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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除夕

2022-07-18 作者:荔簫

 徐思婉笑了聲, 將藥膏遞給他,便又徑自寫福字去了。

 她給他的猶是上好的藥膏,她在他上完藥後又留他在房裡待了半晌, 指了指茶榻上的點心,讓他去吃。唐榆對此多少有些侷促, 徐思婉托腮:“我說過我心裡只拿你當哥哥看。你不信, 這不打緊, 有道是日久見人心,咱們來日方長, 慢慢來。”

 唐榆搖頭:“我信的。”

 “你若信, 就不會提心吊膽這麼長時間, 也不會有那些話了。”她說罷聳聳肩, 徑自蘸墨,不再看他, 餘光卻仍落在他身上。便見他遲疑了半晌, 終是伸手拿了塊點心。

 她又啟唇:“坐下吃。壺裡有茶, 要喝自己倒。”

 “……好。”唐榆頷了頷首, 依言坐到茶榻上。徐思婉便不再言, 一筆一劃地又寫下去,寫出一個又一個金光璀璨的福字。

 自進宮之始, 她就自問萬般喜怒哀樂已都是假的。若再追根問底一些, 自從秦家覆滅,她的許多喜惡早已都是假的了, 許多時候連她自己也難辨虛實。

 但對唐榆, 她罕見地尚存幾分真摯。因為在秦家覆滅之後, 最重情重義的便是徐家與唐家。

 徐家就是她如今的養父母。十三年前, 他們是拼著死罪救下的她, 後來更是待她視如己出,若非她早慧之下清清楚楚地記得當年的事情,大概真的會以為自己是他們的親生女兒。

 而唐家,則是當年明知先帝震怒、太子又毫無容人之量,依舊一連數月直言進諫、為秦家鳴冤,直至最終觸怒天威,牽連九族,如唐榆那邊的幼童也未能逃過一劫。

 所以徐思婉心裡時時記得,她欠徐家的,也欠唐家的。即便現在入了宮門需要籠絡人心,對唐榆也確有利用之意,她也真心實意地盼他能好好的。

 一沓福字寫罷,徐思婉終於撂下筆,左看右看後拿起一張,一溜煙地小跑去唐榆面前:“看看,你寫的還是我寫的?”

 唐榆見她上前立時要起身,可她站得太近,倒讓他起身不變,只得坐著。

 他認真看了看,失笑:“看不出。”

 “你自己也看不出啊?”徐思婉笑一聲,將福字遞給他,“這是我寫的第一張,便給你吧,願你來年洪福高照。”

 “多謝。”他伸手接過,她指一指書案,又說,“右邊那一沓都是我寫的,你依著人頭數出一些,給咱們拈玫閣的宮人一人一張,餘下的給我留著。左邊幾張是你寫的,雖說是看不出分別,可我若硬充作自己寫的拿去送人總歸欠些誠意,你一會兒喊上張慶和小林子他們,直接給我貼在這屋的門窗上。還有那幾副對聯,你們挑地方貼,只需將院門先空著就行了。”

 “好。”唐榆含笑,遙遙掃了眼妝臺銅鏡,又徑自碰了下臉頰,“好似看不出了。”

 “嗯,那藥很管用。”徐思婉噙笑,他說:“那我就去了。”

 “嗯。”她退開半步,方便他走。他立起身,不忘將自己用過的茶盞與點心一同撤下,而後才折回來取那些福字與對聯。先將給宮人們的分了下去,又領著手下的宦官們來她屋裡張貼。

