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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鬼火

2022-07-18 作者:荔簫

 楚舒月與她對視,看到自己的身影從她漆黑的眼眸裡倒映出來,莫名的生出一股寒意。

 二人雖說先前就不算交好,但亦算不上相熟,偶爾相見也能很好的粉飾太平。是以她從不知徐思婉還有這樣的一面,眼底眉梢滲出的那份狠厲像寒極了的刀子,又像黑暗中盤於耳邊的蛇,陰涔涔的讓人生畏。

 楚舒月驚得連心跳都亂了一陣,再不敢遮掩,沙啞地啟唇:“我……我早知玉妃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不得不給自己留個後手。”

 “你倒聰明。”徐思婉輕笑,收手鬆開她的下頜,又說,“可你也太過心急。那日你差櫻桃過來,我若直接去見了你,冤魂索命這一檔子事你必是撇不清干係了,玉妃勢必要你的命。”

 “是……”楚舒月伏在那裡,垂著頭,點了點,“我當時只想謀個生路,來不及想那麼周全,多虧倩嬪娘子心細……”

 “這種話就不必說了。”徐思婉無心聽她奉承,“我再問你,你有甚麼把柄在玉妃手上?”

 “我……”楚舒月倏然一震,望向徐思婉,張口卻不敢言。

 徐思婉不再多做威脅,只那樣不鹹不淡地看著她,她踟躕良久,神情變得閃避:“我……是我那時糊塗,我恨娘子與瑩貴嬪娘娘得寵,用了些、用了些……”

 最後幾個字,竟半晌也說不出來。

 徐思婉不難猜到了些端倪,眉心一跳:“巫蠱之術?”

 “放過我!”楚舒月頓時花容失色,枯瘦的手一把抓在她裙襬上,杏眸圓睜,本就沙啞的嗓音也變得愈發歇斯底里,“放過我!我、我幫你扳倒玉妃……你要知道甚麼,你問便是,我都告訴你……”

 “你慌甚麼。”徐思婉笑音悠揚,無所謂地搖了搖頭。

 無怪楚舒月這樣慌張,巫蠱之事在歷朝歷代都是能要人命的。所以昔日的陶氏才會直接動刑逼唐榆招供,所以楚舒月輕輕巧巧被玉妃拿住了命脈。

 可徐思婉並不在意,她不是不相信那些東西的厲害,只是覺得自己身上揹負著秦家滿門的冤魂,區區巫蠱已傷不著她了。

 她便又輕巧地對楚舒月說:“你先歇著吧。別的不急,等你能下床了咱們再說。”

 說完她便轉身離開,楚舒月下意識地想喚住她,話至嘴邊卻又忍住,發覺自己並不知要說甚麼。

 她只是很慌。雖然這是她自己謀求的生路,但眼下真到了仇人的屋簷下,總還是不安生的。

 除卻不安,她心裡更不明白,不明白徐思婉為何不直接問她還知道玉妃的甚麼事。但那些事若能不直接說,對她而言就是保命的籌碼,徐思婉為著這些也不能直接殺她,她便也不再主動提了。

 徐思婉自顧回到前頭的臥房裡,喚來花晨,問她:“你可清楚少使的吃穿用度?”

 花晨笑說:“知道楚少使要來,專門問了一問。月俸是二兩,每季兩匹綢緞,另有一匹細絹,可做內襯、中衣或寢衣,身邊只一個宮女侍奉,平日在房裡要做甚麼活全聽娘子差遣,吃食上也由娘子做主安排。另外若要侍寢……”花晨打量了她一眼,輕道,“良使、少使們大多沒有自己的院子,住得也簡陋,陛下不會去她們房裡。若要侍寢,就都是傳去紫宸殿或清涼殿的。”

 “知道了。”徐思婉緩緩點頭,又問,“那她前些日子自己住在雲水閣時過得如何,你可清楚?”

