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零和諸伏景光心中保持著警惕,先行下樓的時候、視線一直注意著觀察周圍,早飯吃得十分小心。琴酒一貫謹慎,而赤井秀一有心事,所以兩者也都收著幾分,沒有放開。
唯有鶴田鏡姿態悠閒,用餐倒是毫不束手束腳,頗有氣勢,還額外吩咐管家端上來幾盤新鮮切片檸檬和生榨橘子汁,話語平靜坦然的下著命令,舉手投足間攜裹一種貴族的優雅與慵懶。
這就是組織高層嗎?降谷零頓了頓,心中感慨。喜怒不形於色,防備或懷疑也毫不顯露,甚至還能做出主人姿態。
很好很優秀!
鶴田鏡:其實是單純不怕毒,順便了解尤里蒂斯而已。=w=
用完早餐,眾人準備離開莊園的時候,尤里蒂斯還特意來相送。
和昨晚巷口相遇時方便行動的簡單打扮不同,今日裡的他身穿圖案與裝飾華美的精緻服飾,踏著一雙英倫復古馬丁靴,漂亮的金髮小卷與海藍眼眸相映生輝,雌雄莫辯的臉在陽光下愈顯明豔。
尤里蒂斯揚起唇角,嗓音甜美道:“一路順風,我的朋友。”
鶴田鏡知道對方的意思。打扮得如此精美來送別,一方面是為了傳達出重視和真誠,另一方面、身穿這樣僅供欣賞而不便行動的衣服,同時也是一種無言的說明——就如同昨晚說得那那樣,他不會出手。
“多謝祝福,”鶴田鏡也同樣回以笑容,他頷首,輕描淡寫道,“到此為止就夠了,不必送了。”
尤里蒂斯海藍色的眼眸劃過幾分複雜,他能感受到對方那最後的回覆所指並非僅僅只是眼前送別之景。
一方無言而言,一方有言潛藏,卻也都能表達出那不言而喻的東西——至此為止。
但是他卻沒法做到鶴田鏡那樣的放下和坦然。
或許人總是這樣糾結於得不到的東西。曾經的尤里蒂斯年少輕狂,想要金錢、想要地位、想過揮金如土與一呼百應的生活。少年的他懷著滿腔熱血隨找來的管家奔赴歐洲,想要開創屬於自己的一番事業。
當時的他能夠想象到,獨留鶴田鏡一人在美國對方會遇到的困難。在某些爭鬥間歇的夜晚,他獨自仰望夜間繁星、遙望大洋彼岸時也有過幾分後悔。
當時的尤里蒂斯想,沒關係的,時間還長、自己未來會有大把的時間去補償他。
那時的他天真地認為,只要功成名就便可以撫平所有的傷痕、彌補割裂的距離,然而待他終於登上夢寐以求的高位、掌握著眾多的錢財和勢力後,回頭卻發現錯過的人早已消失不見。
鶴田鏡並非那個會站在原地等他的人。
人總是會美化舊時的回憶,尤里蒂斯也不例外。當他前路無阻之時,便又想和曾經少年時的朋友一起走下去了。
然而飛鳥屬於廣袤的天空,從不拘束於一片樹林、一顆樹木亦或是金邊靈籠。
尤里蒂斯的飛鳥早已自由自在地扇動翅膀離開。
他注視著那道半熟悉半陌生的銀髮背影遠去,直到視線中再無任何痕跡。身邊的下屬都默默挺立著身軀,沒有誰開口說話。
最後,是尤里蒂斯先打破得這份安靜:“回去吧。”他說,“芝加哥冬季的風太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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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組織的安全屋地帶,鶴田鏡和琴酒將領地一分、在命令其他人整理物資的時刻,他們二者先行到隔音會議室那邊進行接下來一段時間的任務商討。
關於組織審判的事情,鶴田鏡和琴酒當然誰都沒有和另外三人提起。
一方面,這是屬於高層的事務,本就不應該告知普通成員。另一方面,這種事情若是說出,手下的隊員們的心態一定各異、說不準會更難把控。不是十足忠心的下屬,在聽到這種上司要被審判的訊息後,大多都會懷疑上司的實力或者內有其他小九九。
以上是琴酒
:
的想法,而鶴田鏡則隨意得多——他單純覺得沒必要讓更多的人知道而已。
“我搜集了部分資訊,那個候選人一方目前勢頭不錯。”鶴田鏡眯眼笑起,“期限是一個月,只要這個月裡保護好雪獅組織的那位BOSS認可的候選人,剷除其他可能干擾就行了,上位這件事情候選人自己清楚如何做。”
“東區的戈恩家族,南區的伯德蘭幫派和韋恩斯組織,這三家是比較麻煩的當地硬骨頭。”琴酒按下打火機,點燃指間的香菸,似乎有幾分興趣的問道,“這次勢力除了本地的、還要不少外來戶,紛雜無比都想來干涉,你打算從哪裡切入?”
