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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60

2023-08-03 作者:沐裕鹿

赤井秀一步步退開,房間門口那邊的波本和蘇格蘭視線停在對方身上一秒、又很快收回——他們沒想參與一場不明不白的、獨屬於那兩人之間的爭端。

剛才突然提起的喝聲牽動了腰腹的傷口、帶來一陣刺痛,但鶴田鏡隱藏得很好,他只是緩下剛才挺直的腰背,緩慢且不起眼地躬身、讓上身陷在柔軟的沙發中。

琴酒視線掃過,說:“今天的會面不那麼複雜,你沒必要過去了。”

鶴田鏡穩住聲音,笑起:“你剛剛給對面打電話了?”

“發了訊息。說遭遇敵襲,會面時間改為今晚七點。”琴酒說。

“哦,那我就不去了。”鶴田鏡沒有在這一點上逞強,有琴酒領人過去,他待在安全屋裡休養即可。

“那個BOSS選中的新首領叫甚麼名字來著?唔……道里斯?道勒斯?”

“道勒斯。”

鶴田鏡用略驚訝的語氣道:“難得,你竟然記住了對方的名字。”在琴酒眼風襲來之前,他又接上,“今天會面你敲打一下他吧,琴酒。前幾次我看出這人比較輕浮,不謹慎遲早會有危險——當然,等任務結束,他死還是活都無所謂。”

“哼。”琴酒冷笑,毫不客氣地評價,“那是個蠢貨。”

“看起來的確有點不太聰明的樣子。不過既然是BOSS選中的,還是配合吧。”鶴田鏡半無奈地攤手,順口吐槽道,“所以BOSS選這個道勒斯的原因是甚麼,難道是因為他名字聽起來像美元(dollars)嗎?”

在與這個新首領候選人威亞斯接觸的時候,鶴田鏡發現這個任務變得更復雜了——要保護並扶持這樣一個有些實力便驕傲自滿的蠢人上位,實屬麻煩。

“今晚我過去看看。”琴酒說,“他們今晚有一場晚宴。”

“哦、這種時候還舉辦晚宴!”鶴田鏡靠在沙發中,“好吧,幫我捎些檸檬糖回來。謝謝你,我的公款吃喝好隊友琴酒。”

“沒有這種東西。”

“那就隨便帶些點心吧,甚麼都行。記得用保溫盒裝著,我要吃溫乎的。”

琴酒表情冷漠:“滾。”

“真是無情啊,好歹照顧一下你生病的隊友?”鶴田鏡笑著搖搖頭,原本輕快的話語在後半句忽地一沉,“……小心敵襲。”

“我知道。”琴酒頷首,墨綠眼眸冷硬無比,“趁著晚宴混入其中的雜魚們一定不少。”

琴酒頓了下,而後嗓音冷啞接上:“我會帶波本和蘇格蘭過去。”

言外之意是留下萊伊在安全屋。

或許是因為有所懷疑而不打算讓萊伊接觸任務目標,也或許是因為鶴田鏡受傷、需要留下一個人照顧。總之,他如此表示道。

“OK,正好我需要有個人給我包紮上藥、順便做飯。”鶴田鏡面色如常,他回答爽快,他停了幾秒、抬眸道,“小心,琴酒。”

“這是你應該注意的。”琴酒壓了壓帽簷,他扯起唇角,“我可不是那個受傷的人。”

“英雄救美嘛,”鶴田鏡歪頭,嘆了口氣,“不過你又沒有物件,應該不懂那種感覺。”

琴酒:“……”冷漠臉.jpg

收拾完畢後,琴酒最終帶著蘇格蘭和波本離去。鶴田鏡和赤井秀一留在安全屋。

儘管赤井秀一沒有親身前往,但是早在昨晚計劃安排的時候、他便知道琴酒下一步的目的地了。這些訊息也早已發給過FBI總部。

剛才,喬貝森又親自透過郵箱來聯絡他,詢問他隊伍裡的傷亡情況。赤井秀一眼眸凌然眯起質疑對方透露情報的不義,但是喬貝森輕描淡寫揭過、態度隨意地表示了沒有提前告訴他的些許歉意,接著又放在情報挖掘上。

赤井秀一盯著這封郵件,攥住手機的手緊了緊。雖然心中對這個新上司極為不滿,但赤井秀一知道此時至少表面上還得聽從(但背地裡,他已經著手開始收集此人不當行為的證據了)。

他回覆:【廊酒負傷,其他人無礙。】

對面對此結果比較滿意,打算趁著廊酒負傷狀態,在他們這邊戰力削弱的情況下逮捕琴酒——最好就是今晚。

FBI也知道他們的任務目標今晚要舉辦一場晚宴,而琴酒今夜一定會去會面。喬貝森志氣滿滿、認為趁此抓捕是絕對的好時機。

赤井秀一眉頭蹙起,其實並不贊同FBI如此莽撞急切的行動。而且此次晚宴除了當地勢力,還有些普通名人名流,被捲進去多少有些不好。

而且很可能會導致任務失敗

但是經過這幾次接觸,他已經知道對面這個新上司的性格——剛愎自用,總之絕對勸不動。M.Ι.