 花晨對答如流:“奴婢問了櫻桃,說尚食局每一膳只肯給一葷一素,是冷是熱也說不準,有時還是隔夜的菜。搭的米麵許多時候瞧著也不大新鮮,但楚少使沒的挑,只得忍了。”

 “好。”徐思婉頓聲,“你去交待小廚房,每一膳給她備兩葷兩素一湯,盡要新鮮的,再添一頓宵夜。另外她若有甚麼特別想吃的,只消不過分,就做給她,從我的份例裡出便是了。”

 “諾。”花晨屈膝福身,徐思婉又說:“櫻桃近來也在養傷,你讓蘭薰桂馥去伺候楚氏,她身邊一刻也不許離了人。再有……”

 她笑著一睇花晨:“今晚的大戲可準備好了?”

 “都好了,娘子只管放心。”花晨抿唇,“這回多虧了皇后娘娘。那樣厲害的工匠,只憑咱們可找不見呢。”

 “我會記得她這份好的。”徐思婉輕哂。

 記得這份好,自然也記得她先前賞下的痛處。來日這一筆筆賬,都有的是時間慢慢算呢。

 當晚,皇帝如舊到了漪蘭閣來。徐思婉知他近日政務纏身,便不由露出愧疚。

 他不在意,反而將她擁住,口吻溫和地哄她:“失子不是你的錯,夢魘更不是。朕想讓你好好的,所以自願過來,如何會怪你?至於政務,朕心裡有數,自會料理清楚的,總不能讓你背個妖妃的罪名。”

 末一句話含起調笑的意味,她暗暗地瞪他,被他銜笑吻住,忽而俯身將她抱起,大步流星地送到床上去。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二人便安然入睡。其實她在出了小月子後就已能侍寢,可他這幾日都沒有動她,只是日復一日地陪著她睡。她不由驚異於他竟有這樣的耐心,同時自也能覺出他愈發小心地將她放在了心尖兒上,是以願意這樣珍而重之的呵護。

 他開始在意她了就好。

 她在他睡沉後睜開眼睛,視線穿過昏沉夜色,落在他俊朗的眉目上。

 唯有他在意她了,來日要他的命才更有意思。他那時該是會很不安吧,亦或羞怒交集,就像他的祖父一樣,在被抄家時才知自己信錯了人,才知自己引以為傲的學生竟是這樣一頭養不熟的狼。

 十四年了,她直至今日想起那日的慘狀,都還會痛不欲生。她有時甚至會生出一種不忿,執拗地想為何在心上捅上一刀,人就會死呢?如若不然,她會很願意在他心上捅個百八十刀再讓他斷氣,方能消解這經年積攢的恨意。

 無聲無息間,夜色又深了一層。行宮之中,就連宮人們也大多睡了,玉妃雖想著徐思婉所言就心底發冷,飲過安神藥後也沉沉地墜入了夢鄉。

 外殿值夜的宮女坐在桌邊,眼皮打著架。正想再沏壺茶來提神,屋外突然驚起尖叫:“鬼啊!!!”

 房裡的宮女一驚,下意識地彈起身衝向院外。定睛間只見守在院門處的宦官跌坐在地,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院子西側。

 宮女也看過去,只看到一抹白影一劃而過,接著,卻見一抹明亮的藍色火焰往牆頭上輕輕一跳,落在瓦片上打了個轉,繼而消失無蹤。

 “鬼鬼鬼……鬼火!”那宦官直勾勾地指著牆頭,宮女聞言也嚇壞了,膝頭一軟卻強自撐住,跌跌撞撞地向寢殿跑去:“娘娘……玉妃娘娘!”

 與此同時,那火焰又跳了一縷。

 若是別的地方還好,夏日炎熱,保不齊就是熱出了火,是甚麼顏色不深究也就不深究了。

 但青瑤殿西邊,是一條流水潺潺的小溪。

 漪蘭閣,徐思婉又是子時夢魘。幾日下來,齊軒已能反應很快,不及完全清醒便已將她圈入懷中。繼而感覺她在懷裡怔了一怔,呼吸漸漸平復,他正要再度入睡,聽到她低語呢喃:“我也喜歡你。”

 他不由一愣,她仍閉著眼睛,含糊不清地又說了一句:“母妃會一直喜歡你……”

