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經誇下海口,薄星航就只能麻煩紀醫生了。
他問酒吧裡其他的員工,有沒有紀醫生的聯絡方式,男員工看了他一眼,笑容有些意味深長。
男員工用胳膊肘輕輕戳了一下他,故意挑了挑眉,“……我操,你小子可以啊,這麼快就看對眼了,人家可比你大不少吧?”
甚麼亂七八糟的?
薄星航失笑,提醒道:“哥,我還沒成年呢,還很單純啊。”
“噗。”男員工不相信的眼神投過去,開始咂嘴,“我還不知道你嗎,單純個毛線。你應該還剩一個多月成年吧?等成年就能體會到……甚麼叫做成年人的快樂。”
薄星航目睹滿嘴黃腔的男員工,習以為常的笑懟,“操,你怎麼知道我喜歡男的還是女的?說不定我喜歡軟萌妹子呢。”
“聽你這句話就知道你喜歡男的。”男員工拿手拍了拍薄星航後背,從褲兜拿出手機,一邊滑動一邊說:“你倆有戲啊……等成了可別忘了你弘哥。”
“我有他師弟的微信,你加他,近藤摸瓜,把那個醫生微信要到,一舉拿下!”
說的倒是挺熱血沸騰。
但這都甚麼跟甚麼啊。
“操。”薄星航失笑。
雖然過程全被理解扭曲,但結果總算是好的。
至少要到了紀醫生師弟的微訊號碼。
雖然不清楚他同不同意。
弘哥把微信名片推給了薄星航。
他點開,頭像是一個Q般的塗鴉兔子,名字是大白兔。
……
怎麼說呢。
不知道是不是被弘哥帶壞了,他怎麼越看這麼名字越gay裡gay氣的。
嘖。
他拋開亂想,向大白兔申請新增好友。
薄星航一直覺得醫生的工作會很忙,他已經做好了長等的準備。
誰知道只是調一杯酒的功夫,上面就顯示新增成功。
嗯?
現在醫生都這麼閒了嗎。
薄星航把腿隨意搭在椅子上,從旁邊拿了一杯雪碧混了進去。
因為最近喝酒喝太多的緣故,他休息的時候一般都會就著雪碧喝進去。
解饞,又不暈。
一舉兩得。
手中的手機震動起來,薄星航低頭一看,是大白兔首先發了訊息。
——你好,請問你是哪位?
——大白兔你好,我想找一下紀醫生,麻煩問一下,你有他的微信嗎?
他故意稱呼這個師弟是大白兔,一邊打字一邊忍不住笑。
果然,接收到這條訊息的大白兔師弟停了片刻,首先就是吐槽他的稱呼。
——我不叫大白兔!
說完他又覺得不太嚴謹,畢竟他的微信使用者名稱就是叫大白兔,於是修改了措辭。
——大白兔只是個使用者名稱而已。
——你想找我師兄做甚麼?
薄星航垂眸看著微信,聽這語氣看來有戲。於是開始了他的老本行,做個演員。
順便借用了一下大叔的話。
——我家人生病了,聽說紀醫生醫術高明,大家都說他是妙手回春的高人,活菩薩!特來詢問他的聯絡方式。
夸人誰都願意聽。
大白兔一聽是膜拜者,瞬間語氣打了個轉。
——哦!原來是聞名而來,瞭解了,那我這就轉給你,別讓你家人等久了,要是耽擱時間就不好了。
薄星航繼續戲精上身。
——謝謝,太感謝了。
說完還發了一個跪地磕頭的表情包,頭頂寫著四個大字,謝主隆恩。
——不用………,你太客氣了。
看來大白兔真怕耽擱了病人看病,沒過一會兒就把紀醫生的微信發過來,還特地囑咐。
——你記得備註一下病人家屬,否則我師兄是不會同意的,他比較保守型。
薄星航不相信的扯了扯嘴角,就他還保守?
哪有人保守到領陌生人去看病,還瞎撩撥人?
撩撥完又裝模作樣的朝他一笑,讓他好好學習。
去他孃的好好學習,一提這個他就火大。
薄星航點開紀醫生的微信,垂眸微微掃過名片,不用猜,一看就是工作微信,名字正正經經,是他的名字。
——紀玟楨。
他一掃就覺得後兩個字難讀,下意識在心裡重複的唸了一遍,總覺得唸錯了。
薄星航沉默了一會兒,作為一個學渣,他人生第一次感受到了滑鐵盧。於是決定放棄嘗試,在百度上查讀音。
邊查邊罵罵咧咧的嘀咕道:“名字起的這麼難念做甚麼……誠心讓人叫不對嗎。”
狗東西。
因為大白兔先生的叮囑,薄星航特意在申請前備註,只是內容不像大白兔先生那樣,而是肆無忌憚的三個子。
【你航哥】
打完後,薄星航輕輕的挑起眼尾,忍不住的笑了一下。
紀醫生你要是不同意你就死了。
希望腦袋沒事。
顯然紀醫生比大白兔先生稱職許多,薄星航用唇把酒細細品嚐完,低垂著眼眸看他微信的回覆。
久久得不到同意。
薄星航皺眉,難不成他把我忘了?