 這般一忙,房裡頓時有了過年的喜氣,花晨她們都來湊熱鬧,徐思婉也願意與他們同樂,立在幾步開外幫他們看貼的位置是否合適,貼的又是否端正。

 這片喜氣就這樣從下午一直延續到傍晚。傍晚時分,徐思婉吩咐小廚房送來了餃子皮餃子餡,招呼宮人們一道來包餃子。

 這樣的場面,縱使猶有主僕之分橫亙其中,乍一看也已足夠溫馨,好似一家人。

 過年的大好日子,她正需要這樣的其樂融融來打動人心。

 她想他今晚該是會來的。她在錦寶林一事上受了委屈,險象環生,他近來對她十分憐愛,常來陪她。

 不過就算他今日不來也不妨事,過年一直要過到正月十五,她總能讓他撞到這樣的景象。

 她的萬般努力,目的不過兩個,一則要他慢慢痴迷於她,二則要他對她全然卸下防心。讓他覺得她容易受害、讓他看到她平易近人,皆不過是為這兩個緣故。

 包餃子的人多,一碟碟餃子便包得飛快。眼下天寒,包得多了也不怕,直接以油紙一蓋露天放著便能凍住,日後要吃時煮來就可。

 包餃子的手法很多,乍看全都一樣,其實細節各不相同。可徐思婉在這事上總是手笨,也不知甚麼緣故,包的餃子總是站不住的,十餘年來一貫如此。

 於是等包得漸漸多了,她忽而聽到張慶在笑:“下奴方才看見那一片的餃子都立不起來,還好奇是誰包的,仔細看了看才知出自娘子之手。”

 徐思婉美眸一橫:“就你話多!立不立得起來有甚麼打緊,總歸吃著都是一樣的。”

 花晨立在徐思婉身側,手裡正包著一個,聞言也笑出聲:“你可別笑話娘子了。娘子十三四歲那會兒還拉著我好生學過幾回,只是仍立不住罷了,氣得娘子直哭。現下眼瞧著明天就是除夕,你若今天把娘子氣哭,我可要揍你。”

 “到底為何立不住?”唐榆滿目費解,拎起徐思婉包的一個瞧了瞧,也說不出個道理。又見徐思婉正往下一張餃子皮上擱餡,就繞到她身後,伸手扶住她的手,想幫她包。

 徐思婉不由懊惱:“便是手把手也不頂用!”話沒說完,就感覺自己明明想依著唐榆的動作來包,卻莫名地擰著勁兒。

 不多時一枚包完,果然還是立不住。

 “怪了。”唐榆嗤笑搖頭,悻悻離開,徐思婉將下巴擱在桌面上,雙眸直勾勾地盯著面前的那枚餃子,努力地擺弄,想讓它站穩。

 這副樣子逗得宮人們鬨堂大笑,忽而不遠處話音響起,也帶著笑聲:“在笑甚麼?”

 眾人循聲轉頭,繼而笑音輒止,宮人們都倏然矮了一截。

 徐思婉頓聲侷促,紅著臉立起身也要見禮,被他上前一擋,他又問:“甚麼事,這麼高興?”

 “……沒甚麼。”她姿態忸怩,齊軒挑眉,信手一抹案頭的麵粉,作勢就要往她額頭上蹭。

 “別!”她慌忙躲避,可她往哪邊躲,他就往哪邊伸。如此躲了三番她只得放棄,便往他懷裡一紮,甕聲道,“他們笑臣妾包的餃子立不起來!”

 “噗——”他噴笑,轉而定睛一看,就將立得最近的那一枚拿了起來,“這是你包的?”

 “……”她額頭頂在他懷中,老實道,“得凡立不起來的,都是臣妾包的。”

 齊軒聞言抬眸再看,這才看到碟子裡還有數枚東倒西歪的餃子,不禁又笑一聲:“正好晚膳用的少,去給朕煮一盤來,只要婉儀包的。”

 “我也要吃。”她立刻介面,頓了頓,又言,“……我不吃自己包的。”

 “諾。”宮人們忍著笑福身,接著端餃子的端餃子、收桌子的收桌子、告退的告退。

 不過多時,就只剩了花晨與月夕還在房中服侍。齊軒拉著她的手走向茶榻落座,她毫不客氣地直接坐到他膝頭,微微歪頭:“陛下可去看過小皇子了?臣妾聽聞小皇子很是可愛。”

 “今日去看了看。”他道。

 許是因為對錦寶林的厭惡,他提起這個孩子只淡淡的。月夕恰來奉茶,他接起茶盞抿了口,一哂:“倒是你,十餘日來已聽你問過朕幾次他的事情,卻又不曾聽說你去太妃那裡看他,怎麼回事?”