 他的睡意隨著這兩句話消退,索性睜開眼,伸在她背後的手一下下撫下去,給她順氣。

 不知是不是因覺得舒服,她在睡夢中勾起一絲笑,凝在唇角,似是幸福的模樣:“你父皇也喜歡你。”

 “對呀,不要生氣。”

 她一句句說著,時而清晰可聞,時而模糊得要靠他去猜。但他總歸知道她又夢到了未降生的孩子,而且這般聽來,夢境似乎愉悅了些。

 他凝視著的睡容,心下愧疚蔓生。他常常覺得她太好,好到不適合在這宮裡。而他也未能護好她,不僅讓她自己受了傷,還讓她失了孩子。

 他一聲喟嘆,將她摟得更緊。懷中的囈語又響了兩聲,她終是不再說了,掛著那一縷笑再度陷入沉睡。

 齊軒的手猶在她背後撫著,一下又一下,耐心地舒緩她的不安。直至外面響起一些聲音,似是在院外,有女子在哀求甚麼。

 齊軒本不欲理會,但那人久久不走。他終是煩了,也怕攪擾徐思婉安睡,只得起身,行至門口,將門推開。

 王敬忠正在門前張望,乍見房門開了慌忙回頭,躬身迎上前:“陛下……”

 “怎麼回事?”齊軒沉聲,目光睃了眼臥房,“阿婉剛犯了夢魘,才剛睡熟,外面鬧甚麼!”

 “陛下恕罪。”王敬忠亦壓低聲音,“是青瑤殿差了人來,說是……說是在院外見到了鬼贏和鬼火,玉妃娘娘嚇壞了,想求陛下去看看。”

 “不做虧心事,何懼鬼敲門?”齊軒蔑然冷笑,旋即就闔上殿門,徑自回了床上。

 王敬忠見他這般態度,心裡就有了數,揮手示意手下過去,將紅翡拖走。

 紅翡是玉妃身邊的大宮女,因玉妃素來得寵,她從未見過御前宮人們這般態度。再想想玉妃適才的驚恐不安,她一下子叫嚷起來:“陛下,陛下!求您去看看娘娘吧!娘娘當真受了驚!”

 拔步床上,徐思婉冷不防地驚醒。她睡眼惺忪地望著眼前的人,懵了一瞬,就撐起身:“是誰?”

 “無事。”他攬她躺回去,面色驟然一沉,“王敬忠!”

 王敬忠慌忙掌著燈進屋,皇帝冷睇著院子的方向,口吻森然:“沒規矩的東西,發去暴室服役。玉妃受了驚就讓做法事的高僧們去唸經給她,莫要在這裡惹是生非!”

 徐思婉擺著滿面怔忪,將他的狠厲盡收眼底。

 王敬忠為難道:“陛下,這來的是玉妃娘娘身邊的大宮女紅翡,若就這麼大發了,玉妃娘娘只怕更……”

 眼見他眸色更沉,徐思婉及時開口:“竟是紅翡姑娘?!”

 王敬忠望向她,眼中頗有幾分央求。她黛眉淺鎖,只向皇帝道:“紅翡姑娘也算宮裡有頭臉的女官了,若沒有大事,都是在玉妃娘娘跟前侍奉,輕易不會遣出來。陛下還是將人喊來問一問吧,可別是娘娘有甚麼閃失。”

 “你不要勸了。朕今日不會去見她,也不會去見她的人。”他口吻生硬得不容置喙。

 徐思婉見狀笑笑,及時讓步,愈發溫柔地勸他:“哪裡需要陛下親自跑一趟?臣妾適才聽陛下說甚麼‘受驚’‘高僧’,想來玉妃娘娘左不過也是做了噩夢想求個安心。陛下乃真龍天子,陽氣旺盛,最能令邪魔不敢近身,恐怕比高僧們還有用多了,娘娘求過來也在情理之中。陛下不若賞些貼身所用的東西過去,給娘娘鎮在床頭,自然就無事了。”

 他聞言臉色稍霽,沉吟一瞬,即道:“你把朕素日所用的玉佩交給紅翡,讓她拿去給玉妃。”

