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井秀一正式獲得代號,成為組織代號成員的一員。理所當然的,他隸屬於鶴田鏡這邊,而鶴田鏡也如當時北海道那邊的分配,把他納入到蘇格蘭、波本那邊,讓他們正式組成三人小隊。
鶴田鏡:正好三人都是威士忌,集結成威士忌小隊!
組織高層中,朗姆手中掌握的權力和資源擴大後、似乎有在暗中策劃著甚麼,但目前並未惹到鶴田鏡頭上,而高層總體的局勢還維持著一種搖搖欲墜的平衡。
在這個節骨點上,BOSS再度私下裡聯絡了廊酒,笑著說鶴田鏡之前法國與美國的任務完成得很好,他也想額外獎賞部分,所以送了鶴田鏡幾個基地代號倉庫。
話語間是身為BOSS一貫的強勢安排,即便是獎勵也沒有給予拒絕的機會。
鶴田鏡聽見【代號倉庫】的關鍵詞後、心頭忽地一頓,但表面上依然絲毫不顯露,順著BOSS的話語輕描淡寫而過。
只是在結束通話電話後,他立刻翻找出琴酒曾經發給他的、那個倉庫網站首頁的截圖,目光快速略過搜找著!
上下通覽過三遍,然而截圖上所顯示的、一部分代號和倉庫對應的表格中,並沒有BOSS新分給鶴田鏡的那幾個。
但鶴田鏡心中並未放鬆下來。
現在有兩種可能:一,是BOSS送給自己的倉庫的確是沒問題的、新建的或者無主的。二,則是這幾個倉庫的原主人(一個可能被坑或者被幹掉的倒黴蛋),是高層中更為重要的那部分成員,不在初始頁面被顯現。
他輕輕嘖了一聲。
原本以為是組織高層裡面的內鬥,這樣來看,沒想到還牽扯了BOSS?若真的如後一種猜測,那就說明BOSS和出手的那人有某種私下的聯絡。
有可能BOSS是想略略平衡一下,所以知曉事件後從那人手中抽出倉庫,作為獎勵送給了鶴田鏡。也可能……往壞處想,是為了未來某種嫁禍、或者偷樑換柱之類的計劃做鋪墊。
真是不想參與這些麻煩事啊。鶴田鏡想。他更喜歡公款吃喝的摸魚日常。
他沉思片刻,垂下眼簾,指肚在手機螢幕上敲過,最終編輯出一封郵件,發給了琴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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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SS將那幾個代號倉庫移交給了鶴田鏡後,又派發了新的任務。
這次的任務地址在神奈川縣。明面上是要去和當地一個名為三川潤製藥公司進行資料交接,實際上是需要去暗中調查那邊的工廠,蒐集這個三川潤製藥公司最近的藥物研究資料(組織根據一些線索,懷疑這家公司一直在秘密研製甚麼違禁品)。
這並不是甚麼拼火力的戰力任務,暗中潛入與調查也不需要太多的人。於是,鶴田鏡暫時只叫上了赤井秀一。
這次兩人共同出行,不再是簡單的金主和小情人,此時有了新的聯絡——上司與下屬,隊長與隊友。雖然仍有上下之分,但較之以往,氣氛之中已經傾向於更平等的交往。
鶴田鏡脖子上圍著駝色羊絨圍巾(現在到了冬季時分,而赤井秀一脖子上還有個相同色系的),他半張臉埋在圍巾中,站在路邊看著情報組發來的相關資料。
天空中飄動著柔軟的小雪,於輕風裡似煙似霧,給萬物籠罩上一層聖潔。這樣的景觀,在神奈川縣並不常見。
赤井秀一微微偏頭,兩人近鄰的距離、讓他可以看清銀髮之人纖細睫毛上微落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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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美麗又短暫,於輕輕扇動中抖落。一切緩慢寂靜像是某些浪漫電影中的片段,世間和立於此的那人俱是一片風華。
鶴田鏡下一秒轉過臉、與赤井秀一對視:“你在偷看我?”他笑道。
“……”赤井秀一眨眼,勾唇回覆,“我在光明正大地欣賞您,鏡先生。”
他的回覆一如既往甜蜜又巧妙,鶴田鏡笑起來,口中隨意道:“神奈川縣不經常下雪,這次倒是讓我們趕上了一次很漂亮的雪景。”
“您喜歡雪麼,鏡先生?”
