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題目看得赤井秀一心頭一頓,眉頭微蹙。
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是這個[檸檬大佬]以及[小情人]的詞彙,讓赤井秀一敏銳浮起某種直覺。他指腹在其上停留許久,沒有點下也沒有移開。
沉思兩秒,他最終還是開啟了這個帖子。
算了,不管如何,既然本身就是給廊酒上來找有趣事情的,那便開啟看看這個題目離譜的帖子吧。
【#1L#:酒廠之猹佔據沙發,隨時準備吃瓜出擊!】
【#6L#:天天泡在論壇,任務都頹廢了……可惡,等我吃完今天這最後一個瓜,我就把[兄弟瓜]加入遮蔽詞。】
【#16L#:我就不一樣了,我是精準搜尋[兄弟瓜]來看的,我吃這個瓜是越吃越香,更想做好任務,升級到更高一層去圍觀(拇指)!】
【#樓主#:……你們好快,剛剛一重新整理發現到16樓了,果然瓜貼最吸引人。廢話不多說,我現在就開始梳理。帖子不解碼,各位也勿扒我。】
【#樓主#:前提是[兄弟瓜],不知道這個的酒酒們可以先去搜一搜。這位檸檬大佬知道的人都知道,性格混亂邪惡樂子人、天大地大我最大那種。而這一次,檸檬大佬竟然對那自己兄弟萌生了禁忌之戀!可惜的是,檸檬大佬還有那麼一絲底線,一直隱忍著,沒有對自己的兄弟出手。】
【#18L#:……等等、為甚麼有底線是可惜——好吧,確實挺可惜的。】
【#樓主#:當然,也有可能不是因為檸檬大佬還有底線,是因為那個兄弟也很強,強取豪奪要不得,而且那個兄弟平日裡也很冷,似乎很難泡的樣子,所以檸檬大佬只能暫且遺憾收手。然而,某一天,檸檬大佬發現了一個和自己心中之人無比相似的一個路人——沒錯,馬上要展開的便是經典狗血替身環節!】M.Ι.
【#36L#:蕪湖,我喜歡這個梗,快快繼續!!】
【#樓主#:難得見到一個如此像自己心中之人的人,可以當代餐,檸檬大佬當然不會放過!為了吃到這份代餐,他可真捨得下,我聽說他第一次上門就帶了不少錢財,直接說要包\養對方,立下吃穿不愁、未來無憂的保證。】
看到這裡,赤井秀一目光忽地一頓!
[第一次上門便帶了不少錢財]……他不禁回想起自己與鶴田鏡公寓相見時,對方帶來的三麻袋美金。
下面是一些雜七雜八的混亂回覆加上模稜兩可的扒一扒,赤井秀一大體掃過,手指順著向下滑。
在心中以為剛才開頭的眼熟是常見之事、並非個例時,他又瞥見了一段眼熟的經歷敘述。
【#樓主#:之前也說過了,檸檬大佬的兄弟也是個大佬,而這個新找的小情人只算是個普通人。為了讓小情人更像那個兄弟,據說檸檬大佬還親自帶那個替身,教他槍法、領他出任務、甚至把他拉入組織。
小道訊息說,那個替身還被檸檬大佬丟到地下訓練場磨練過殺氣,真假存疑,但目的肯定是為了讓替身更像那個冷血殺手本尊。】
“……”赤井秀一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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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著這段話,他橄欖色的眼眸深邃。
【#116L#:無端聯想,檸檬大佬冷漠道:“別笑,你笑起來就不像他了”】
【#樓主#:咳、這倒沒有。據我扒一扒訊息收集,檸檬大佬可會了,從沒有和替身說過他是替身,而和本尊也沒提找替身的事情,只說找了個小情人。】
【#127L#:嗚哇!好傢伙,所以替身不知道他自己是替身,還深情進行著戀愛故事,以為是雙寵愛?而本尊不知道檸檬大佬找的是自己的替身,以為檸檬大佬不愛自己了,會不會一瞬間有些悵然?】
【#132L#:好傢伙,一次性釣兩隻,高還是檸檬大佬高!】
【#178L#:誰懂,狗血我的愛……準備好紙巾,我覺得說不定後來那個兄弟發現自己也愛檸檬大佬,但是檸檬大佬卻早已愛上了替身,而替身發覺自己是替身後表面心灰意冷或者為了祝福他們毅然辭去,心中其實一直放不下檸檬大佬……(抹淚)】
【#214L#:我倒是覺得,說不定檸檬大佬誰都不愛,既然是混亂邪惡人,那便是乘興而來,盡興而歸,揮一揮手不為束縛,興趣來得快,去得也快吧。】
【#265L#:不管如何,這瓜我蹲了!我要看最後是替身頂替本尊,還是本尊贏了替身,亦或者三人行or檸檬大佬獨美or小黑屋系列!總之摩多摩多!】
後面又是一些天馬行空的猜測、吃瓜發言和故事編輯,赤井秀一隻是簡單掃過、便沒有繼續看下去。
他指腹輕輕摩挲著手機,表情是一種極致的平靜。
赤井秀一知道論壇裡真假訊息橫飛、魚龍混雜,但是這個吃瓜貼中所敘述的並非甚麼機密訊息,相對來說,這種情感八卦更容易浮現真實。
他再一次記起之前鶴田鏡出任務那一次。車中等候的那個人、還有酒店電話裡花灑聲音的傳出者。
赤井秀一沉思幾秒,再度開啟論壇搜尋關鍵詞[兄弟],運用資訊蒐集和排查能力,在通覽過大部分後,他從中搜集到一個關鍵人物。
——【琴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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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房門悄無聲息開啟,露出窩在床上的那人。
銀髮之人半張臉埋在枕頭中,日光透進窗簾晃在他纖長的睫毛上,恍若鍍著一層金粉。他面色依然蒸的通紅,但安睡的姿勢卻平靜許多。
然而、在赤井秀一放輕腳步過去的時候,床上之人卻唰地睜開了眼睛,身姿猛地往後翻轉而起,做好戰鬥預備姿勢!
