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妍沉浸在“目送壯士遠去而無力相助”的悲憤中木了半分鐘,回過神,又問jack:“那你能幫我開鎖嗎?”
jack:“……這個可以。”
司妍:“太好了!”
又半分鐘後,她低頭看著jack拿鐵絲捅她腕上鐵鎖的認真模樣,不知道用甚麼表情來面對。
“你居然是手動,不是走系統直接解鎖???”司妍一臉懵逼。
“系統做不到這麼細緻好嗎……還好我多才多藝!”jack頭也不抬。
是是是,你多才多藝!給你包泡麵你能捅開一個小區!
二人出帳後也沒再去和亓官修亓官保多打商量,尋了匹馬來,縱馬急追亓官儀。
遙遙的,可以看到夜幕中赫蘭關下人影晃動,顯是已在收斂屍體。
一直馳到天明,他們看到正縱馬馳過小石橋,正從東側上山的亓官儀。而後他轉了個彎,他們就又看不見他了。
經過石橋時,司妍伸手摸了摸,感嘆這空氣牆好厚!
牆的厚度和盤繞赫蘭山下的小溪寬度差不多,延綿數里,只在這種有小橋的地方露個小口。
半山腰處,亓官儀下了馬,沿著山路繞到山後。
定睛一睃,他閃身躲入旁邊的巨石後。
山的那一邊果然就是敵軍軍營,現下大概是已接到了戰書,軍隊正在集結。
亓官儀側首又看了看,正估算著敵軍數量,肩頭被人一拍:“喂!”
他下意識地握住劍柄,回頭定睛,目光霎然慘白:“你怎麼……”
他又蹙眉看向jack:“你幫她出來的?”
jack沒說話,悠閒地坐到一邊歇著。司妍撇撇嘴:“你為護我周全而出其不意把我銬在屋裡然後慷慨離去的瀟灑背影真是感動我一臉。”
“……”亓官儀只能說,“多謝誇獎。”
“但我不贊同你的做法。”司妍目光從他面上掃過,踱了兩步,扶著身前巨石看著山下敵軍。
亓官儀一喟:“你生氣了?”
“殿下認為呢?”司妍臉上一點笑容都沒有,“男人行事霸氣確實很有魅力,但是這件事,嗯……怎麼說呢……”
她覺得自己現下的想法很彆扭,要命的是這件事根本就很彆扭。
如果此事中沒有不可說的隱情,亓官儀這樣毅然決然地捨己為她,她估計要直接感動得從了他的。但現下她很清楚這件事真正的安排,縱觀全域性,她既理解他不知情,又無法不窩火地覺得他確實差點壞事!
所以她現下的感覺微妙極了,邊被他這份擔當感動,邊在心裡大喊亓官儀你個豬隊友t_t。
司妍沉默了一會兒後,又看向他:“算了,我也說不清楚。總之我用不著別人替我送死,該我自己擔的責任我就自己擔,誰比誰的命更值錢不成?”
“可這不是你該擔的責任!”亓官儀爭辯道。
“你覺得不是,我覺得是。”司妍肩頭輕聳,“出發點不一樣而已,憑啥以你的為準?你不想讓我死,你就覺得我能心安理得看你死了?”
這是不論有沒有其他隱情都讓她覺得不痛快的點。
亓官儀一陣語塞,俄而氣息一鬆:“回頭再說吧,先辦正事。”
二人便暫且停止了爭執,一齊觀察敵軍的動向。片刻後,一隊弓箭兵上了山,伏在關後準備迎戰。
現下己方該是持盾吸引火力的軍隊上前了。司妍一睇jack,jack會意:“我去附近看看有沒有意料外的情況。”
不待亓官儀回話他便起身走了,避開二人的目光,jack當即跳回面板裡。
“聯絡製作組值班人員。”jack向系統發了指令,而後上傳了空氣牆的座標,不提其他,只說,“發現未知空氣牆,申請刪除。”
一時半會兒沒等到回覆,jack想了想,伸手關了遊戲進度。
“jack?”耳邊傳來司妍的聲音,“好像……好像又出新bug了?亓官儀石化了!”
“我讓遊戲暫停了一下。”jack抿笑注視著面板靜等回覆,嘖嘴道,“你可以趁這會兒好好看看他。”
話畢,他因自己語氣裡滿溢的醋意而一怔。
繼而聽到司妍道:“好好看看他……?為了減肥嗎?”