好吧。赤井秀一心想。至少廊酒今晚在安全屋,不會捲入這場風波。

=

鶴田鏡由著赤井秀一幫他上藥換繃帶,淺琥珀色的眼眸垂下、看著眼前的人。

今天意外的突襲、結合後來赤井秀一起伏情緒下最後吐出的FBI相關,鶴田鏡心中多少有些猜測。

八成是FBI總部那邊直接聯絡了赤井秀一,吩咐他做些甚麼、或者問他要情報之類的。而這幕後的驅使人一定是那個新上司喬貝森。

傻逼上司!鶴田鏡心中冷笑,騰昇起些許戾氣。對於這個毫不尊重下屬生命、只把一切作為棋子的人,他可沒甚麼好感。讓他把這種人當成上司?那當然是不可能的。

現在這傢伙不僅來搞他,還摸到赤井秀一那邊了嗎。鶴田鏡眼眸劃過暗色,漫不經心地規劃著一些陰暗畫面。

他暫時沒打算告知赤井秀一身份並聯合他,因為他不想把對方攪進這場自己與那個傻逼上司的爭鬥中。

畢竟赤井秀一身為記名的未來王牌,還是會受FBI那邊牽制,而且他有著生活在陽光下的弟弟妹妹、有不可分割的羈絆。

不像他一樣孑然一人、可以選擇影子裡的身份與生活,毫無顧忌地與傻逼上司鬥爭。

鶴田鏡不想讓赤井秀一為難。

傻逼上司他一個人就能搞定。

“……鏡先生?”赤井秀一包紮完畢,敏銳感知到銀髮之人身上的洩露出的絲縷戾氣,抬眸道,“我弄疼您了嗎?”

“沒有。”鶴田鏡重新勾起唇角,他停頓了下,說,“今天下午我並非對你發火,別緊張。”

“是我的錯。”赤井秀一微垂頭,嗓音磁性回覆。

鶴田鏡看了他一眼,輕聲道:“這次任務對·我·來·說·很重要,我必須完成。”他在其中的幾個字眼上加重了讀音。

赤井秀一併未多言,但他看過來的眼神已經傳達出疑問。

鶴田鏡向後依靠在沙發上,燈光掛在他纖長的睫羽上,又晃動到淺淡的眼眸中。他微微啟唇——

突入起來的電話忽地打斷他接下來的話語!

一瞬間、兩人的目光都被手機所吸引。赤井秀一瞥見螢幕上的備註[一隻好黑的暹羅貓],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這誰?

倒是鶴田鏡神情自然地接起電話:“波本。”

幾句簡單的對話過後,鶴田鏡原本優哉遊哉的神情漸漸收攏,臉色慢慢陰沉下去,恍若能擠出水來。赤井秀一僅能隱約聽到幾句,他心跳加速了零點幾秒,腦海中浮現出猜測。

——是FBI行動了嗎?

沙發上,只見銀髮之人結束通話電話,表情冷凝地忽而站起,抓起椅背上的外套便套上,手已經摸向桌面上的愛槍!

“發生了甚麼?”赤井秀一緊跟著問。

“……路上有人伏擊琴酒他們。”鶴田鏡言簡意賅,“似乎是FBI。”

果然!赤井秀一心中一頓,他立刻站穩身軀:“我去支援吧,鏡先生!您還受著傷。”

“你去支援琴酒他們。”鶴田鏡動作利落地給槍上膛,因為右肩的傷所以換了左手持槍,他話語冷沉,“……我要去晚宴。”

“晚宴?”赤井秀一沒想到鶴田鏡聽聞琴酒等人遇襲,第一反應竟然是這個。

銀髮之人略帶幾分煩躁地嘖了一聲,眸色卻愈加凝聚:“這次晚宴魚龍混雜,說不準會有人對目標下手!我得去看著!”

“就算真的有人襲擊,您現在的狀態也並不能發揮出全部實力。”赤井秀一抬聲勸阻,眼尾挑起,“您不能去,您需要休養!”

“這次任務很重要,我必須去。”鶴田鏡迅速整理好武器和著裝,已經開始邁步。

“只有您一個人去晚宴過於危險。”赤井秀一做出大膽的舉動,他抬手擋在鶴田鏡面前,“本身這次任務就超標了,而且再加上剛才得知的FBI突襲,即便完不成也……”

“我不能。”鶴田鏡打斷對方的話語。

“為甚麼不能?”赤井秀一緊跟上反問。

在那雙綠眸飽含情感的注視下,鶴田鏡回望向對方,嗓音平靜道:“因為組織要審判我。”

這突然冒出的一句話猶有千鈞之重,砸在赤井秀一身上,讓他猛地愣神一秒!

審判……?甚麼審判!?難道是——

曾經聽說過的、組織裡的某個程式讓赤井秀一心跳一滯!