鶴田鏡放下手中的檔案,眨眼道:“我覺得……應該先從咱們內部開始?”
琴酒指間微頓、扯起嘴角笑道:“怎麼,猜到威士忌隊伍裡有臥底麼。”
確實有臥底,目前自己知道的就有兩個。鶴田鏡心裡想。不過他這次打算揪的不是這件事而已。畢竟日本公安沒打算參與這次事件,FBI也和幫派交接沒關係。按理說他們兩者不是需要防備的。
想到這裡,鶴田鏡心中微妙地頓了下。如果那個傻逼上司不胡亂行動的話,這次沒有FBI的事。
“哼、我也早就感知到老鼠的氣息。”琴酒眼神危險眯起,“那些所謂的正義機構膽子真是越來越大,趕把臥底安\插在我附近。”
“哦不、其實我這次並不是要抓甚麼其他機構的臥底,”鶴田鏡聲音平緩,“只是想把身邊某個一直以來的、朗姆的傳話筒揪出來而已。”E
“至於臥底——”鶴田鏡拍拍琴酒的肩膀,半開玩笑道,“反正抓不到臥底叛徒也不是第一次了,一回生二回熟,習慣了就好啦,組織就是這樣人才薈萃嘛。”
琴酒:“……”
琴酒冷臉猛地吸了口煙,無視鶴田鏡的後一句話,把重點放在前面:“朗姆的傳話筒?”他皺眉,“你身邊有朗姆的人?”
“畢竟我對探查的目光十分敏感呢,而且還是個關心學生的好老師。”鶴田鏡笑起來,眼底卻一片沉靜,“按理說,會往我身邊安\插暗線的只有朗姆那個老頭子吧。”
波本。鶴田鏡其實早在當時北海道那裡就浮現幾分猜測了,之後的潛伏教導中其實也摻雜幾分不一樣的東西,便於他進一步觀察。
現在剩下的後續,唯有當場揪出對方,然後來個反向策反之類的。
鶴田鏡沒打算直接殺了,畢竟也不好交代,同時這次任務多點人更好。
更何況——
鶴田鏡:他看起來黑,心也應該黑吧(降谷零:?),總覺得不是朗姆的忠心下屬。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鶴田鏡聯合琴酒這邊的勢力,一邊和當地的幾個幫派溝通聯合、巧妙地在期間周旋,順便隱蔽又巧妙地挑起部分人員之間的矛盾,趁著最後大混亂的戰場開啟前,先把小型的鬥爭在敵人內部引匯出。
另一邊,他又設了一出好戲、故意引著降谷零的暗地追蹤,最後反身抓住對方!
“嗨,波本,晚上好啊。”夜色之下,銀髮之人的笑容燦爛明媚,神情優哉遊哉恍若郊遊出行。
若不是他鋒銳的槍口正直直地抵在自己的額頭上。降谷零雙手舉起,露出無害的一貫微笑。或許自己真的會覺得對方是在友好打招呼。
“該說你大膽麼?敢如此追蹤我。”鶴田鏡指腹擦過扳機,尾音上揚,“你是不是忘記了——我才是老師?”
北海道之旅、在降谷零主動的尋求下,鶴田鏡教給他們許多追蹤潛伏的手段技巧。降谷零本覺得自己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
只是沒想到——
“……廊酒先生。”降谷零撥出一口氣,努力保持冷靜地說道,“或許我們可以聊一聊?如果您願意將槍口稍稍移開一些的
:
話。”
他盡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真誠。
“哦、當然。”鶴田鏡笑起來,“我很樂意和你聊聊碟中諜的事情、如果你同意的話,我會放棄扣下扳機的想法。”
降谷零:“……”這不是完全沒有給人選擇的餘地嗎!
