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怎麼有這種父母啊,也太可怕了吧。”
秦淮伸手將慕楠攬住,拿過了他的手機。
楊靖或許一直想要宣洩,但她無人可說,這會兒被父母找過來,或許正處於崩潰的邊緣,因此將慕楠當做了傾訴的物件。
“我哥死後,我就成了他們唯一的希望。”
“我哥在的時候,我就要門門考滿分,放學了還要去學奧數,學樂器,週末六點起床,學到晚上十點回家,每天在學校的時間就是我唯一能休息的時間,但那時候我哥還在,會在我壓力大到想哭的時候用糖哄我,會說等他以後工作了,就帶我離開這個家。”
“可是他沒能熬過去,他撐不下去了,我知道,我懂,我也撐不下去了,學習不苦,苦的是無處不在的掌控,是考差一分,就恨鐵不成鋼的痛打和責罵。”
“沒有小說,沒有漫畫,沒有電視劇和奶茶,只有窒息的控制,尤其是在我哥死了之後,她怕重蹈覆轍,每天親自送我去教室,放學守在門口接,寫作業在一旁盯著,窗戶封死了,晚上睡覺都要睡在她旁邊。”
“我哥時常會被拿出來比較,說他懦弱,說他無能,說他丟臉,讓我不要跟他學,要好好學習,要出人頭地,要優秀到像個被精準設定了程式的機器人,要讓他們面上有光。”
“我想過自殺,像我哥那樣,從高高的地方跳下去結束一切,但我不甘心,憑甚麼呢,就因為他們生了我嗎,高考的時候,我閉眼填答題卡,那是我這輩子幹過最快樂的事。”
慕楠都要哭了,怎麼能這樣啊,孩子又不是玩具,哪能這樣掌控,光是看著他都覺得窒息,像他哥,僅僅只是每天管著他要吃甚麼,大部分都還是縱著他寵著他,這樣他都有時候想要反抗反抗,換到楊靖他們家,他怕是一天都熬不下去。
慕楠緊緊抓著秦淮的手臂,靠在他身上看著被秦淮拿著的手機:“那現在都這樣了,楊靖也早就畢業了,她父母應該沒有辦法再逼迫她了吧?”
秦淮道:“掌控欲並不侷限在學習,只不過年少時生活的重點是學習,所以才會體現這學業上,等長大了,家庭婚姻,生活瑣碎,人生規劃,只要你還活著,連你每天吃甚麼喝甚麼甚至幾分幾秒要上床睡覺說不定都想掌控,這種父母沒辦法接受孩子獨立生活,他們會希望自己的兒女永遠的聽從自己。”
慕楠皺著眉頭:“難怪楊靖想靠死脫身呢,那我們能怎麼幫她啊?這又不是那些重男輕女賣女求榮打一頓威脅威脅就能趕走的。”
這種事對秦淮來說倒也不算多麼難解的難題,但他所想的辦法都是最直接的暴力衝突,但他這是站在一個外人的角度來看待,所以能選擇最直接甚至最決絕的方式去反抗。
可楊靖畢竟跟他們有血緣關係,除此之外,在那樣一個長期受到壓迫的環境下,楊靖的內心可能對她父母有著本能的恐懼,無論她在外人面前表現出的性格多麼的御姐強勢,但每個人總有不為人知的一面,或許她的父母就是她強勢不起來的軟肋。
所以這事在別人眼裡可能會覺得,她哥連死都不怕了,為甚麼不敢反抗,高考後上了大學跟家裡一刀兩斷再無往來不就自由了,如果事情真能像外人所見這般片面能解決,那就不會有死亡了,所以楊靖的問題,反倒比那些粗淺的極品父母還要難處理。
慕楠給楊靖回道:“你別急,這事我們一起想辦法,簡初和宋嘉的點子多,你介意讓他們知道這些事嗎?”