 “諾。”王敬忠長揖,忙去取了那玉佩,親自交給紅翡。

 紅翡求見不得,又險些遭到驅趕,直驚出淚來。眼見王敬忠出來,她跪地就要求他,但王敬忠先一步開了口,將皇帝的吩咐說了個明明白白。

 紅翡聽罷怔住,不可置信地搖頭:“陛下看都不願看一眼麼?奴婢也知倩嬪娘子近來辛苦,可我們娘娘……”

 “快回去吧。”王敬忠擰著眉,搖頭,“我也叮囑你一句,在這宮裡啊,得能屈能伸,現下不是能拿往日情分說事的時候。陛下的心在哪頭,你們得有數。”

 “可是……”紅翡不甘,王敬忠不欲再言:“快回吧。讓玉妃娘娘好生歇著,別自討沒趣了。”

 他將話說到這個份上,紅翡終是不能再多說甚麼,抽噎著起了身,回青瑤殿覆命。

 青瑤殿,偌大的一張紫檀木拔步床極盡奢華,床幔與被褥皆是上好的料子,可見主人身份不凡。

 此時的玉妃卻已顧不得甚麼身份,緊緊縮在床榻一角,渾身顫慄如篩。

 她著實嚇壞了。冤魂索命之說本就恐怖,民間又素有傳聞,說嬰靈怨氣最重。可過往的那些事,她又不敢與旁人提,只得盼著紅翡趕緊將皇帝請來,她好求皇帝給孩子做一場法事。

 不論明面上用甚麼名目都好,她只想好好將那孩子送走。

 等了又等,外頭終於響起腳步聲。玉妃立刻抬頭緊盯向殿門,不多時,見紅翡繞過屏風走進殿來。

 “陛下呢!”玉妃急問,焦急與期待不言而喻。她以為紅翡會告訴她“陛下就在後面,馬上就到”,卻看到紅翡的腳步一頓,訕訕地低下頭:“陛下……陛下不肯來,說讓奴婢將這玉佩交給娘娘,給娘娘辟邪。”

 “甚麼……”玉妃不可置信,“你沒與陛下說本宮看見了甚麼?”

 “御前宮人死死攔著,奴婢沒能進漪蘭閣的門……”紅翡哽咽起來,“可奴婢眼瞧外頭的宮人去向王公公稟了話,想來陛下該是聽說了的,卻不知為何就、就……”

 “倩嬪!”玉妃眸中愈發張惶不安,這回不是因為鬼火和鬼影了,而是因為留不住的君心,“必是倩嬪纏著陛下,否則陛下不會那麼絕情!”

 “……娘娘。”紅翡看著她,心生難過。想勸,可又不知該如何勸。

 玉妃抬手抹淚,清麗的面容上生出一縷悽愴,她笑了聲,外強中乾道:“不妨事,隨倩嬪怎麼說,陛下不還是怕本宮睡不好?”

 說著她一把奪過了紅翡手中那枚玉佩,緊緊攥著,躺回床上:“你們退下吧,本宮沒事了。”

 紅翡與守在床邊的兩名宮女相視一望,只得滿目擔憂地告退,思慮再三,也沒能將王敬忠叮囑的那句話說出來。

 玉妃面朝牆壁,怔怔地望著手裡的玉佩,久久回不過神。

 君子玉不離身,這塊玉佩又是先帝所賜,皇帝多年來一直戴著。是以她對這塊佩也很熟悉了,早在她嫁入東宮時就能日日見到,她也在無數個夜晚與清晨親手幫他摘下、為他佩戴,可如今,她卻這麼不想見到它。

 她多希望來的是他啊,而不是這塊佩。玉佩涼冰冰的,攥在手裡,直讓她覺得心都冷了。

 房中安靜下來,更多的懼意也在這份安靜中蔓延。她時而覺得他不來是因為倩嬪,時而又覺得別有緣故,比如……比如楚氏。

 楚氏知道她不少事情,如今落在了倩嬪手中。她雖覺得自己手握楚氏的把柄,楚氏必不敢將那些事說出去,可總歸是不安的。

 早知如此,她就該早些給楚氏一個痛快。左右是受了重傷的人,又已被皇帝厭惡,悄無聲息地死了也不會有人知道。

 但現下後悔這些也晚了。玉妃只得在心裡念起經來,手中將那塊玉佩捏得更緊,好似這樣就能感受到皇帝的溫度,能驅散冤魂。

 ·

 天明時分,徐思婉起得又晚了些。是以她還在妝臺前梳著妝,瑩貴嬪就興沖沖地進了屋,張口就道:“你聽說了嗎?昨天青瑤殿外鬧鬼了!”