“這次任務是我回日本前唯一的一次機會,是我要

爭取的砝碼。所以我不能輸,必須爭取完美完成。”

鶴田鏡用某種平靜到極致的語氣說完上半句,臉上一點點露出摻雜著不明的笑容,最後擴散到某種無聲的大笑。

“喂喂、是不是很有趣,萊伊?我覺得真是太好玩了!太好笑了!我任勞任怨工作,我的上司卻要懷疑與處決我!!”

那從唇齒間擠出的笑聲只讓赤井秀一感到身上發冷,他腦海中還有幾分空白,下意識低聲呢喃著:“……組織要審判您……這次任務不能不完成……”

“對。”鶴田鏡收回笑容,他伸手輕推開擋在他面前的赤井秀一,“所以讓一讓吧。”

赤井秀一的身形立在原地僵住片刻,接著迅速轉身道:“我跟著您,鏡先生。我與你一同去晚宴。”

“不必。不用跟著我,你去支援琴酒。”鶴田鏡淡淡道,他回過頭,淺琥珀色的眼眸盛著赤井秀一看不懂的情感,“……聽話,萊伊。聽我的安排。”

鶴田鏡知曉晚宴危險,也猜測裡面也許會有FBI的佈局。他不想讓赤井秀一攪入這場亂局,

赤井秀一沉默著,他想說些甚麼,卻又說不出,垂下的綠眸遮蔽住裡面隱藏的情感,讓鶴田鏡看不出那裡面究竟燃燒著倔強的火焰、還是流淌著順從的河流。

但他沒工夫再去辨別了。

鶴田鏡正過臉,走出安全屋的那道大門。

赤井秀一注視著那道銀色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廊酒身上還有傷,但那人依舊義無反顧地孤身去了,唯留下一個背影。

=

晚宴地址不遠,鶴田鏡打車前往,在距離會場有一段距離的時候瞥了眼郵箱,看到裡面喬貝森發來的訊息。

【想通了就給我打電話,你是識時務的人。】

簡單的一句話,後面跟上一個大機率是一次性的應用號碼。

鶴田鏡唇角露出笑容,眸中的戾氣卻愈加尖銳,他撥下這串號碼,開啟通話錄音,打通後、用慵懶的語氣道:“喂?對面是喬貝森混球嗎?”

那邊的語氣森然嚴肅:“注意你的措辭!”

“別介意嘛,我平時就這麼說話,”鶴田鏡彎彎眉眼,“好了,我想通了,決定和你聊聊。”

“話說你們不是已經去追捕琴酒了嗎?幹嘛還給我留訊息?”

“這次局勢大好,再趁亂把芝加哥的勢力清除一波。今晚舉行的晚宴是個好機會。”對面的聲音聽起來頗為得意,卻還捏造出深沉的氣勢,“我們已經佈局了,你去收個尾即可。”

“你們要在晚宴直接動手?”鶴田鏡挑了下眉,目光望向遠處燈火通明的會所,“裡面除了芝加哥的勢力,還有當地的普通人吧。”

“屆時我們會在剿匪行動中注意保護,儘量避免誤傷。”

用如此正氣凜然的話語說出這樣的話語,鶴田鏡忍不住發笑:“儘量避免誤傷?然後如果有誤傷就推給這邊的黑勢力對吧?或許還會讓收尾的我擔責幾分?你這不重視人命的態度,可比組織也要狠啊。”

對面還在擺譜說著:“這是為了大義!為了大義難免會有一些犧牲……”

“你為了屁的大義!”鶴田鏡忽地厲聲打斷他,扭轉剛才慵懶輕鬆的腔調,含著冰冷的笑說道,“不過全是為了私利,一顆豬油矇蔽的黑心,還包上一層道貌岸然的油紙布,越捂越臭的街邊爛肉!”

“你、你大膽……!”面對鶴田鏡突然發狠的話,對面氣絕之時、一時半會竟說不出甚麼。

“自私自利、鼠目寸光。忠誠、勇敢、正直這三點你做到了哪一點?馬戲團的猴子都比你真誠,至少它是真心逗我笑的。”

到此時,鶴田鏡冷冰冰的笑音忽地一收,轉為輕語。

“哦——你知道為甚麼這麼緊張的時刻我還在給你打電話麼?因為我想上戰場前罵罵你啊。”

“我可不緊張,因為我一定會活下去。我不僅會活下去,我還會砸了你的場子。”

他嗤笑一聲。

“而你——小人的身邊只有小人,沒人會真心護你。”鶴田鏡話語裡已經攜裹上殺意,透過電話傳遞出比芝加哥冬季寒風更冷的氣勢。

“在這個座位上夾緊尾巴過最後的日子吧!”鶴田鏡暢快笑起。

“……混蛋,你這是要背叛嗎!”對面的聲音嚴肅中帶著些許不易察覺的膽怯。

鶴田鏡沒有回答“是”或者“不是”,他淺琥珀色眼眸抬起,話語依舊是往日那般隨意,卻攜裹著不可動搖的東西:

“——我的定位從來都由我自己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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