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務過程比預料中的要驚險,卻也比想象中的要順利。
比預料中的要驚險的原因,是任務目標周圍還潛藏著並未發覺的下屬和保鏢,在特定的位置突然冒出,給了諸伏景光他們一個猝不及防的反擊和防護。
比想象中的要順利的原因,是赤井秀一的能力與水平超出了諸伏景光和降谷零最初的認定,而他們三人的配合竟然出乎意外地相對默契。
赤井秀一吸引著敵方主要的注意力,降谷零給諸伏景光打掩護,最後由諸伏景光一槍把那個被重重保護的任務目標送上絕路。
通常情況下,領頭的一死,下面的小弟們就會陷入無頭蒼蠅般的混亂。不過,大概是因為背後還有著幫派及領袖、以及其他可能會被追究責任的威懾,因此這些傢伙倒還掙扎了一會,企圖將他們擊殺或者擊倒。
最後當然是不敵配合得當的三人,於是還活著的幾人紛紛往外退卻,想要撒腿就跑。
對諸伏景光、降谷零、赤井秀一來說,擊殺任務目標副首領的計劃已經完成,剩下的小嘍囉們無需在意(雖然他們的通風報信,可能會讓那些傢伙稍微提早一些知道訊息,但也問題不大)。
主要是因為,那些傢伙跑出的位置已經接近外側居民帶,此時再追上開槍,或許有被發現的危險,於是他們不再管那些逃竄者,打定主意先處理現場,將槍口往下收了收——
“砰、砰砰!”
沉悶卻又敲動人心的槍響聲忽地傳來!令他們三人身軀瞬間緊繃起來!E
前面本來要跑出這片區域的嘍囉們猛然一僵,還保持著前衝的姿勢撲倒在地,扭動著掙扎片刻,最終嚥氣於黑暗與光明交接的一線背後。
而那邊踏出的是一雙嶄新的皮鞋。
面對不速之客,赤井秀一下意識抬起自己的槍,而對面更快的幾發子\彈突兀襲來,一發精準擦過他持槍的袖口,餘下兩發只差毫厘的擊打在諸伏景光的腳下和降谷零肩側的牆壁,激起一陣從頭到腳的戰慄!
“!”
這幾槍無比迅速而又犀利,卻又巧之又巧地與他們錯開,其中自然是隻有逗弄,而並無殺意。否則,若是開槍者真的有要他們命的想法,恐怕早就……
“下午好,朋友們。”逆光走來的銀髮身影無比熟悉,他嗓音慵懶,持槍的手端得平穩無比。
——是廊酒!
“怎麼放跑了幾隻小動物?”他笑著,目光轉向剛才自己擊殺的那幾人,又流轉回來。聲音雖隨意,卻暗含某種鋒利。
他手中端著的槍此時並未放下,只是悠哉遊哉地又填充了一次彈\藥。臉上的笑容沒甚麼溫度,摩挲槍口的動作緩慢又仔細。
“抱歉,鶴田先生。”諸伏景光先行開口,他話語誠懇,“是我們的失誤,沒能及時追殺他們。”
“因為擔心引起不必要的人們的注意,我們最後便沒有開槍。”降谷零也很快接上,他在旁邊輔助解釋道。
赤井秀一頓了頓,半垂下頭,冷靜回覆:“按照分工,我是負責這部分的,是我的錯。剛才動作應該再快一些的,但還不夠熟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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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您責罰。”如最開始所承諾過的,此時的他攬下責任,承擔後果,然後低頭認錯。
鶴田鏡盯著他們看了幾秒,空氣隨之冷凝而下。寂靜的巷子中,心跳聲彷彿也擴大了些許。
半晌後,他微微偏頭,銀色的碎髮垂向一側,輕笑道:“哦——原來是失誤。”
鶴田鏡尾音拖長,面帶笑意,而後右臂突然抬起,向著斜上方猛地開了一槍!
“!!”
伴隨著砰的開槍悶響、人體墜落在地的沉重聲音接續而起。一個身穿黑色制服的男人臉朝下跌在地上,暗紅色的血液從下方滲透而出。
諸伏景光瞳孔驟然收縮了一瞬,他沒想到竟然還有一人藏在上面!按照情報,這附近是廢棄的樓房,本應該是空無一人的。
赤井秀一也是神情一怔。他們的注意力剛才全神貫注於目標位置,而並未多分出心神去觀察四周,更何況上方位置從一開始就沒有動靜。
而降谷零心頭略沉,隱約晃動著幾分可能的猜測。
他這次外出,和廊酒共同出任務,按照當初的約定和陣營分配、當然要和朗姆進行彙報。而此時從上方被擊中、墜落的這個人,從開始到結束都並未對他們進行過攻擊,所以更可能是一個情報和觀測人員——或許是朗姆派來的。
但不管這個男人是目標陣營的、還是朗姆那邊的,此時都是一具無法言語的死屍。
銀髮之人淺色的眼眸十分淡漠,他連一絲一毫的眼神都沒給過那個掉下來的男人。
“是失誤就好。”鶴田鏡垂下冒著微微青煙的槍口,臉上掛著意義不明的笑容,開口緩緩道,“——我還以為,你們是動了惻隱之心,打算放過這些邊邊角角的老鼠呢。”
面前的幾人怔了一瞬,而後都迅速否定。
“不、並沒有。抱歉,這次任務……”
“任務你們完成得很好。”鶴田鏡打斷髮言,他語氣歡快,“順利解決任務目標,也沒有造成太大的麻煩,這樣後續處理就會簡單許多。”
“我也並不是打算聽你們說道歉的話語,”他抬眸笑道,“只是擔心你們呀,萬一這些跑走的傢伙、還有上方的傢伙給你們造成傷害,那可真讓人難過。”
[擔心]和[難過]。這樣的話語從廊酒口中說出,只讓人覺得有些彆扭、甚至有種甜蜜的毛骨悚然。
赤井秀一隻頓了一秒、而後便穩穩接上:“多謝您的關心,鏡先生。我們沒事。”
“嗯,下次多留意周圍。這些小傢伙們都喜歡東躲西藏、跑得又很快。“鶴田鏡手揣衣兜,挑眉歡快道,“總之,任務辛苦了,給你們些獎勵。”
獎勵?
