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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88章 088佛音

2022-08-09 作者:花小昔

 第88章088佛音

 趙津不是個會撒謊的人。

 聽著他語氣裡的焦急,魏婉芸心中越發不安。

 “好好的,怎麼會中毒?”

 趙津搖了搖頭。

 “我也不知道,睡到半夜突然聽到隔壁房間噗通一聲響,我忙過去敲門,沒人應聲,我就知道肯定有問題,當即翻窗進去,就看到他這樣了。”

 “這可怎麼辦?這三更半夜的去哪兒找大夫?”

 趙津手緊緊的扣著窗臺,急得直皺眉,“而且我也怕萬一人被人下毒,這樣聲張出去,反倒不好。”

 他說得也有理。

 但周邵初自己就是大夫,是甚麼毒能在他都沒有察覺的情況下毒發?

 想到毒,魏婉芸驀地想到,之前他為了自己擋下那小女孩兒咬的一口之後,他曾說,他百毒不侵。

 左右在這裡想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魏婉芸從窗臺看向不遠處還亮著燈的周邵初的屋子,“你先去守著,我馬上就來。”

 話音才落,她似是看見趙津驀地鬆了一口氣的神情。

 但下一瞬,他已經應下,生怕她反悔似得,連忙替她關緊了窗戶,從二層閣樓上躍了下去。

 魏婉芸也沒再耽擱,迅速穿戴好了,便想推門出去。

 只是,走到裡間的門口她遲疑了一下。

 這兩日翠珠辛苦,睡得也格外的沉。

 剛剛她跟趙津這邊的動靜完全沒有吵到她。

 既如此,就不打擾她了。

 畢竟周邵初那邊情況不明,折騰起的人越多,鬧出的動靜越大,反倒不好。

 這樣一想,魏婉芸轉身走至窗臺。

 她推開窗,一把抓住了窗框,就從窗臺上躍了下去。

 她的劍術一流,輕功同樣也不賴。

 姣姣如玉盤的月懸掛在天際,如水銀般的月光洩在天地間。

 即使不似白晝那般灼目,但也清晰可辨物。

 魏婉芸才從窗臺上跳下來,原本是想站穩之後,翻身越過院牆。

 只是,她的腳下才站穩,就看到從屋子裡出來,一臉戒備的寶珠。

 看到是她,寶珠這才卸下了防備。

 趙津剛剛雖然說了那麼多話,但動作輕,聲音也低,尋常的丫鬟發現不了。

 哪怕就睡在她外間的翠珠也沒有半點兒反應,倒是在一樓歇息,距離她最遠的寶珠最先發現。

 “小姐?”

 寶珠壓低了聲音,快步走到她身邊,語氣裡帶著幾分緊張道:“出了甚麼事?”

 魏婉芸搖了搖頭,“周大夫似乎有些不大好,我過去瞧瞧。”

 說著,原本她是想要帶著寶珠一起的,但轉念想到,若趙津猜得沒錯,有人對周邵初下手的話,那明月閣也就未必安全了。

 魏婉芸叮囑道:“你先在這裡守著,注意警惕,如果有需要,我會第一時間叫你。”

 入了夜,三叔,趙金寶,趙玉寶這些護衛也都在外院歇下了,明珠閣能打的就只有她和寶珠。

 “好,小姐小心。”

 寶珠往牆角站了站,一副隨時準備接應魏婉芸的架勢。

 魏婉芸點了點頭,也沒再耽擱,翻身就躍上了牆頭。

 她腳尖輕點,一個起落就到了周邵初的房間門口。

 房門半敞,趙津就守在門口。

 因隔著一道院牆,過了這邊,趙津聲音都大了幾分。

 “魏四姑娘,你瞧瞧。”

 說著。他讓開了些許身子。

 魏婉芸點了點頭,走了進去。

 趙津跟在她後頭,皺眉道:“要不要請大夫,或者報官?”

 魏婉芸沒有吭聲,只目光飛快的掃過屋子裡的每一樣擺件,最後落在了躺在榻上,面色蒼白如紙的周邵初身上。

 房間裡只有幾樣簡單的陳設。

 桌椅板凳,一眼看過去,並沒有甚麼問題。

 雖然這大半夜的進了外男房間於理不合,但這時候了,魏婉芸也顧不得了。

 她只是不想他有事。

 不僅僅是因為他身上還關係著阿孃的康健,還有一種她自己也說不出來的緊張和不安感來。

 “周邵初?”

 “阿初?”

 魏婉芸俯下身來,連喚了兩聲。

 床榻上的人卻沒有半點兒反應。

 他不僅面色蒼白,就如趙津所說,就連呼吸都微弱得很。

 就好像……

 這神情,就跟他之前替她擋下那小女孩的毒的時候一樣。

 可是,在這明月閣,還有誰能給他下毒?