 “臣妾喜歡小孩子……”徐思婉抿一抿唇,“但想想錦寶林的所作所為,臣妾又記仇。想著總要擺出個態度來,只好忍著不去了。”

 “有長進。”他手指在她鼻尖上一刮,“知道記仇就好,別總一腔好心,被旁人欺到頭上還總要往好裡想,讓朕放不下心。”

 “那臣妾寧可讓陛下放不下心。”她圈住他的脖頸,神情嬌俏,“陛下放不下心,才能常來看臣妾呢。不然不知哪天就要將臣妾忘到九霄雲外,可宮中刀光劍影從來不停,臣妾縱有長進也避不開那許多陰謀陽謀,等陛下再想起臣妾的時候,臣妾怕是指不準已被害成甚麼樣子了!”

 “哪學的渾話?”他禁不住地笑,“除卻你剛入宮那陣朕沒有見你,後來可曾冷落過你?你好好長進,護好自己的性命,別說這種傻話。”

 “沒有。”她老實搖頭,旋又扁嘴,“可陛下身邊總美人不斷,臣妾不安心嘛。如今既知道了甚麼樣子能讓陛下記掛,便是豁命去也不打緊了。”

 她說得真摯,讓他不忍再講甚麼道理,更不忍責怪。反倒鬼使神差地吻了下去,先一吻落在眉心,繼而又吻向她的朱唇,而後日漸深入,霸道地嚐盡了那番溫柔。

 這一吻自然令氣氛都更愉悅了不少,待他盡興,她又縮在他懷中說了半晌的話,不多時餃子端上來,二人各有一碟。她那一碟裡的個個規整,他的每一個都歪歪倒倒的,她自顧夾起一個蘸著醋吃,邊吃邊邊心虛地看他。

 他察覺到她的目光就又笑起來,夾起一枚,喂到她嘴邊。

 她頓時皺眉,別過頭就躲,他愈發好笑:“只是不好看,滋味又不差,你手藝不錯的,哪至於這樣嫌棄?”

 “餃子餡是小廚房調的、皮是小廚房擀的!”她扁著嘴巴,“臣妾只管包,包成這樣便已是手藝很差了,陛下不必哄臣妾。”

 他無奈一哂,自顧繼續吃著。她也又吃了一枚自己碟中的,繼而好似忽然想起甚麼,怯怯地望向他,不無憂愁道:“臣妾這樣笨手笨腳,既參不透那些人的心計,又包不好餃子……陛下可會嫌棄臣妾?”

 “胡思亂想。”他口中多有指責之意,看向她的目光卻寵溺更深,“時時擔心這些,你倒說說,朕如何做才能讓你安心?”

 “臣妾也沒說甚麼……”她小聲呢喃,聽著很是委屈,“只是問問都不行麼……臣妾、臣妾又不能做甚麼,心繫陛下倒還系出不是來了……”

 說罷她哭喪著臉起身就要走,被他一把拉回懷中。他緊環住她,含笑夾了枚她喜歡的漂亮餃子餵過去,好聲好氣地哄她:“過年不許生氣,朕錯了還不行麼?”

 她翻翻眼睛,總算將那餃子吃了進去,而後柔柔弱弱地倚回他懷裡。

 她抬起手,衣袖就向肩頭滑落下去,白皙地玉臂圈在他頸間,她問他:“聽聞過年時陛下不必上朝,那是不是能清閒些呀?”

 “嗯。”他頷首,“除卻元日有大朝會,另外初三有番邦使節覲見,其他時候除卻宮宴就沒旁的事了,怎麼了?”

 她笑靨嫣然:“那臣妾多去陪著陛下好不好?聽聞御花園裡置了許多冰雕,臣妾陪陛下去看!”