他的舌尖頂了頂腮幫子,忍不住的想:要是真忘了,那他就拿著掛號單狠狠的甩在紀醫生的臉上,告訴他甚麼叫做老父親的——
嗡嗡。
手機劇烈震動了起來。
是紀醫生。
——我航哥?
看清楚訊息,薄星航微蹙的眉頭瞬間展開了,嘴角上揚,一瞬間心情好了不少。
——是,你航哥。
這個交流對話有點怪怪的,忍不住就會讓人想歪。
果然人模狗樣紀醫生不負眾人所望,準確的抓住了這句話的奇怪之處。
——我的?
“操。”薄星航樂了,他沒想到紀醫生這麼特麼的……放飛自我?
是了,身為學渣的他實在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想了半天只能用這個詞來修飾紀醫生。
手機又在微微震動。
——怎麼知道我微信的?
——演戲求來的。
“……”
剛從手術室出來的紀醫生腳步微頓,旁邊的護士一直低著頭,看到在前面走路的腳步突然頓住,差點撞上他的身上。
護士嚇了一跳,連忙問他:“紀醫生?”
紀醫生淡漠的眼神掃過她,微微搖了搖頭,“沒事兒。”
說罷繼續往前走,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點著手機回覆。
——……你找別人要的?
——是啊,我好可憐。
——這麼可憐啊?
——對唄,你航哥好慘。
說完還不忘附上一個Q版的委屈臉笑容。
看上去委屈巴巴的。
面無表情的紀醫生突然笑了一下,這回輪到護士停頓了,手中的資料都差點掉在地上。
她瞪大眼睛看向前方的紀醫生,有點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她快步追上紀醫生,用餘光偷偷盯著紀醫生,可惜臉上沒有半點笑容的痕跡。
護士想,如果剛剛沒聽錯,那麼紀醫生剛剛是不是笑了?!
是的吧。
肯定是的啊!
護士瞧瞧握緊手心,一想到紀醫生背後有小嬌妻了,就莫名有點激動,覺得她們這群打雜的終於有春天了。
他們護士和紀醫生共處手術室,每次都長達好幾個小時,但紀醫生的表情一直都冷的要命,被手術室的冷風一吹,涼嘶——就這麼想著,護士都忍不住打個冷戰。
果然剛剛紀醫生是笑了吧。
完全不知道護士心裡活動的紀醫生走到辦公室門口,轉頭看向護士,發現她正盯著自己,滿臉不正經的面容,瞬間皺了皺眉。
“張護士?”
“誒!在呢。”看著紀醫生突然回頭,張護士被嚇得一跳,小聲問他:“紀醫生,請問還有甚麼事要說?”
紀醫生隨意看了她一眼就收回了視線,淡淡道:“記得把資料給李醫生,還有……”
還有甚麼?
護士嚥了咽口水。
“下次走路專心點,別溜號。”
“哦哦,好的。”護士緊張的連忙點頭,顯然兩人都忘記剛剛首先溜號的人是紀醫生。
薄星航發完表情之後就久久得不到回覆,他屈指輕輕點了點桌臺,有點不耐煩的等著。
然而等了好久也沒有訊息。
“……”他的唇抿成一條弧線,不滿的用表情包轟炸他。
——[在嗎?]
——[歪歪?]
——[哈嘍?]
——[委屈屈]
——[你在不理人我就要飛過去打你啦!]
——[你有本事回話鴨!]
紀玟楨把剛手術大褂脫下來,就感受到白大褂裡的手機瘋狂震動,甚至有從口袋裡震出來的趨勢。
還無休無止。
“……”
紀玟楨失笑的把手機拿出來,就收到來自他航哥滿滿的怨念。
他腦補著對方的表情,一定是叼著一根菸,邊抽邊狠狠的點著表情包,時不時在口吐芬芳。
越想越覺得有意思。
紀玟楨噙著笑,坐在椅子上打字。
——哦,我沒理你,要不你現在就飛過來打我?
薄星航停住表情包轟炸,沒直接回答紀醫生說的話,只問他。
——你忙完了?
嗯?
紀玟楨挑挑眉,難不成真要飛過來打人?
他愣了一秒,突然察覺到自己的想法有多麼不切實際,隨即哭笑不得的搖了搖頭。
看來跟小孩兒聊的太久會被帶壞,這才聊了幾句,他竟然已經有這種莫名其妙的想法了。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過了片刻才回復小孩兒。
——剛下手術,現在正好沒事兒。
——哦。
薄星航站起身來,懶懶散散的伸了個懶腰,露出一個極其漂亮的微笑。
他一隻手揣在褲帶裡,另一隻手打字。
——行,那你等著,我這就飛過去。
薄星航大步邁出六月酒吧。
正在跟別人聊天的男員工餘光瞧見,立馬喊了他一句:“薄星航!你幹嘛去?”
薄星航回頭看了他一眼,誠實道:“我去找紀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