諸伏景光和降谷零面上不夠聲色,他們只是安靜的抬眸等候。
鶴田鏡此時也沒賣關子,他手從衣兜中拿出,掌心的物品隨之自然向前丟擲!
銀髮之人的動作下意識激起他們的緊繃神經,但諸伏景光最終還是精準接住。
軟而小巧,這是觸感。諸伏景光張開手,只見攤在手心中的是細繩系在一起的三個香菇吊墜。
通體都是塞著棉花的小玩偶,捏起來的手感很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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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菇帽子是咖啡色的,香菇柄是淺卡其色。在胖乎乎的香菇柄上,還用針線縫出嘻嘻笑的表情,看起來非常可愛。
“我撈金魚撈上來的。”鶴田鏡歪頭道,“正好,你們三個一人一個。”
諸伏景光:“……”這似乎不叫撈金魚,是抓娃娃??
諸伏景光:“謝謝您,鶴田先生。”
“喜歡麼?”鶴田鏡緊接著問。
降谷零擺出微笑假面,解開細繩、接過其中左邊的一個,圓滑回答:“很可愛,鶴田先生。”
而赤井秀一眼眸微垂,拿走右邊的另一個,他嗓音低沉富有磁性:“鏡先生的禮物總是這麼別緻,您送的一切我都很喜歡。”
降谷零在心裡呵呵了一句。
而鶴田鏡笑眯眯著,他頷首的姿態像是曬過太陽後的銀色大貓,慵懶而優雅,他幾步走過去,在離赤井秀一比較近的地方停下。
赤井秀一注視著銀髮之人的靠近,胸腔的心比平時略快了那麼幾分。
剛才廊酒開槍的冷漠姿態還印在腦海,動作穩準狠如出鞘的劍,那枚故意擦過他袖口的子\彈挾裹著危險,卻也激盪著他的血液。淺琥珀色眼眸中暗含的強大氣勢與淡漠情懷,帶著某種特殊的氣場讓他靈魂顫動。
——崇拜強者,熱衷於危險的挑戰。這是當時赤井秀一和鶴田鏡說過的話,而這也的確是內心中的實話。
鶴田鏡走到赤井秀一身邊,勾起唇角讚揚道:“看起來,你今天的表現不錯。”他眼風掃過,“我很滿意。”
赤井秀一藉此,狡黠又坦然地回眸,嗓音低啞:“會有額外獎勵嗎,鏡先生?”
“哦?”鶴田鏡笑起來,“額外獎勵?”他食指搭在唇邊,露出幾分思考的神色,又輕飄飄著、甜蜜道,“……晚上再說吧。”
降谷零&諸伏景光:“……”
他們選擇默默裝聾作啞,兩人開始利索的清理起現場後續。
得到回覆的赤井秀一沒再追問下去,他揚了揚眉眼,也收回視線、和兩位隊友一起處理起這戰後現場。
鶴田鏡此時悠閒地倚靠在牆邊,剝了顆檸檬糖丟進口中,他視線晃過正在尾續清理的三人,隨意開口道:“對了,你們要是有甚麼心理壓力啊、心理困境啊,隨時可以找我聊一聊。”
“要知道,我之前可是做過組織的線上心理醫生的。有問題來找我,我可以對你們進行有效的引導和安慰。”
心理醫生?降谷零有些意外。組織裡的確有這個職位。透過網路、經由變聲器和組織成員交流,可以充分保障雙方的身份隱私性。
但他沒想到廊酒竟然當過。話說廊酒這個性格真的合適嗎?
身為情報人員,儘量多獲取資料是他的本能。於是降谷零自然接話道:“您還做過心理醫生?一定做得很棒吧。“
“當過一段時間,應該挺不錯。”鶴田鏡雙手環在胸前,他點了點頭,笑道,“經過我的不懈努力,組織成員的自殺率得到了有效的提高。”
降谷零:“……”
果然、聽到這個結果竟然毫不意外呢——所以說廊酒為甚麼會去當心理醫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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