萩原研二看著銀髮之人小臂上那道滲血的傷口,想要從身上摸出些甚麼來包紮。而赤井秀一已經速度更快地從包中掏出紗布和繃帶。
作為出任務的組織成員,這樣簡單的醫療物品自然是有攜帶的。而身為一個[叢林探險者],揹包中擁有這樣的物品也十分合理。
“沒帶雙氧水或者碘伏,無法消毒。”赤井秀一抿直唇角。
“簡單包紮一下、不要留下過多血跡就行。”鶴田鏡掃了一眼,伸出手吩咐道。
“或許會感染,鏡先生。”
“嗯、如果是發炎那種感染的話,我倒是不介意。”鶴田鏡停頓兩秒,接著聳聳肩道,“如果是另一種與剛剛的[狼人]有關的、和喪屍片裡類似的感染——消毒也沒有用吧。”
聽到這裡,松田陣平抬起眼眸、開口道:“這裡的鐵絲網應該是工廠的,我們需要去一趟這裡的工廠。如果真的有甚麼事情……你需要解毒劑。”
萩原研二也是同樣嚴肅的表情:“這個突然出現的[狼人]恐怕與這個工廠脫不了關係,正常工廠不會建在這樣的地方、還拉開如此的、偽裝過後的網。”他撥出一口氣,“說不定達輝也是在這裡面。我們要進工廠看看。”
完美。聽到如自己所料的回答,鶴田鏡心中輕笑而起。
實際上,作為足夠謹慎的高層組織成員,鶴田鏡還沒那麼容易被傷到,他也知道這個“狼人”看起來不太正常,最好不要讓自己見血。
剛才的斷後都是鋪墊,這道痕跡是他自己鑽進之時調整姿勢、用尖銳且粗長的鐵絲劃出來的。而天色昏暗、再加上“狼人”正死在那邊,沒人能知道鐵絲上的血是鶴田鏡的。
鶴田鏡假裝被“狼人”劃了一道,是因為他打算物盡其用,再多借助這兩人的力量——萩原和松田都是十分正直且有能力的警官,他們的正義感和責任感會驅使他們去深入工廠、幫自己尋找所謂的[解毒劑]。
雖然鐵絲劃傷造成的狹長傷口看起來有些可怖,但對鶴田鏡來說,行動起來不算是甚麼大問題。只需要等著回去打個破傷風,以防萬一。
至於感染……好吧,他畢竟是個人。鶴田鏡想。等會要儘快解決,以免傷口惡化後引起發熱和風寒。
“我們要加快速度找到工廠。”赤井秀一嗓音低沉道。
他上前快速給鶴田鏡包紮好傷口,而萩原研二則四處掃視一圈、尋找可能的蹤跡或輪廓,接著低頭看了眼指南針。
“……這裡有干擾。”萩原研二半長髮垂下,皺眉看著手中混亂不定的指標。
“這附近應該沒有磁礦。”松田陣平面色也凝聚而起,“難道是人為干擾?感覺這家工廠更有問題了。”
“不知道是這裡的地理原因還是人為原因,總之,指南針大概是不能正常使用了。”萩原研二收起它,撥出一口氣。
“沒關係,現在恰巧是夕陽西下之時。”鶴田鏡視線略過樹梢,望向遠處的火紅,“繼續往日落的方向走吧。”
眾人加快腳步一路前行,直到遠遠可以看到建築物的輪廓。
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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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廠的外在構造看起來和其他藥物製造廠沒有甚麼區別——這是理所當然的,畢竟,就算研製甚麼奇怪的東西,它也需要披上正常的一層皮囊作為偽裝。
但當眾人走近之時、視線裡卻躍進了大面積的紅色。
飛濺在工廠金屬牌和牆壁上的血跡觸目驚心,地上留下的、將薄雪夜染成紅色的幾攤更是讓人懷疑受傷者的生死。工廠門口原本的保安廳大門歪斜地敞開、上面是可怖的抓痕,而裡面亂七八糟卻空無一人。
萩原研二隻覺得後背毛骨悚然,他精神緊繃:“……這是發生了甚麼?”
“這些血跡還算是新鮮,是今天的。”鶴田鏡判斷道,他的視線瞥向工廠,“大概是發生了甚麼動亂,”狼人”入侵或者、出逃。”
松田陣平已經掏出自己的手機:“不管怎樣,這種情況需要報警。”他最後的字眼卻忽地收住,只見手機頂部完全是無訊號的狀態。
他手指微頓,還是嘗試撥下報警電話——然而無法聯通。
“磁場干擾,還有訊號遮蔽。”赤井秀一左手重新攥緊刀把,嗓音異常冷靜道,“打不通,也不用打了。而且就算接通,他們一時半會也找不到這裡。”
黃昏背景下,外景以白色為主的工廠蒙上一層陰沉沉的紅,仿若巨大的墓碑,而裡面是無法窺探的恐怖世界。
低頭的萩原研二眼尖地注意到一道反光,他迅速彎腰、從地上拾起一顆金屬鈕釦:“這是達輝的!齋藤叔定製的羅馬音紐扣。”
達輝不在這附近,那他或許就在工廠裡面!
