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田鏡這次捎帶上赤井秀一,本質當然不是為了滿足自己的欲求。不過,在表面上,至少於赤井秀一本人、蘇格蘭、波本乃至今後或許會知道的、組織的人眼裡,廊酒的目的便是如此。
也應該如此。這正是鶴田鏡想要營造出來的外包裝。
用這樣的絢麗魅惑的糖果紙,包裹住裡面真正的、想要讓赤井秀一進一步接觸組織的事實。
此時,聽見赤井秀一的話語,鶴田鏡露出意義不明的笑容:“嗯……來自你的服務嗎?”他單手捏了片盤中的檸檬,用緩慢的速度緩緩啟唇、吞食入口中,“與其說是單方面的服務,不如說——是共同的享受,不是麼?”
赤井秀一勾起唇角,聳聳肩道:“被您點破了,鏡先生。”他故意用半挫敗半上揚的語氣說,尾音拖曳著,“實際上,您帶給我的,的確是從未體驗過……某種快樂。”
他抬起明銳的綠眸,輕眨一下:“我喜歡您,鏡先生。您的一切,和您帶給我的一切。”
優美的話語像是某種樂器的演奏,從黑髮之人的喉中滑出。
鶴田鏡表情悠哉,他喝完杯中的最後一口茶,放下後開口:“走吧,現在正好是飯後一小時。換好浴袍,拿好浴巾和毛巾,我們去院子裡的溫泉好好……享受。”
——漂亮的偽裝糖果紙是必要的,也是需要呈現給觀眾們看的。
既然是以愛玩與欲求的緣由捎帶對方過來的,那麼就要做出該做的事情才不會惹人生疑。
小院的構造十分別致,假山、矮樹和其他木質工藝品搭建出一番別有意境的空間,蒸騰的霧氣漂浮於其上,遠處的山、樹林影影綽綽,更高遠一些的地方,掛著一輪明晃晃的彎月。
一切景色在淺淡明月的晚上,都營造出一種柔和的美感。而這一切都比不上溫泉中的人體美。
他們上次在家中當然已經“坦誠相見”過,不過,那時是於熄燈後的黑暗中,而這次是在有著昏暗燈光、月光之下——一切都更為清晰,而又更為朦朧。
赤井秀一黑色的長髮早已解開,如瀑布般盡數垂下,漂浮在清澈的溫泉之上,而其中一部分則貼緊他線條流暢的肌肉。水珠順著紋理滑下,與緊緻的腰肢一起隱沒於泉中。那色澤豔麗的紅繩環繞在他的手腕上,與面板相襯出某種明媚的對比。
熱氣騰騰的溫泉帶給人極致的享受,每一個毛孔都張開、身軀隨之舒展放鬆。
赤井秀一抬眸,隔著半遮半掩的霧氣,看向對面神情慵懶地靠在一側的銀髮之人。
銀髮之人注意到他的視線,先行開口道:“喜歡嗎?這裡的溫泉。”
“溫度恰到好處,風景也十分優美,我很喜歡。”赤井秀一目光移到遠處,“我剛才看過宣傳冊,這裡溫泉的水源似乎是來自登別地獄谷,礦物元素豐富。“
“嗯,沒錯。”鶴田鏡悠哉遊哉道,“火山噴發後留下這樣一個外表詭異而又恐怖的谷地,那裡生物罕見、寸草不生、煙霧瀰漫,可就是這樣充滿硫磺味的地方,卻孕育著如此有療效的溫泉,繼而造福這一方土地和人民。”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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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些看似不善的外表、傷害留有的疤痕下,實則潛藏著潤物無聲的價值——只不過是無言的貢獻而已。”
赤井秀一隱約覺得對方在比喻甚麼,卻又似乎只是在科普與談論這片地方。他垂下眼簾,最終甚麼都沒說。
“哦、不過這裡現在的旅遊業發展不錯,明天下午我們也可以去那邊逛一逛。”鶴田鏡的話語緊接著變得輕快起來,“那邊的紀念品一定也很不錯,不過我不喜歡人多,所以還是找個清靜些的地方閒逛好了。”
“好,鏡先生。”赤井秀一也緊接著轉變自己的思維,他半開玩笑道,“我不會忘記在包中帶好您喜歡的檸檬片的。”
鶴田鏡彎彎眉眼,他笑起來:“還有青檸糖。剛買的。”
“或許再帶上幾個新鮮檸檬、外加水果刀?”赤井秀一半挑眉接上,“屆時可以現場為您切好。”
鶴田鏡輕笑起來:“再帶上些你喜歡的東西吧。”他眨眼,“獨樂樂不如眾樂樂,而我知道你不喜歡吃這種東西。”
“不是不喜歡,只是有點酸,我可能不太能吃1號那種百分百濃度的。”赤井秀一的話語在此略收,而後尾音上揚、含著幾分暗示道,“——不過,您是1就夠了,不是嗎?”