 他的飲食都跟她一樣,廚房給她做了甚麼,也照著同樣的份額給他送了一份過來。

 魏婉芸一時間想不通。

 琢磨著趙津剛剛的提議,她搖了搖頭道:“還是儘量不要驚動其他人。”

 “他曾說過他百毒不侵,給他一點兒時間自愈。”

 “這大半夜貿然去請了大夫,說不定還會中了別人設下的陷阱。”

 聞言,趙津深以為然。

 他的目光掃過桌子上擺放著的一些瓶瓶罐罐,喃喃道:“只可惜周大夫一直在昏迷著,也不知道這些藥材哪些能幫上忙。”

 這句話提醒了魏婉芸。

 她轉過頭去,掃向那些瓶瓶罐罐。

 她也不認得,但她的眼神不經意的落到三個茶盒的時候愣了愣。

 那一瞬,她腦子裡突然掠過昔日在落雲城外,救治災民之餘,他坐在灶臺前飲茶的模樣。

 他說他有頭疾——

 “每逢初一十五,就夜不能寐,要靠著這茶才能將那疼痛壓下去。”

 念及此,魏婉芸又轉頭看向周邵初,貼近了些看去,就見他蒼白的額頭上有細密的汗珠子浸出。

 他眉頭緊皺,似是在承受著巨大的痛楚。

 上一次落雲城外,是初一,今日十五。

 他當初並不是在開玩笑?

 就在這時候,魏婉芸眼角的餘光瞥到地上滾落的茶盞上。

 想來,他應該是起身倒茶,結果沒扛住,直接暈死了過去。

 既然如此,她原本緊緊揪著的心也才稍稍放下。

 說明是頑疾,並不是中毒。

 但瞧著他這般模樣,魏婉芸也不敢掉以輕心。

 她提步走到那兩盒茶葉跟前,皺眉問向趙津:“你可知,他頭疼的時候,喝的是哪種茶?”

 聞言,趙津抬手揉了揉後腦勺。

 “這我哪兒知道啊,在我這大老粗眼裡,所有的茶都是一個樣兒,一個味兒。”

 魏婉芸忍不住嘆息。

 好吧,當她沒說。

 她將三盒茶葉開啟,仔細聞了聞,即使她對茶有些研究,但這三種茶之間的區別並不大。

 要不是因為周邵初是大夫,而且平時就會擺弄一些毒,藥的,魏婉芸就要直接將三種茶都給他喂下試試了。

 但他現在的這種情況,她不敢冒險。

 這時候,趙津在旁邊提議道:“魏四姑娘可是要開水?”

 魏婉芸點了點頭,趙津轉身便去白日裡架起的小灶臺上生火了。

 魏婉芸從三盒茶葉中,分別取了一點兒裝進三個茶杯中。

 待趙津的開水送過來了,她便將三杯茶泡開了。

 在落雲城外的那一晚,她喝過他的安神茶。

 雖然比迷藥更厲害,一杯就倒,但魏婉芸還記得當時唇齒間流過的茶的清香滋味兒。

 單從味道上,她覺得自己可以分辨。

 至於這茶的“迷效”,她覺得自己只是嚐了一小口,用來辨別味道,及時吐出來,應該不至於暈倒。

 但事實是,魏婉芸還是小瞧了這安神茶。

 她順利的從三杯中挑出跟自己上次喝的一樣的茶,才讓趙津給周邵初服下。

 魏婉芸就感覺有些天旋地轉。

 她的手下意識按在了一旁的案几上,才勉強撐住身子,正要叫來寶珠,誰料,下一瞬她眼前一黑,整個人身子一軟,直接昏死了過去。

 在徹底失去知覺之前,她依稀感覺到自己落入了一個寬闊厚實的甚至有幾分熟悉的懷抱。

 她的頭昏沉沉,意識也如在黑海中飄蕩,找不到實處落腳。

 就這樣,不知道飄了多久。

 天光一亮,腳下的海域突然變成了成團成團的雲彩,周圍一片刺目的白。

 她踩在上面,深一腳,淺一腳,身子搖搖欲墜,似是隨時都能從這雲端跌落。

 還不等她的眼睛適應周圍的灼目的光,就聽有一道低沉的帶著幾分慈悲為懷的佛音道:“你可想好了?”

 甚麼想好了?