鶴田鏡此時側過臉,半昏半明的餘暉下那雙眼睛深邃幽遠:“我們要進去找可能會有的解毒劑,你們要進工廠麼?裡面一定會十分危險,闖入必須有足夠的決斷。”
“肯定要進的。”松田陣平攥起拳頭,表情堅毅,“我們要幫齋藤叔找到達輝,還有你的解毒劑——我們四個人一起。”
“我們可不能眼睜睜只看著你們兩個進去,”萩原研二下垂眼含著認真,“你受的傷也有我們的一份責任。”
“那就一起。”鶴田鏡笑著回應,他抬腳邁入空無一人的保安廳,從抽屜裡翻找出兩把槍,“運氣不錯——可以用來做防身武器。”
他丟出一把給松田陣平:“你一把,我一把,諸星和萩原有刀。”
“你會用這個嗎?”松田陣平下意識問了一句,畢竟按理說普通人不會用的情況下最好不要持槍,容易傷到自己和他人。
“國內國外的射\擊俱樂部我都去過,”鶴田鏡輕快道,“實彈也練過。我是射擊愛好者。”他笑容明媚。
萩原研二目光在銀髮之人身上停了一瞬,又很快收回。赤井秀一注意到這短暫的視線,他綠眸若有似無地掃了眼身側的半長髮男人。
“走吧。”鶴田鏡給槍上膛,挺直身軀。
他們四人並未從大門進入,儘管大門是敞開的。但是門口隱約的血跡卻描繪出危險的輪廓。
眾人繞到工廠較偏僻一側的窗戶,松田陣平用保安廳摸來的鐵絲和螺絲刀等物件熟練地撬開,赤井秀一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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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橄欖色眼眸敏銳地掃過內部,而後先行翻越過窗戶、像是黑豹落地無聲!
他做個了手勢,示意裡面無事,其他人隨之也翻越進去。
這是工廠內部的一間辦公室,不過大概並不是每天都有人來這裡,電腦鍵盤上蒙有一層淺淺的灰塵。裡面沒甚麼重點物品,都是十分普通的東西。
鶴田鏡從抽屜的塑膠盒裡摸到一個不尋常的物件——是個黑色的止咬器,同樣色系的皮帶乾淨光滑,還沒有被使用過的痕跡。構造有些奇怪,除了皮帶還有細鎖鏈,牢固而又嚴密。
“為甚麼辦公室會有這個?”松田陣平吐槽了一句,“難道這裡養狗嗎?”
鶴田鏡眯了眯眼睛,將這個止咬器拿起:“……或許不是給狗用的。”
下一秒、門口忽地傳來甚麼聲響,離那邊最近的赤井秀一幾步突擊、在黑影衝出來的瞬間抽刀割向喉嚨!
萩原研二甚至連一聲“停”都未喊出,那撲出來的東西便摔在地上、被割斷的喉嚨“赫赫”漏氣,很快便歸於寂靜。
赤井秀一表情冷而鋒銳,他掃了眼萩原研二,低聲道:“……如果在這裡面抱著[等一下]的思想,倒在這裡的就會是自己人,警官。”
萩原研二垂下的手微攥,卻也明曉赤井秀一說的是事實。儘管這些“狼人”總體依舊是“人”的外表,但他們早已不算是“人”。
——如果不抱著將他們視為敵人的想法,就無法在這裡行走和生存。
“我明白了。”萩原研二撥出一口濁氣,他紫色眼眸凝聚起來時格外有一種屬於警察的力量,“要找到達輝,找到解毒劑,還要把這裡的真相公佈與眾。”
真相——如果可以的話,或者能查到幾分組織合作的痕跡。赤井秀一微垂眼眸。但更大的可能,是被掩埋。
鶴田鏡幾步走到那個被赤井秀一利落解決的“狼人”面前,這個獠牙尖銳的傢伙半張臉都扣著個銀色止咬器,堅實的皮帶被利爪撕開幾道、然而多出的幾條鎖鏈卻還牢固束縛著,將這個止咬器死死扣住。
“果然。”鶴田鏡掃了眼自己手中拿著的那個黑色止咬器,下定結論,“這並不是給普通的犬類,而是這裡的“狼人”們用的。”
眾人的目光頓時都凝聚在這一處。
鶴田鏡修長的手指撥開皮帶和鎖鏈,將其戴在了自己的臉上,嗓音慵懶吩咐道:“幫我扣一下鎖,諸星。”
“等等、你——”
在幾人驚愕的目光中,銀髮之人轉過臉,那雙淺色眼眸於昏暗中熠熠生輝,閃著明銳的光,像是某種危險的大型野獸,潛伏與沉澱著屬於捕獵者的氣勢。
鶴田鏡純黑色止咬器後的唇角勾了勾,他笑起來,說道:“你們忘記我也有被感染變成[狼人]的風險了嗎?”
“為了以防萬一,在瞭解這種病毒的傳播途徑、與找到可能的解毒劑前,我最好還是戴上這個。”
鶴田鏡單手扣住黑色止咬器,眼皮抬了抬,望向斜前側的赤井秀一。
“來吧,諸星。”他與赤井秀一目光對視,噙著笑意道,“為我戴好止咬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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