 “聽說了。”徐思婉從鏡中笑睇她一眼,瑩貴嬪頓時瞭然,嗤笑:“果然是你。鬼影好說,鬼火怎麼弄的呀?我聽說是藍色的,還一跳一跳的,那外頭可是條小溪,怎麼燃起來的?你還會變戲法不成?”

 “我哪有那樣的本事。”徐思婉輕嗤,“是皇后娘娘找了個能人,用了些過年放煙花的火藥,又設計了關竅讓它躍上牆頭去燃。燃完的灰燼再正好落進小溪裡,就甚麼也找不著了。”

 瑩貴嬪聽得倒吸冷氣:“這事你敢讓皇后娘娘知道?”

 “這有甚麼不敢?”徐思婉一哂,“她對玉妃的恨絕不比我少。況且,這事我還非讓她入局不可,否則倒成了我有個話柄在她手裡。唯有現在這樣,她才不能把我賣了。咱們這位皇后娘娘,可也不是省油的燈呢。”

 “還記仇呢?”瑩貴嬪自顧坐到茶榻上,望著她眨眨眼,“要我說你不如想開些,把那事兒忘了吧。漫說宮裡,就是尋常人家,主母教訓妾室還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再說,這事到現在也沒旁人知道,她給你留著面子呢。”

 “姐姐倒會哄人。”徐思婉神情複雜地扭頭,“若那頓板子是打在姐姐手上呢?”

 “打就打了唄。”瑩貴嬪聳肩,“你們官家小姐就是心思重,我從小到大板子鞭子可沒少挨。有時碰上掌事的心情不好,打出一身傷再讓跪半宿也不是沒有,我封了貴嬪後也沒心思回去算那個賬。”

 這番話倒也符合她一貫的性子。徐思婉不欲再做爭論,只問:“那我若非記仇不可呢?”

 “那……”瑩貴嬪滯了滯,垂頭喪氣,“那我就只好幫你了。好姐妹就得一起幹壞事,再說,我跟皇后又沒甚麼情分。”

 “那便多謝姐姐。”徐思婉噙笑,打量她兩眼,又說,“姐姐大早上趕過來,只為打聽那鬼火的緣故麼?”

 “自然不是。”瑩貴嬪眼睛一亮,站起身湊到她面前,“我跟你說,玉妃是真的嚇壞了,聽說晨起就發了高燒……當然了,這跟咱沒甚麼關係,但我估摸著,這回陛下準定要去看她,那豈不是要趁機復寵?”

 “所以我琢磨著。”瑩貴嬪嘖了嘖,“我得想點辦法纏住陛下,你說是不是?”

 徐思婉眼波流轉:“姐姐若想讓玉妃難堪,那就只管去,我不攔著姐姐。但若問我的意思,我倒覺得不妨就讓陛下去,由著她復寵。”

 “為何?!”瑩貴嬪又不懂了,盯著她看來看去,“你又有甚麼打算?”

 “不爬得更高,怎麼能摔得更狠呢?”徐思婉笑笑,“且瞧著吧,只消陛下去見她,宮裡勢必要再辦幾場法事,到時可就有意思了。玉妃現下有多盼著用這法事讓自己安心,來日就能有多後悔。”

 “你都想好了啊。”瑩貴嬪吁氣,“你若想好了,那我不多嘴了,只管跟著你看熱鬧。”

 “姐姐恐怕也不能只看熱鬧。”徐思婉轉向她,並不起身,坐在妝臺前拉一拉她的手,顯得可憐兮兮的,“玉妃娘娘那麼大的本事,這回大概自有辦法纏得陛下不再來見我呢。回頭得了機會,姐姐可得幫我煽風點火來,我還要除一個人,這人與姐姐也有舊怨,還需姐姐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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