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玟楨被這小醉鬼的直球打的猝不及防。看著近在咫尺的臉,一時間愣在原處。
可少年還在催,“紀醫生,快點嘛~!”
快點甚麼?
快點親。
繞是早已成年的紀醫生,頭一回遇到這個場景,也變得很無措。
少年醉了,可以說胡話,但他沒醉,也不能隨著他鬧。所以只好耐心的哄著,“以後親,咱們先回家,好嗎?”
沒得到親親的少年很委屈,兩隻眼睛淚汪汪的,頭搖的像撥浪鼓,“不行不好不可以。”
此時的薄星航,就像是沒得到食物的小奶狗,吐著舌頭、耷拉著耳朵,懨懨地等著主人的投餵。
可憐壞了。
他頭一次遇到有人喝醉這麼頭疼,明明上次還很正常,這次卻像是受了甚麼刺·激似的,一個勁兒的撒嬌耍賴。
……他好像真的要瘋了。
他甚至已經開始腦補,在這嘈雜的燒烤店內、當著眾人的面狠狠地吻下少年。把他的薄唇吻的深紅,讓他沒法呼吸,只能喘著粗氣求他溫柔一點。
但理智告訴他不能。
他必須足夠的冷靜。
剋制住自己內心的齷齪。
8歲的年齡差距就像是無法跨越的深溝,明明深溝那處便是春風,可這溝卻那麼深……深到輕輕一踩便會墜落深淵。
紀玟楨用指腹輕揉自己的太陽穴,迫使自己冷靜一下。
他一開口,嗓子已經變得暗啞,但也算得上溫柔,“先回家,嗯?”
薄星航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他,紅彤彤的,“……”
“……操。”
紳士的26年在此刻徹底告終,所有教養全都拋到了腦後,他低聲的罵了句髒話。
不知道如何是好。
蹭——
燈光忽然暗了下來。
他聽見周圍出現了歡呼聲,緊接著是一聲一聲的“嫁給他!嫁給他”。偏過頭,是一個年輕男子單膝跪地,舉著戒指,對旁邊的女生笑。
燈光全都聚在那一塊兒,周遭則是暗了下去。
女生又驚訝又羞澀,站在那裡看著男子,年輕男子同樣目光熱烈,緊張卻不失深情的表白。
“我們第一次見面就在這裡,或許對別人而言這裡只是一個環境普通的燒烤店,但因為遇見了你,這次被賦予了不同的意義。”
“……所以,嫁給我好嗎?”
“嫁給他!”
“嫁給他!”
“嫁給他!”
周圍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都來摻和,邊鼓掌邊起鬨,氣氛瞬間熱起來了。
曖昧的不像話。
紀玟楨別過頭,視線裡,那個盯著他的委屈少年只剩下輪廓,恍惚間,離他更近了一步,溫熱的呼吸撲在了他的臉上。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柔軟的觸感落在了他的唇上。像剛做好的棉花糖一樣,甜滋滋的,暖烘烘的。又像是羽毛在他唇邊輕輕拂過。
輕輕落下,又輕輕移開。
輕到彷彿是個錯覺。
紀玟楨整個身子都僵硬了,少年卻沒察覺似的,藉著旁邊微弱的燈光,仔細盯著紀醫生的臉。
薄星航笑的天真,酒氣全都撒在紀醫生的臉上,他稍一閉眼,就聽少年甜甜的嗓音。
“好噢~我嫁給你。”
·
鈴鈴鈴——
床上的手機一直震個不停。
“操·了……大白天的那個狗比打電話。”
薄星航從被子裡伸出一隻手,東摸摸西摸摸,總算夠到手機,隨手一滑,接了電話。
“誰?”
“哎呦餵我的爺!你終於接電話了!你不知道我給你打了多少個電話,你昨天干甚麼去了,又請假又遲到的,我怎麼覺得你最近——”
“閉嘴。”薄星航被徐憶這狗比吵的腦袋疼,他整個腦袋在被窩裡,聲音悶悶的,“有屁快放。”
電話那頭靜了幾秒,又出聲時帶著一些曖昧,“呦,還睡呢?”
“所以?”
“這都十一點了啊。”徐憶開始瘋狂暗示,“所以說你昨天到底幹甚麼去了,現在都沒起來?看來昨天的精力挺旺盛啊……”
“旺盛你媽·的……”
他腦袋暈乎乎的,昨天的事情也全都是零零碎碎的記憶,他只記得他又要了兩瓶酒,然後給紀醫生顯擺了一下……走直線?
靠。
他把頭深深地埋在被子裡,有點不敢面對現實。
這次真的是丟人丟到家了……
後來還有甚麼丟臉的事兒,他根本不回憶不起來。區區五瓶酒就能喝到斷片兒?把這事兒說出去,酒吧裡的員工都得笑瘋過去。
是啊……誰信呢?
嘖。
薄星航頭巨疼。
“等會。”頭疼之餘,他問:“你剛剛說……現在幾點了?”
“十一點了啊!”