“是我,鏡先生。”赤井秀一當即停住腳步,保持安全距離。
鶴田鏡眨眨眼,淺琥珀一瞬間凌冽後、便又回到了最初的懶散和剛睡醒的朦朧,他辨識出眼前的人,於是重新把自己摔回枕頭裡:“唔、你來的時候別這樣刻意調整步速和呼吸,我條件反射以為有暗殺呢。”
“抱歉,鏡先生,我本來沒想吵到你。“他手中握著口腔測溫計,”您要不要重新測一測體溫?測完後我們吃飯。我熬了一鍋清淡的蔬菜粥。”
“先吃飯吧,我有點餓。”鶴田鏡從床上坐起來,一舉一動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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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一種慵懶隨性的美。
在赤井秀一過來扶他的時候,鶴田鏡又順勢黏靠在對方身上,趁著對方不注意再度忽地啄了下嘴角,而後在赤井秀一側臉時笑嘻嘻道:“讓我充充電、補充下愛的能量,親愛的萊伊。”
生病下的嗓音帶著成熟的低啞,小沙子似的磨得人心癢。
赤井秀一胸腔中泛起波瀾,他不著痕跡地錯開視線對視,眸中流淌著更多思緒。
這不公平。他想。如果只有我心動的話。
若只是為了潛伏,在理性的任務完成上,他不介意成為一個替身角色,為了更深入而愈加模仿。但是,在自我的感情上,驕傲如他可不願就這樣套著個[替身]殼子,活成別人的模樣。
他是懸崖之上的雄鷹,是遼闊雪原的灰狼,是深海之下的白鯊,怎會鎖骨柔身,偽裝成一個四不像的他人形象?
就算廊酒心中裝著的是另個人,他也不打算向著那人靠攏,而是愈加活出自己的模樣,展現出自己的極致魅力。
愛情是戰場,每個人都有熊熊燃燒的勝負欲和征服欲。赤井秀一亦然。他自己先點燃了手中的心動之火,想要用這把心火挾裹著另一個人共焚\身、攜碎骨,吞肝嚼肉享受愛情的美與痛,激盪起靈魂的合拍和昇華。
過程足夠暢快,結局不必完美。
他橄欖色的綠眸凝聚而起,眼尾上揚,擴散起某種躍躍欲試和野性的征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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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田鏡如同銀色大貓,環抱著赤井秀一的腰肢一路走到餐桌,而後才抖擻開筋骨落座,抽出一張消毒溼巾擦了擦手。
吃完藥、睡過一覺後,他感覺自己好了許多。
恰在此時,鶴田鏡的手機再度傳來新郵件提示,他停了下,將手機拿出開啟,眉頭緩慢蹙起。
注意到鶴田鏡的表情,赤井秀一開口道:“怎麼了,鏡先生?如果有事,或許我可以先幫您。”
“……又是任務。”鶴田鏡低聲嘟囔了一句,“還要出國。”
“這周?”
“下下週去一趟美國,還好。”鶴田鏡撥出一口氣,“屆時我的病就好了。”
美國。
赤井秀一面色不變,他眨了下眼:“帶我麼,鏡先生?”
“當然,你們威士忌小隊跟著我一起去。”鶴田鏡低頭看著郵件,“而且,這次任務不僅僅是我們去——我的意思是,不僅僅是我們這邊的陣營。”E
看來是個比較大的任務,和上次北海道之旅不一樣,看樣子會牽扯到另個組織高層,而不是組織裡隨便找的普通成員。
赤井秀一抬眸,安靜等著鶴田鏡說出後半句。
“介於這次的任務在美國,與當地另個較大的組織有聯絡,較為複雜。所以本次任務除了我們,還有另個高層成員參與。”提到這裡,鶴田鏡抬起臉,露出笑容,“正好,這次任務,也帶你認識一下琴酒。”
——【琴酒】。
這個關鍵詞如觸發了某個開關,一股微不可察的電流即刻順著指尖竄過全身,赤井秀一手略微收攏,甚麼也沒顯露。
他表面上翹了翹唇角,如往常一般回答道:“……好的,鏡先生。我期待著認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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