 “你這是要陪朕?”他似笑非笑,“分明是要朕陪你去玩。”

 “才不是。”她嬌滴滴地仰起頭,“臣妾是看陛下難得清閒,才想拉陛下隨處走走逛逛,免得轉眼又要為政務煩憂。”

 “那好。”他銜笑應允,凝神想了想,道,“明日除夕,百官要入宮賀年,多半不得空。初一大朝會,也難有空閒。初二一早,朕就來找你。”

 “好。”她笑吟吟的,彷彿心滿意足。

 接著二人又各吃了三五個餃子,就讓人撤了下去。她原還賴在他懷裡,忽而想起甚麼,就立起身跑向書案,很快拿了一頁福字折回來,含著溫柔的笑意遞給他:“臣妾寫的,陛下看看,可還入得了眼?”

 “你的字一貫不錯,在後宮嬪妃之中都算數一數二的。”他不吝讚賞。她聞言就眨一眨眼:“若陛下覺得還看得過去,不知紫宸殿可還有地方能貼?若是旁的姐妹已將紫宸殿裡貼滿了,就當臣妾沒說過。”

 “今日怎的這樣重的醋味。”他信手在她額上一拍,“只你這裡著急,今日就都貼好了,旁的地方都要明日再貼。你這個……”他說著頓聲,想了想,即道,“就貼去紫宸殿的寢殿門口,可好?”

 她正要說好,他卻自顧搖頭:“不好。貼在門上,過幾日就要揭了。朕讓人裱起來,好生收著。”

 “每年都有新的呢!”她道,他便又溫存道:“那朕每年都讓人裱起來。”

 他還是這樣會哄人。

 她就不再多言,只蘊出羞赧笑意,似是十分享受他的寵溺。

 當晚,幔帳之中自是一片溫柔撩人。臘月末時明明極冷,那份熱烈卻讓他們都生出一身的汗。至了半夜,他又起了興致,直將徐思婉折騰得嗓音沙啞。

 後來她終於撐不住,長甲緊緊地扣在他的脊背上,哽咽著央他:“陛下……不行,明日除夕,臣妾還要去向皇后娘娘和太后娘娘問安……”

 他低笑出喉,這番了事終是放過了她,任由她安心睡去。

 翌日天明,他還是起得比她早了些,因為這日雖無早朝,卻有宗親與百官都要前來問安,他是沒有清閒可躲的。待她起身,花晨已熬好潤喉的湯藥,待她梳洗後就服侍她服下去,總算令她嗓中的乾澀緩解了些許。

 而後她坐去妝臺前梳妝,花晨邊忙邊笑道:“陛下晨起拿了娘子寫的福字走,出門時注意到院門處還空著,又折回來為娘子寫了一副春聯。”

 “寫的甚麼?”徐思婉淡笑。

 院門處空著,就是為他留的。她又並未在他面前提及,便是要他自己發現。

 其實他發現不了也不妨事,但只消他發現了,就必要為她寫上一副,就無意中又為她付出了一些。

 人嘛,總是對自己耗費過精力的事情才會更加珍惜。她就是要處處佔據他的精力,才能在他心裡分量更重。

 花晨抿笑回道:“上聯是‘賀佳節四季平安’,下聯是‘迎新春萬事勝意’,橫批寫了兩幅,一是‘吉星高照’、一是‘五福臨門’,娘子看用哪個?”

 徐思婉略作思忖:“咱們用‘吉星高照’,‘五福臨門’拿去獻給撫養皇次子的肅太妃,就說這意頭好,我借花獻佛,給小皇子添個吉利。”

 “諾。”花晨福身。

 所謂“五福”乃是指長壽、富貴、康寧、好德、善終,算是極好的祝願。

 徐思婉對那孩子說不上有甚麼好心,但樣子總歸還是要做到。

 用過早膳之後,思婉仔細理好妝容,就更了衣,準備與思嫣結伴去向皇后和太后賀年。

 聽聞在從前的一些朝代,大紅唯皇后或正室可穿,大魏朝倒沒有這樣的規矩,唯獨帝后朝服所用的金黃旁人不得用。至於大紅,女兒家只消沒有守寡,過年時都要穿來圖個喜氣。

 是以早在半個月前,徐思婉就裁了身大紅繡薔薇的廣袖對襟襦裙,思嫣偶然見到誇讚說好,思婉就又讓人用同樣的繡樣與衣料制了一身齊胸襦裙。如今一見面,姐妹兩個的穿著款式不同,顏色與紋樣卻一致,都望著對方笑了聲,繼而思婉福身:“祝二姐姐新年萬事順遂,吉祥如意!”