他靠在浴池的邊緣,水下的小腿微抬,非常靈巧地略微勾了勾鶴田鏡。
赤井秀一狡黠的綠眸躍動著挑逗的火苗:“……而我只需要做與您配對的那一個。”
鶴田鏡笑容揚起,他順勢抓住對方的腳腕,而赤井秀一柔韌的身軀可以做到許多高難度的動作。
“我還沒在溫泉玩過。”他嗓音如蜜糖般甜蜜,“好期待。”
“——但你或許要注意下聲音,如果你不想被太多人注意到的話。”鶴田鏡湊近到黑髮之人的身邊,壓低嗓音、像是呼在耳邊般道,“這裡可沒甚麼隔音效果。”
赤井秀一抬起手臂,勾住面前的人的脖頸,他向後靠著、仰臉笑道:“哦、我會注意的,鏡先生。”
他微喘著氣,後半句挾裹幾分笑意和溼潤:“不過我想,被聽見也沒甚麼,不是麼?”
鶴田鏡垂下深邃的琥珀色眼眸,回應是印著對方唇上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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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伏景光和降谷零在隔壁收拾好房間。
所謂收拾,當然是一邊按照自己等會的需求整理、一邊習慣性探索有無竊聽器等物品。儘管這裡有這種東西的可能性幾乎為零,但身為臥底、身為組織成員的警覺依然絲毫不會少。
確定安全後,他們才大體放鬆下來。
諸伏景光和降谷零默契對視一眼,由降谷零先壓低聲音、開口道:“明天下午我們真的是要單純去買紀念品嗎?”
他目光掃了眼資料:“或許廊酒是故意的。我看了一下,廊酒所說的、明日去逛街的地址,和這上面其中一個目標經常出沒的地方距離很近。”
“有可能是單純的去玩,也有可能是個隱晦的考驗。”諸伏景光接上,“畢竟是廊酒,無論哪一個選擇都有可能。”
神秘莫測、喜好玩樂、善變靈活的廊酒,做出哪一種選擇都不意外。
諸伏景光藍灰色的眼眸凝聚起來:“但無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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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一種,我們都要做好準備。”
“嗯。”降谷零點頭,“帶好手\槍和其他武器。今晚可以先給□□安上組織升級版的消\音\器,預備明天用。”
“我也是這麼想的。”諸伏景光此時已經拉開揹包,從中摸出槍械,準備開始組裝。
降谷零做到一側,同樣開始著手操作,他口中繼續壓低聲音道:“你覺得、廊酒帶那個名為諸星的人來,是單純來……【玩】的嗎?”M.Ι.
“或許。”諸伏景光咳嗽一聲。
降谷零紫灰色的眼眸垂下、嘴角抿直,聳聳肩道:“老實說,要是真的發生甚麼意外,我可不想抽出精力來保護廊酒的小情人。太麻煩了。”
諸伏景光聞言,手中的動作停了一下。他開口:“你還記得我之前和你說過的,當時和琴酒的任務結束,廊酒在車中看見街邊的諸星,然後問我要了槍下車去了那件事情嗎?”
“哦、記得。”降谷零沒忘記諸伏景光的話語,“怎麼了?”
“嗯……廊酒的手中一直有槍,而他又問我要了另一把。”諸伏景光露出幾分思索,“我想,或許那個叫諸星的人也會用槍,那把槍是給他用的。”
降谷零金色的碎髮隨著偏頭的動作,傾向一側,他回答:“廊酒身邊大概不會留下甚麼都不會的金絲雀,那傢伙肯定多少會一點,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但也應該僅限於多少會一點了。”他嘖了一聲,“廊酒不會放心一個實力十分強的人與自己上\床吧?”
“呃、有可能對方就享受這種征服欲。”諸伏景光摸了摸鼻子,他此時已經裝好消\音\器,“算了,不聊這個了。明天的事情,我們明天再根據情況隨機應變好了。”
“也是,畢竟還不知道會發生甚麼。”降谷零也搞定手\槍,他用腕甩動了下,將其收起,“若是真有甚麼意外,廊酒自己也會保護好自己的小情人吧——他肯定知道這次任務的危險性。除非他根本不在意那傢伙的死活。”
“總之,先去泡會溫泉吧。”諸伏景光嘆了口氣,而後揚起溫和的笑,“稍稍放鬆一下也好,這裡的溫泉的確不錯。”
“說得對,休息好,也是為明天可能的戰鬥做好準備。”降谷零欣然點頭,他拿好自己的物品,“走吧,我們去泡一會。”
兩人用胳膊夾著木盆,待好浴巾、毛巾和其他物品。小院的景色十分之美,月色朦朧也平添一種波瀾。
他們剛剛放下手中的木盆,準備下水之時,耳邊便聽到了隔壁傳來的聲響。
——曖昧、黏稠、又有著千絲萬縷的勾連,伴隨著喘息和水流聲,將天邊的明月、院落的楓樹、圍牆的梢頭都抹上一縷別樣的色澤。
諸伏景光&降谷零:“……”
他們默默對視一眼,低頭看著腳下的溫泉,聽著耳邊的動靜,深深猶豫是否還要繼續泡下去。
隔壁並無消減的意思,顯然正在興頭,而那兩人的體力似乎都不錯。
“……那個、不然、我們還是回去吧。”諸伏景光沉默後,先行開口道。
降谷零一把撈起溫泉上飄著的木盆:“回去吧,不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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