楊靖:“沒甚麼好介意的,如果真是他們找來了,很快所有人都會知道。”
於是慕楠又拉了一個群,把簡初和宋嘉都拉了進來,然後一起商量遇到這種極品父母要怎麼辦。
看完他們之前的聊天記錄,簡初發了個冒火的表情包:“拳頭硬了。”
宋嘉:“總不能打一頓吧,又不能換個地方藏起來,只要她父母不走,藏也只能藏一時。”
簡初艾特了一下楊靖:“你父母愛你嗎,我是說你父母會願
意為了你犧牲利益嗎?”
楊靖不是很懂他的意思:“我不知道那算不算愛,他們在我和我哥身上傾注了很多,光是各種培優費用每年都高達一二十萬,很捨得給我們花錢,這算犧牲利益嗎?”
簡初:“想要一勞永逸的解決其實很簡單。”
慕楠:“怎麼解決?”
簡初:“嫁人吧。”
宋嘉:“???”
慕楠:“???”
楊靖都一時無了語,突然有種好像不太能指望他們這個院子男生智商的感覺。
打字好累,最後群裡開了影片群聊。
簡初道:“對付這種長輩,就要硬氣,但楊靖長期受到壓迫,要是能硬氣的起來,那現在也就不會害怕找來的是她父母了,所以這時候,得有個人幫她硬氣,那無論是身份還是立場,能幫她硬氣的只有老公了。”
楊靖還是那個楊靖,無論伴隨著父母尋來回憶起了多糟心的過往,御姐氣勢依舊強悍的對著鏡頭翻了個白眼:“我上哪兒找個男人去?”
簡初:“咱院子裡這麼多,那還不隨便挑。”
慕楠:“你的發言很危險,我勸你三思。”
宋嘉在一旁偷笑,很不客氣的賣哥:“實在不行,我哥借你用用。”
楊靖:“我還是在他們找來之前先失蹤比較靠譜。”
簡初:“失蹤又能失到哪裡去,我跟你說,這事還真有個適合的人選,蔡文濤,誒你別關啊,聽我說啊,長輩對長輩,殷大嬸的威力我跟你說,絕對能行!不要小看居委會大媽,就看蔡家願不願意幫了。”
秦淮看著他們幾個抱著手機在那兒嘰嘰咕咕,沒過多久又將蔡文濤給拉了進來,在楊靖狐疑以及不確認的眼神下,竟然就直接制定了一套對抗極品父母的方案出來,就等她父母找來後直接實施了。
秦淮頓時被他們的腦洞所折服,世界欠他們一座奧斯卡。
楊靖算是北方人,但又偏南一點,跟康雲相隔了一個省,當初就是因為這邊離家比較遠,在她閉眼瞎填答題卡後,雖然一本的選擇還能有不少,但她選擇了一個在她父母眼裡最沒有出息的職業,好不容易逃離了那座囚籠。
她的父母也算是高知分子,母親以前就是青大畢業的學生,嫁給了留學歸來的父親做了全職太太,二十多年前的留學生可不像現在那些所謂的鍍金海歸,那都是實打實靠學識靠能力出頭的。
楊靖從未想過她的父母狼狽起來會是甚麼樣,連她哥摔在地上四分五裂不成型的時候,她的母親都能踩著高跟鞋有條不紊的處理著後事。
所以當看到衣衫破爛,面板乾裂,跟記憶裡精緻模樣相比至少老了二十歲的父母時,楊靖是詫異的,但看著他們狼狽的模樣,她卻絲毫沒有自己以為會產生的愉悅甚至報復情緒,一面恨著,一面又不忍著,血緣就是這麼複雜又費解的東西。
然而破爛也好,憔悴也好,這些都只是表象,當楊母看到女兒時,沒有苦尋後重逢的激動喜悅,也沒有大難分離後反省自悔,只是用一如既往高傲的眼神打量了一下鐵門後的房屋,帶著勉強還行的模樣朝著楊靖道:“先進去再說。”
楊靖直接笑了:“進哪兒?”
楊母皺眉,一旁的楊父也略有不滿:“自然是先進屋裡再說,現在外面這麼多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