 “你也吉祥如意!”徐思婉抿笑,就拉著她的手出了門,趕去問安。

 倘若按長幼尊卑,眾妃亦該先去向太后問安、再去拜見皇后,但因皇后母儀天下,今日除卻見她們,還要花費大半時間見前來問安的外命婦,太后反倒可以將這些事推了不理,是以太后早兩日專門發了話,讓她們先去向皇后盡了禮數,再去長樂宮閒坐也不遲。

 然而縱有這話,妃嬪們也沒料到這禮數會盡得如此之快——思婉和思嫣到了長秋宮前,才聽聞皇后鳳體抱恙,吩咐不論內外命婦,皆在殿外磕個頭就是了。

 皇后自誕育皇長子後,鳳體時常抱恙,眾人都已然習慣。二人依言磕了頭就離了長秋宮,一同往長樂宮趕。剛至宮門處就看見偌大的長秋宮中一片張燈結綵,宮人們都穿了顏色鮮亮的衣裳,人人都盈著笑,徐思婉行至殿前,一位嬤嬤迎上前,福身道:“婉儀娘子安、經娥娘子安,兩位娘子直接進去便是。正與太后說話的那位是宣國公夫人。”

 這話原只是知會她們外命婦的身份,以免互不相識有失禮數。二人卻都聽得心絃一提,思嫣啞了啞,一拽徐思婉的衣袖:“姐姐……”

 徐思婉不動聲色地搖了下頭,抿笑謝過面前的嬤嬤,就從容不迫地攜著思嫣入殿。

 步入寢殿,身著暗紅繡鳳紋大袖衫的太后自是最顯眼的那一個,安坐一旁的另一位婦人卻也氣度不凡。她年紀比太后輕些,且又未守寡。循著大魏一朝過年的規矩,她便穿了件大紅齊胸裙,搭的乳白色的上襦。

 徐思婉目不斜視,朝太后叩首問安,思嫣同樣拜下去,很快就聽太后笑言:“你瞧瞧,宮裡人一多,就消停不了。剛打發走一個,這就又來兩個。”說罷轉向她們,“快起來吧,這位是宣國公夫人,你們見一見。”

 “謝太后。”二人謝恩起身,目光再行一抬,徐思婉才注意到宣國公夫人還立著一人。

 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圓領袍,溫潤而內斂。明明眉目如舊,徐思婉卻不敢看他,所幸仍舊維持住了微笑,朝宣國公夫人福了一福:“夫人安好。”

 宣國公夫人目不轉睛地看著她,也含著笑:“這兩位娘子,妾身原是熟悉的,是徐家的女兒。”

 “是啊。”太后緩緩點頭,“徐文良是個有本事的,兩個女兒也教得好。”

 說罷忽而想起來:“你適才說近來在忙你兒子的婚事?”

 “……是啊。”宣國公夫人依舊笑著,“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妾身這兒子後年也該及冠了,循著禮數,婚事得先尋著,不然到時候好姑娘都有了著落,就是我們做父母的耽誤了他。”

 太后笑意漸深:“適才你冷不防地這樣一提,哀家也沒甚麼想法。如今見了倩婉儀與徐經娥倒忽然想起來,她們兩個在徐家一個行二一個行四,該是還有一個行三的姑娘。”

 說罷就問徐思婉:“婉儀,你那個三妹妹,不知可有婚約了?若是沒有,你們與宣國公家也是舊識,依哀家看,倒不妨結親。”

 這話直令思嫣臉色一白。思婉不著痕跡地摒了口氣,抿起清淺地笑容:“臣妾進宮數月,與家裡沒甚麼走動,倒不大清楚三妹妹的婚事。不如請夫人在宮中多留片刻,想來臣妾的母親一會兒也要進宮問安,當面一問便知。若能得幸與夫人結親,也是我徐家的榮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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