“靠。”薄星航立馬撐起身子,突然的起身搞的頭更疼。他忍著痛意,看向周圍。
不是他家那亂七八糟的屋子,反而是純白調為主、整潔乾淨的格局。
他一下子就反應過來了。
這是紀醫生的家。
所以他這是……又又又一次的來到了紀醫生的家。
這個早已住過無數次的屋子,哪怕色調冰冷,卻十分的溫馨。
薄星航垂著腦袋,淺淺呼吸。這……搞得客房好像是專門為他準備的一樣。
他又彆扭了。
電話那頭還在逼·逼,“航哥!你還記不記得今天是週考了?”
“……甚麼週考?”
“還能甚麼啊,每週一都要週考,昨天不是升旗儀式耽擱了,才移到今天的……不是,航哥你這一覺直接睡失憶了?”
高三就是這種考試模式,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不為其他,就想把這幫苦逼的學生考麻木。
各科老師都說,複習都複習差不多了,我這麼做,就是為了讓你們習慣考試!麻木考試!這樣在考場就可以不怕了。
當時全班同學苦哈哈的應著,心裡流淚。
薄星航眼皮懨懨地搭著,伸了個懶腰,“……失憶個屁。”
要是真能失憶還挺好,把昨天他做的蠢事都忘掉。
他撐起身子,輕車熟路的往門外走。
薄星航剛走到大廳,就看見餐桌上放著一袋早餐,看樣子食物挺豐富,隔著袋子能看見各種餐盒。
紀醫生還記得他昨日醉酒,今天特意定了早餐,還全是清淡的。
早餐旁邊還寫了個紙條,哪怕是他沒見過的字型,他也一下子能辨認出——這就是紀醫生的字型。
——起來就乖乖吃飯,如果涼了用微波爐熱一下,別涼著吃。
標籤上寫著紀醫生無微不至的關係,薄星航撥弄著耳垂上的銀釘,目光盯著早餐好半天,最後自言自語道:“靠,你在這樣……”
你在這樣,我會懷疑你喜歡我的啊。
太犯規了。
徐憶以為是跟他說的話,手機離得挺遠,他沒聽清,於是又問,“甚麼?你再說一遍。”
“……”
心裡所有不見得人的小心思瞬間消失了,薄星航重新舉起手機,語氣和藹的說道:“麻煩您消停點?”
徐憶:“……哦。”
行吧。
消停就消停。
“那你快點來,你都曠兩場考試了。”
徐憶留下最後一句囑咐,可憐兮兮的掛電話了。
因為只是單純的週考小測,既沒分考場,也沒挪座位,六科時間也全都擠在同一天。
上午考了兩大主科,其中還包括最為燒腦的數學。放下筆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癱在了桌子上,連衝進食堂的力氣都沒有了。
直接累趴。
這飯,不吃也罷。
徐憶剛掛掉電話,後桌的小姑娘用筆尖戳他後背,一轉頭,就見小姑娘滿眼閃著星星的問:“徐憶,你剛剛在跟薄星航打電話嗎?”
“嗯,咋了?”
徐憶作為學渣,完全體驗不到學霸燒腦的感覺。
此時正要起身去吃飯,一聽有人喊他的名字,停住腳步,轉頭看她。
“其實也沒甚麼大事……”小女孩不好意思了,扭扭捏捏的不像樣子,“哦我就是想問問,等會薄星航回來嗎?”
徐憶不理解她的舉動,總覺得有些說不上來的奇怪,回答有點遲疑,“……我跟他說了,應該回來吧,你找他有事?”
“嗯……嗯。”
小女孩望了望四周,吃飯的吃飯、累趴的累趴,沒人注意到他們這邊。
於是,她放心的貼過來,聲音很小,“其實我是想借著薄星航,打聽一下他哥。”
徐憶眼皮狂跳,還沒來得及吐槽,就聽小女孩不由自主的感嘆。
“他真的好帥啊……還那麼紳士。”
其實薄星航的模樣也很帥,只是配上“校霸”的稱號,和清一色為0的成績單,哪怕喜歡他的顏也只敢想想。
可天降的哥哥不一樣,又帥又溫柔。說話間的一舉一動,全都被私拍到論壇上,直接爆火。
徐憶:“……”
都說英雄難過美人關,可事實上是美人難過帥哥關。
紀醫生的影響力似乎比想象中的還要大。
於是接下來的幾天,薄星航走到哪裡都能聽到有女生在議論他的“好哥哥”。
……操。
薄星航黑著臉,滿臉不爽。走路都帶著一股子惡狠狠的怨氣。
然後論壇又傳了,說他們兄弟二人性格正好相反,一個溫文爾雅、一個凶神惡煞。
薄星航琥珀色的眸子盯著螢幕,時不時的冷哼一聲,嚇得徐憶以為他犯了甚麼病。
薄星航看完,把手機扣在桌子上,“咚”的一聲,故意弄的很大。
他就是很不爽,自己喜歡的人天天被別人盯得誰會開心?
嘖。
薄星航猶豫片刻,還是給紀醫生髮了條訊息。
——你甚麼時候有時間?我去看你。
紀醫生回覆很慢,應該是在工作。
——?
——你就說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