不過,身為公安臥底,他其實並不在意組織裡的勢力是屬於哪一方。本身他對朗姆也沒有多大的歸屬感。若是當個雙面間諜,似乎接觸的資訊情報會更多。
“當然!我同意。”降谷零紫灰色的眼眸眨了下,“本身我和那邊的聯絡也不多。實不相瞞,其實我對您這邊更有好感。”
鶴田鏡神態卻並未因為這句好話而改變幾分,他還是那副笑中摻雜寒意的樣子:“我口頭上會說我相信你,但實際上……”
“我會努力讓您相信和滿意。”降谷零知趣地接上。
鶴田鏡盯著面前的金髮青年,水平極高的微表情分析可以判斷出對方話語裡的真實。
很好。他想。如果要殺他的人是朗姆派來或者暗示的,那麼除卻波本這個傳話筒,接下來的麻煩應該會少很多。
鶴田鏡可不想被背刺。
不管波本是否真的打算做雙面間諜,至少今後的一段時間他會安定許多。解決這一樁事情,鶴田鏡心下放鬆了些許,繼續平穩規劃後續。
然而,在波本事件的第二天,他們偷樑換柱的某輛前往目的地的車卻遭遇了突襲!
路邊停著的一輛腳踏車車筐裡的包裹突然爆\炸,而突如其來的子\彈打爆汽車的輪胎。鶴田鏡在事故發生的第一秒便盯向降谷零!
——因為這次的計劃都是安排好的,有許多車作為分散誘餌出發,而他們的這輛是錯開時間也錯開路線的行駛,按理說在沒有內鬼的情況下很難被發現!
金髮青年表情同樣驚愕,他回望鶴田鏡,擺手表示並非與他有關。
鶴田鏡嘖了一聲,心中料想降谷零萬萬不會在自己警告他的第二天就如此操作。
開車的是諸伏景光,突然爆胎外加炸彈襲擊的情況下,他還是盡力穩住車子、避開其他襲擊的停住!
“這車不能要了,從另一邊撤。”鶴田鏡十分冷靜地道。
琴酒氣勢冷冽,他抓起後座那邊的自動□□便下車,率先避開幾發射\擊後順著子\彈襲來的方向猛烈開火!
“出去的時候先躲,小心樓中的狙擊手!”鶴田鏡沉靜分析,和車內的其他人說。而他自己則如飛燕一般躍出,開槍的姿態瀟灑又帥氣。
“掩護一下我,波本,蘇格蘭。”赤井秀一嗓音低沉,他撤出後沒急著離開車,反而向後備箱的地方而去,打算從裡面找煙霧彈干擾周圍狙擊手的攻擊,順便拿走其他重要的物件。
“喂、我們沒法完全掩護,這邊人太多……!”
赤井秀一沒再關注兩人的回覆,他綠眸沉沉,手中動作迅速,心中思緒萬千,他猜到這次突襲可能和FBI那邊脫不了關係……
他確實報過位置和情報,但是這並不像是FBI的人。所以這是FBI直接把訊息往外放出、引導其他勢力的人來第一輪攻擊嗎!?
赤井秀一在下一秒,意識到自己此時犯了一個很嚴重的錯誤。.
——這樣的混亂戰場,自己不該分神的。
從斜上方襲來的子\彈撕碎空氣的聲音格外響亮,赤井秀一回神之時動作終究慢了一拍。
然而側面突然的一股力量在千鈞一髮之時猛地推開他,將其壓在巷口的牆壁上,赤井秀一來不及多想甚麼,下意識抬起槍口、越過撲他的銀髮之人瞄準發\射擊中斜上方突襲的敵方!
斜上方被擊中的狙\擊\手血花濺在玻璃上,隔著如此之遠都能嗅到血腥氣……
不對!赤井秀一瞬間反應過來。這股血腥氣是來自——
“鏡先生!?”
他猛地抓住眼前人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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