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十分平和地握手,表達禮貌後隨即鬆開——儘管心中有警惕和對立,但是他們都明白在握手之時較勁毫無意義,更何況這種針對太明顯了。
“家裡的廚房還有不少其他的蔬菜,冰箱中分層放有魚羊牛肉,你可以看看,挑些你需要的原材料。”赤井秀一話語平靜,字裡行間卻流露出房間[主人]的姿態。
諸伏景光面帶溫和微笑:“先生已經給我提前發過資訊,所以先生需要的菜品我都買好了。不過我們兩個一起,時間應該會更短一些,等會我給你看看先生髮給我的信件。”
諸伏景光話語富有技巧地將主動權又握回自己手中。
黑長髮男人神情不變:“如果你需要我幫忙製作你負責的菜品的話,當然。”他自然地替換了諸伏景光話語中的概念,而後道,“不過,要等我做完先生一向喜歡的菜餚後。”
諸伏景光藍灰色貓眼彎起,正打算繼續下一句隱晦的語言之爭,便被另一道旁側的聲音打斷了。
“等會吃飯的時候慢慢聊。”鶴田鏡擺擺手、中止兩人此時的你來我往,“你們兩個一起吧,不用做很多。因為等會壽喜鍋是主體,然後其他的少做一點就可以。”
剛才他在悠哉遊哉圍觀兩人拉扯間的氣氛,雖然覺得很好玩,不過還是要點到為止。
鶴田鏡淺琥珀色眼眸抬起,含著幾分笑意:“沒想到你們兩人交流廚藝、親自下廚的心如此熱情,看來都是美食愛好者。”
赤井秀一&諸伏景光:假笑.jpg
“先生繼續休息吧,”赤井秀一轉過臉,嗓音磁性道,“我記得前不久東京剛評選過最佳微電影,您可以看看該專欄裡有沒有您喜歡的。”
“午飯就交給我們,很快就可以完成。”諸伏景光順暢接上。
“哦,好。”鶴田鏡笑起,“那我就等著豐盛的午餐了。”
他懶洋洋地重新半躺回沙發上,享受著這般有人伺候的悠閒生活。
……或許還缺一個按摩的人才。鶴田鏡腦海中天馬行空著,翻開自己的手機編輯下午要交給琴酒的檔案。
如琴酒所言,這份文件的確並不麻煩。他只大體掃過幾眼,便知曉後面應該如何填寫。
無需開啟電腦,手機即可完成。前面的電視機螢幕上放映著喜劇片當背景音,鶴田鏡沉心靜氣、眼眸平淡如水,絲毫不受打擾的快速完成工作。
在將文件傳送給琴酒後,恰巧又來了一封新的訊息。
【#貝爾摩德#:最近有空嗎,出來找個地方聊聊。】
鶴田鏡手指的動作一頓,眉眼挑起,而後回覆道:【怎麼了,大明星,難道想讓我參與你最新的電影?】
【#貝爾摩德#:那可要給你最優秀的一個身份,不過這部電影裡沒甚麼合適的。】
貝爾摩德順著鶴田鏡的話開玩笑,鶴田鏡幾乎能夠想象到對面金髮美人巧笑倩兮的姿態。
【#貝爾摩德#:那麼訂下週六的咖啡廳如何?具體地點和時間到時候再定。】
【#廊酒#:不是說這次電影沒有適合我的嗎?】
鶴田鏡故意順著這個偏離的方向回覆,他需要等貝爾摩德說出更多的資訊。
對面的金髮女郎露出明媚的笑容,回覆:【當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就算沒有,和我共進一頓午餐或者晚餐不好麼?】
【#廊酒#:欣賞美是人的天性,和你共進晚餐當然是一件美事。不過,現在我更喜歡家裡
:
那位,正玩得開心呢。】
【#貝爾摩德#:哦?你那位小情人?終於下手了嗎,感覺如何?】
鶴田鏡彎彎眉眼:【味道很不錯——是一頓讓人回味的大餐。最令人滿意的是,好的柔韌度可以擺出各種動作。】
金髮女郎挽了下耳邊金髮,抿唇笑著打字:【聽起來是個美妙的夜晚。實話說,你要是再不下手,我都懷疑你是不是……】
儘管並未點明,但是結合上面的對話,這當然是可以理解的調侃內容。
【你不如關心一下朗姆或者琴酒。】鶴田鏡也開玩笑著打字,【過度熬夜和工作壓力可都是一種誘因,但我可懂得享受了。】
貝爾摩德發了幾個無意義的emoji,聰明如她當然不會順著回覆,她將話題再度拐回最初的那個:【看來你應該沒甚麼事情,那下週六見吧。具體事項屆時再談。】
【#貝爾摩德#:哦,對了,到時候再介紹給你個我看好的情報人員——我記得你之前和我說過,就幫你物色了一個。】
鶴田鏡的確提到過幾句——他這邊的情報人員,上次任務有幾個出了事故,被敵方殺掉了,所以鶴田鏡想著、過段時間再撈些情報人員回來。
但實際上,鶴田鏡只是用閒聊的語氣和貝爾摩德說了幾句,並未有直接拜託她幫忙找情報人員的想法——就算關係不錯,但畢竟還是在組織,該有的警惕依舊不能少。
貝爾摩德是BOSS寵愛的女人(儘管有些像是長輩對晚輩的那種寵愛),她與BOSS的聯絡比他們要多。鶴田鏡心裡看得透徹。有時候她的行為背後代表著的、是BOSS那邊的指示。
此時,瞥見這行話,鶴田鏡眨眨眼,回覆道:【好啊,我確實需要情報人員,不愧是公款吃喝好隊友,下次我再幫你搶購限量護膚品~(*^v^*)】
他這樣回覆完後,又跟了一條:【你看好的那人,代號是甚麼?】
——提前獲取更多訊息,是他們這類人的本能。
【#貝爾摩德#:是新人,代號波本。】
波本。鶴田鏡無聲地念著這個代號。是不熟悉的代號,應該的確是個新人。
不知道這是貝爾摩德隨手好心的幫他撈了一個,還是BOSS那邊丟了個不知道是甚麼背景的眼線過來。
算了,不管是甚麼,來了他這邊,他可就要物盡其用。鶴田鏡笑容燦爛,他打了個小哈欠,往口中丟了顆檸檬糖。
=
廚房。
兩人都十分謹慎而又仔細,彼此首先來了幾句暗藏尖刺與試探的對話,最後沉默而又高效率地坐著該做的工作。
諸伏景光心裡流淌著思緒,眼眸帶著幾分觀察意味、好似不經意地掠過另一側清洗蔬菜的赤井秀一。
——下一秒、他的目光忽地定格在對方的小臂處!