“喜歡啊。”鶴田鏡抬眸望向遠方,“非常美,最重要的是安靜。”
“它會平等地掩沒萬物,無論是輝煌教堂頂部的十字架,還是陰暗樹林盡頭的墓碑。”鶴田鏡停了一下,“我希望最後我也能有一片乾淨的一方土地,讓我安安靜靜入眠。”
他看向身邊的黑長髮男人:“你呢,萊伊?”鶴田鏡尾音上揚。
赤井秀一撥出一口氣,冬季中吹起白霧。他聳聳肩,回答道:“我或許和您不太一樣。我想,要麼在最熱烈最激情中暢快拼搏完最後一絲自我,要麼在塵埃落定的午間搖椅上沐浴著陽光悄然睡去,大概是這兩種。”
“聽起來還是蠻矛盾的。”鶴田鏡挑了挑眉。
“前者是青壯年,後者是老年。”赤井秀一嗓音磁性,“雖然我覺得或許等不到後者。”
鶴田鏡笑了下,他收回目光,沒再於這個話題上延申,而是重新回到了資料“這次任務的三川潤製藥公司的工廠總共有六七個,不過大部分很好搜查,只有一個位置很古怪——在神奈川邊郊位置的鬼原樹林裡,精準位置不詳。”
赤井秀一當然也有提前檢視過這邊的相關資料,此時接上:“我記得這個樹林,非常出名的一個、據說進去後十分容易迷路的地方。”
“是的,地形構造很奇妙,所以被成為鬼原樹林。曾經有許多好奇的孩子和青年孤身一人闖入後,就再也沒出來。而進去的搜救隊要麼毫無發現,要麼只能找到帶血的衣物,尤其是冬天。”鶴田鏡瀏覽著資料,“每年政府都會發通知,告誡市民不要輕易上山進林。”
“大概是有野獸。”赤井秀一根據這有限的訊息推測道。
鶴田鏡將手機螢幕轉向赤井秀一,眼眸彎起:“還有的傳言說是狼人之類的非自然物種呢,因為有人曾經看到過直立行走的、速度和體型不像是人類的生物,還有的人說自己曾被狼人襲擊過。”
“恐懼和未知某種程度上也會激發想象力。”赤井秀一思考幾秒,“也或許當地正是營銷這樣的噱頭來吸引遊客。”
“總之,無論如何,三川潤的這家工廠建在這裡面就很奇怪。”鶴田鏡摸摸下巴,決定道,“拋卻剩下的那部分工廠,我們先從這一個最可疑的入手。”
“今天?”
“早點完成任務,早點回去睡大覺。”鶴田鏡掃了眼手機,“按照約定好的,那個明面上的資料交接會議在明日下午三點。所以今天,我們可以提前行動。”
“不一定非要進去,但是需要找到這家工廠的位置,方便之後的潛伏。”
“明白了,鏡先生。”赤井秀一點頭。他知道確實要提前摸查位置,才能更好地潛入與事後撤退。
“既然如此,或許我們可以找個本地人當導遊?”鶴田鏡歪頭想著,“畢竟我們是第一次進,而這個樹林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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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十分容易迷路。”
“從網上找還是……”
“稍等。”鶴田鏡在手機上敲擊一番,而後很快收到了來自下屬今井桐安的回覆,“嗯,找到了。”他將螢幕給赤井秀一看了眼,“齋藤正茂,鬼原樹林上一任護林員,老來得子、有個十歲左右的兒子,比較缺錢,所以還住在現在廢棄的護林小屋裡。”
“偽裝成好奇心十分旺盛的遊客,恰巧走到廢棄的護林小屋旁邊卻發現裡面有人,然後用金錢作為誘惑和報酬,使其帶我們去樹林裡轉一趟。”赤井秀一緊跟著說道。
“正是如此。”鶴田鏡笑道,“走吧,我們出發。”
日本的計程車費用相對較高,但既然是公款吃喝,當然是以享受和便利為主。鶴田鏡十分自然地招下一輛出租,而後和赤井秀一坐車前往目的地鬼原樹林外圍。
下車後,兩人走了一段小路、便看到了那棟年歲已久的老木屋,和拄著柺杖;恰巧站在門外的齋藤正茂。
鶴田鏡見此眉頭微蹙。因為拄著柺杖,意味著他無法當一個一起進林子的好導遊。
但出乎意外的是,現場竟然還有兩位青年!
“達輝、達輝他一定是昨天晚上跑出去的,我和他吵了一架,但是他現在還沒有回來……我想他不會去城裡,大機率去了後面的樹林。”鬍子拉碴的齋藤正茂愁眉苦臉,“我不知道他去了哪裡,不知道該不該報警,而且現在連24小時都沒到,或許不應該是失蹤,他只是和我賭氣……”
他語速極快地、又反覆地嘟囔著:“要不是我的腿剛受了傷、不得不拄著柺杖,我一定會去竹林裡找他。”
“放輕鬆,齋藤叔。”那位半長髮的青年安撫道,“達輝他一定沒事的。不然我和小陣平去樹林裡幫忙看一看?這裡我們也算是熟悉。”
“哦、你們兩個小時候總是調皮搗蛋,鑽樹林子,就算被千速揍一頓下次還是去。”
“喂喂、我們可是來幫忙的,齋藤叔。”松田陣平半月眼打斷,“工作放假好不容易回來一次,就不要揭小時候的老底了。”
萩原研二咳嗽一聲:“或許齋藤叔可以借我們手電筒用一下?趁著天色還沒黑,我們上去找找,以防萬一,先備好手電筒。”
“你們最好再拿著些防身的東西,這林子裡不乾淨。”
“難道是傳說中的狼人?拜託,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了。”松田陣平拖長聲音,“這個林子的地形我們也算是熟悉,而且還有地圖。”
“你們不知道、我可是親眼遠遠見過一次直立行走的黑影,所以才擔心達輝,他還是個十歲的男孩……而且這裡面也有野獸。”
齋藤正茂的牛皮包正跨在身上,他翻找出包裹著的長匕\首給他們,身軀又忽地一頓:“糟了!手電筒前天沒電,我還一直沒買電池——”
“你們要進林子嗎?”
旁邊突然插\進一句話,萩原研二等扭頭便看見了微笑的銀髮淺琥珀眼眸之人,他身邊還有個面無表情的黑長髮男人,狹長的眼線分外明顯。
兩者圍著相同色系的圍巾,氣質明銳帥氣,站在一起似乎格外般配。
“我們是來旅遊加探險的,正好稍帶了大容量高亮度的手電筒。”鶴田鏡眨眨眼,“不好意思、剛才聽見了你們的談話——或許我們也可以幫幫忙?”
鶴田鏡:免費的、新鮮的、手腳便利的導遊,而且還是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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