請陳管事幫忙做嚮導,又帶上穆三娘,便踏上了赤霞城尋房之路。
“喂,蕭琰嗎?”
“是我,你是誰?”
“七年前,艾米麗大酒店裡的那個女孩,你還記得嗎?”
蕭琰一聽到“艾米麗大酒店”,呼吸便為之一窒,顫聲問道:“真是你?你……你在哪兒?”
七年了!
他等這個電話,等了整整七年!!
雖然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但那個如曇花一樣出現在他生命中的女孩,卻讓他始終無法忘懷。
“你放心,我不是來找你麻煩的,也不苛求任何東西。我……我只是放心不下艾米。”女人頓了頓,深吸一口氣道:“艾米……是你女兒。”
“甚麼!我女兒?”
蕭琰驚呼一聲,心絃瞬間繃緊。
“她今年六歲了,很可愛,也很像你。希望在我走後,你能替我好好照顧她。”
“她很怕黑,晚上喜歡抱著洋娃娃睡覺……”
聽著女子的話,蕭琰心中一突,急忙打斷她道:“你別想不開,有甚麼事和我說,我這就過來找你,我來幫你解決。”
“沒用的,你鬥不過他們的……”女人苦笑一聲道:“我將艾米送到……”
女人的話還沒說完,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
“你以為你躲得了嗎?”
接著便是一聲尖叫,以及砰的一聲巨響。
那是手機落地的聲音!
蕭琰心中咯噔一聲,彷彿心臟被人狠狠敲了一下,急忙大喊道:“喂,喂……”
沒人回答!
唯有噪音呲呲地迴響著,訊號中斷了。
“該死!”
蕭琰急得差點將手機捏碎。B坶栽app
過了幾秒鐘,電話中又傳來了那女子的吶喊聲。
“放開我,放開我!”
“蕭琰,你一定要找到艾米,照顧好她!”
“你答應我,一定照顧好她!”
“你答應我啊!!!”
聽著那撕心裂肺的聲音,蕭琰的心都在滴血,他焦急地對著話筒大喊:“放開她,給我放開她!”
可是他喊了半天,電話那頭都沒有任何迴音。而那女人的聲音卻是越來越遠,越來越小,也越來越絕望!
該死!該死!該死!!
蕭琰心急如焚。
他用自己的青春和熱血換來了這太平盛世,可自己的女人和親生女兒卻備受欺凌!
不可饒恕!
蕭琰前所未有的憤怒,一團烈火在胸中熊熊燃燒,彷彿要將這片天地都燒為灰燼。
他恨不得自己長了翅膀,現在就飛過去。
就在他幾欲崩潰的時候,手機話筒中傳來了一個男人不屑的聲音:“這個賤人竟然還想找人,呵呵……”
蕭琰急忙厲聲說道:“我不管你們是甚麼人,膽敢動她一根汗毛,我誅你九族!!”
“嘖嘖,好大的口氣啊!我好怕怕喲!”
“你就是那個野男人吧,你要是真有本事,就趕快來吧,否則再過幾個小時,恐怕就再也見不到她了。”
“至於那個小賤種,下場會更慘,或者會被人打斷手腳,趕到街上去乞討,或者被人挖掉心肝眼睛啥的,又或者成為一些變態老男人發洩的物件,嘖嘖,想想都好可憐喲!”
男人的話語中充滿了戲謔、不屑,以及濃濃的挑釁。
“你找死!”wwω.ΧqQχs8.℃òm
蕭琰紅著眼睛嘶吼道。
“等你找到我再說吧,呵呵……”
話音一落,蕭琰便只聽見咔擦一聲脆響,電話中斷了。
“該死!!!”
蕭琰爆喝一聲,渾身粘稠的殺意如潮水一般洶湧而出。
剎那間,風雲變色,天地皆驚!
想他蕭琰,戎馬十載,殲敵百萬餘眾,年僅二十七歲便以無敵之態問鼎至尊之位,封號鎮國!
手握滔天權勢,身懷不世功勳!
前無古人,後也難有來者!
可如今,連自己的女人和女兒都保護不了,又拿甚麼去保護這億萬百姓?
正在營地外特訓的三千鐵血戰士,被這恐怖的殺氣震懾,全部單膝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大夏五大戰王聞訊而至。
“至尊!”
“大哥!”
五大戰王齊齊上前,滿臉關心之色。
“至尊,發生了甚麼事?”
漠北王龍戰天顫聲問道,他跟隨蕭琰多年,如此恐怖的殺意,他也只見過一次。
那是三年前,因為遭遇叛變,數萬漠北軍被困,數千男兒力戰而亡。
蕭琰一人一刀,衝進敵軍大本營,於萬人之中斬殺叛徒。
那一戰,血流成河、屍骨成山!
那一戰,殺得八十萬敵人膽戰心驚,退避三舍!
那一戰,讓所有人認識到了甚麼叫做至尊一怒,伏屍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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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赤霞城租房去免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