 魏婉芸只覺得腦中似是刀絞般的疼。

 旋即就聽到一道熟悉到入骨的聲音道:“想好了,我要救她。”

 “你可知,這本就是禁術,逆天改命的代價須得你一人承擔。”

 佛音渺渺,穿破雲層而來。

 悲憫的佛音似是還要再勸,那人卻篤定道:“無論甚麼代價,我只要她活著。”

 ……

 那聲音越來越小,說到最後,魏婉芸幾乎要聽不見,那但聲音卻帶著篤定的力量,聽得魏婉芸心尖兒發顫。

 他們說的誰?

 那人又是誰?

 他的聲音如此熟悉,熟悉到令她心驚肉跳,但她卻偏偏想不起他的名字來。

 魏婉芸一著急,頭痛加劇,眼前的白光褪去,她勉力從劇痛中保持幾分清醒,再睜眼,卻發現自己又來到了那間杏花小院。

 只是,這一次畫面中只有顧瑾知一人。

 他手中握著她最喜歡的一支梅花簪,只是,此時那梅花簪斷成了兩截。

 因太過用力,裂口的地方嵌進了掌心,轉眼功夫,就有絲絲血痕浸出。

 他卻渾然不知,只呆呆的站在窗前,她平時喜歡坐的地方,仿似那裡還有那麼一個人。

 即使隔著雲霧,即使將他的神色看不分明,但是那一剎那,魏婉芸卻能清晰的感同身受的體會到他此刻的悲痛欲絕。

 “顧……瑾知……”

 魏婉芸用盡了全部力氣,才終於將這個名字喊出了喚出了口。

 只是,當聲音劃過喉頭的一瞬間,她的意識瞬間從夢境中剝離。

 再睜眼,入目的是古樸的屋頂,簡陋的陳設,以及身邊眉目清冷麵無表情的周邵初。

 周邵初。

 等等!

 周邵初為甚麼會在她床邊?

 不對,這應該是周邵初的房間,周邵初的床。

 而她睡在周邵初的床上!

 魏婉芸一個激靈,也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力氣,就要從床上翻身而起。

 但下一瞬,她腦子一沉,手中先洩了力氣,人不但沒撲騰起來,反而還一頭重重的栽在了床邊,也就是他的手邊。

 而她的手,也在這一瞬間一個不留神,按在了他原本撐著床沿的手上。

 魏婉芸:“……”

 砰!

 好巧不巧,就在這時候,端著銀耳湯的寶珠剛走到門口。

 從她的角度看過去,就好似魏婉芸強拽著周邵初的胳膊似得。

 許是太過驚訝,寶珠一頭磕在了門框上。

 魏婉芸:“……”

 她這真是跳進太液池也洗不清了。

 “小姐。”

 還不等她替自己想好說辭,就聽到身邊周邵初清冷的嗓音道:“小姐,既然醒了,可以放開了嗎?”

 聞言,魏婉芸一怔。

 她垂眸一看,她大概是睡得有些懵,手都還沒有來得及從周邵初的手上拿開。

 她當然不是故意的,但聽著周邵初這不情不願不鹹不淡的神色,魏婉芸突然生出一種自己強人所難的感覺來。

 她臉頰發燙,但到底還是沒忘記連忙從周邵初的床上起來。

 “我……我怎麼會睡在這裡?”

 話一出口,魏婉芸就有些後悔。

 應該是昨晚她嘗的那杯茶的原因。

 是她自己要嘗的茶,怪不得旁人,但這樣去質問周邵初,總讓她生出幾分心虛來。

 周邵初收回了手,一邊慢條斯理的整理被魏婉芸壓出褶皺的袖子,一邊慢悠悠解釋道:“我還想問問小姐。”

 魏婉芸:“……”

 她甚麼時候暈的,周邵初甚麼時候醒的,她又為甚麼會在周邵初的床上,以及寶珠昨晚為甚麼沒有發現她的不對過來接應她……

 這些怕是隻有趙津能完完整整的說明白。

 魏婉芸看向在門口進退兩難的寶珠,“趙津呢?”

 寶珠搖了搖頭,端著銀耳湯的手抬了抬,小聲道:“小姐,要喝一點兒墊墊肚子嗎?”

 話音才落,魏婉芸的肚子適時的響了起來。

 魏婉芸頭皮發麻,囧得恨不得找個地縫去。

 還好周邵初已經站起了身來,這聲音不大,也不知道他聽見了沒有。

 寶珠已經提步走了進來。

 反正已經夠尷尬了,魏婉芸索性硬著頭皮當著周邵初的面問了出來:“寶珠,我為甚麼會在這裡,你昨晚就沒發現不對?”

 明明寶珠就在牆那頭等著接應她的。

 話音才落,寶珠當即皺眉,緊接著說出來的話,讓魏婉芸恨不得找塊豆腐一頭撞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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