因為要清洗蔬菜,赤井秀一將家居服的袖子挽起,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而在他翻腕清洗的動作瞬間,可以瞥見靠近手腕的側面有一個隱約的……淺淺齒痕。
諸伏景光怔了一秒。
他下意識收回目光,而略過的視線、又晃過對方不知何時解開一枚釦子的衣領——那裡也能窺見幾枚點綴的玫紅,醒目而曖昧。
諸伏景光:“……!”
愣神只是片刻,他內心迅速反應過來!
身為成年人,諸伏景光當然知道這些都是甚麼痕跡!!
“怎麼了?”似乎是注意到諸伏景光的呆愣,赤井秀一轉過臉,看
:
著他、眉眼一挑,頗有某種冷淡與瀟灑交織的魅力。
“呃、我是想說,你要用這口鍋炒菜嗎?”諸伏景光高臥底素質讓他迅速自然接話,“如果不用的話,我就把它清洗乾淨。”
“我不需要,這些是蔬果沙拉。”赤井秀一擰上水龍頭。
好在諸伏景光此時已經將菜全部完成了,只剩下刷鍋與後續清理,不然此時他思維放空的境地,恐怕不能做出最完美的料理。
他將菜品盛在盤中,一邊放空大腦、一邊在水池裡刷鍋。
……剛才那些是那種痕跡吧、看起來好像是留下不久的。或許是昨晚?
回想起當時街邊廊酒牽起這人的手的場面,諸伏景光腦海中再次掠過論壇帖子中看到的[潛規則]回覆。
不會真的是吧!潛伏到廊酒身邊的條件不會真的有獻身環節吧!
諸伏景光心中一頓。
不不不、或許不是如此。往正常一點的方向考慮,這些痕跡說不定是諸星自己的床\伴留下的。
昨晚對方剛快樂了一番,而後上午廊酒要來,所以諸星就讓自己的夥伴離開,接著廊酒中午又叫了自己來做飯……應該是這樣?諸伏景光想。畢竟,廊酒這樣的角色,不像是會放心組織的人當床\伴的樣子。M.Ι.
不過,萬一真的是……那自己要不要順從呢?諸伏景光沉思一秒。自己的地位,好像也沒有甚麼反抗的可能?
就算可以反抗,但明顯是順從更有價值吧——從潛伏意義上講。枕邊當然是更容易脫口而出某些情報的瞬間。他想。而且若物件是廊酒,其實也不算是甚麼吃虧?
……但這種事情果然還是需要心理準備吧。
他確實是抱著為正義和使命獻身的覺悟來的,但不是這種獻身啊!
思考之間,諸伏景光已經在這裡刷了不少時間的鍋了,幾乎要把鍋底刷掉一層皮。
“你好了嗎。”剛剛端飯出去的黑髮男人此時又靠在了廚房門口,他抬起綠眸,“先生已經在等了,你可以飯後再來刷。”
他在剛才廚房中微敞開一枚釦子的衣領,此時早已重新扣好,絲毫不顯露甚麼。手腕的袖子當然也已放下。
“哦、好的,正好刷完。”諸伏景光神思猛地回歸,他神情自然地回覆,而後擰上水龍頭,”抱歉,我洗個手就出去。”
他用毛巾擦乾淨自己的十指,垂下的藍灰色貓眼凝視著攤開的手心,目光逐漸堅定起來。
手機恰在此時傳來新訊息的提示,諸伏景光習慣性掏出後、開啟掃了眼。
是波本——也就是降谷零的訊息。關於這次上次組合任務的後續。
【#波本#:你在之前的安全屋嗎?組織要收的任務材料前半段我寫完了,給你送過去。】
諸伏景光頓了頓,回覆道:【暫時不在。】
【#波本#:嗯,那你發一下你現在位置吧。我開車,找你很方便。】
【#蘇格蘭#:……我在公寓。廊酒這邊。】
【#波本#:?】
“綠川——你好慢。“客廳餐桌那邊傳來拉長的懶洋洋的腔調,“再不來,剛煮的牛肉就要被我和諸星吃完了。”
“好的,我來了。”諸伏景光抬聲如常回復,“馬上就好。”
而後他快速低頭編輯了一條。
【#蘇格蘭#:我不知道甚麼時候回去。總之等回去我再聯絡你,先收手機了。】
他面對眼前的鏡子,臉上重新揚起溫和的微笑。他上挑的藍眸凝聚起來,而後推門走向餐桌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