“……嗤。”jack回過神來一笑。他方才都忘了亓官儀又被司妍畫了一張醜臉,這會兒看著很影響食慾。
他沒再與司妍通話,卻忍不住自言自語:“你要是能對他現下的樣子印象深刻就好了,或許你會有心思看看別人。”
又過片刻,螢幕上彈出製作組的回覆:已刪除。
jack恢復了遊戲程序,自己也跳出面板。
巨石後,正在無所事事地琢磨如果遊戲還要繼續維持暫停模式,她要不要趁機給亓官儀補個妝的司妍突然見亓官儀眨了下眼睛。
然後就見jack打著哈欠走了回來。
“怎麼樣?”司妍配合著問。
“一切正常。”jack噙著笑說。
山下,大軍很快集結,準備反擊。
司妍目不轉睛地看著,覺得大約在他們行至半山腰時鳴鏑傳信為宜。赫蘭山雖狹長卻不高,應有部分投石車投來的巨石可以投至山頂,滾落下來剛好一路軋過敵軍。
她便伸手執起腰間的小弩,亓官儀一握她的手:“多等一會兒。”
“怎麼?”司妍蹙眉,亓官儀凝神道:“等一半人馬翻到山那側,這樣不管石頭往哪邊滾,都能軋著人。”
司妍重新耐住心神。小一刻之後,羽箭帶著哨音劃空而過!
“有探子!”敵軍中一陣騷動,遂有人喊,“在東邊!”
同時,亓官儀小心地往後退了兩步,壓音道:“原路返回,快走!”
第一波巨石砸向關隘,頃刻間磚石迸裂,連聲慘叫中,一小撮軍隊向東趕來。
三人在林間疾奔著,jack驀地停腳:“等等!”
“怎麼了?”司妍也停住,亓官儀隨之停下。
“他們是騎馬來的,時速比我們高,會追到我們。我們應該往南跑,走沒有山路的地方下山。”
jack言簡意賅,亓官儀詫異道:“可我們的馬在東邊,若從南邊逃走不能及時上馬,還是會被追到。”
“我沒跟你商量!”jack明顯有些火氣,“你不懂,這是計算!我已經看到再一刻後的畫面了,按照你的安排走,我們會被叛軍吊在房樑上,跟練拳擊的沙袋一樣!”
他說罷當機立斷,率先向南折去。
亓官儀看向司妍:“他……”
“聽他的!”司妍在這種抉擇上自然更相信jack,但她沒法跟亓官儀解釋這個世界觀問題,只能也說一句“這是計算!”然後轉身追jack去。
三人便就此南奔,不過多時,山腳下那條標誌性的小溪已映入眼簾。
“啊!”乍聞jack一聲驚叫,司妍不急回神,但覺腳下一空!
眼花間只見地上乍現一個深坑,定睛時,則已身在坑中。
摔得渾身發酸。
“哈哈!抓著了!”敵軍囂張的笑聲和馬蹄聲一併傳來。
片刻後,他們被叛軍吊在了房樑上……
跟練拳擊的沙袋一樣,腳下還栓著鐵錠。
司妍石化了好久,一時不知道怎麼接受這個變化比龍捲風還快的劇情轉折;jack石化得更厲害,面色發白地思索著計算偏差的問題,彷彿世界觀都崩塌了。
亓官儀最慘,他摔的位置倒黴了點,現下還昏迷著。
三人就這麼被捆著手腕吊在房樑上,像三個沙袋,腳下還栓著鐵錠。
外面的陽光漸漸西斜,從明黃轉作紅暈投進屋中,亓官儀在被陽光晃了一會兒後轉醒。
他皺著眉緩了會兒神後看清了目下的處境,不可置信:“又被俘了?!”
“……”司妍對於造成他二次被俘的結果深表內疚。
亓官儀深吸了口氣看向jack:“你說的計算是……”
“我的錯。”jack沒精打采地低著頭,看了看司妍,“我忽略了人工智慧的發展。”
他說著深吸了一口氣,但在他說出下一句話前,門“吱呀”一聲被退了開來。
三人都是背對著門被吊著,亓官儀艱難地回了下頭,壓音告訴司妍:“這是叛軍首領夫人。”
你們見過啊?
司妍一時緊張,旋即又定下心神:沒事沒事!亓官儀現下醜得連親媽都認不出!
首領夫人踱著步子走到三人面前,司妍渾身發冷地打量著她,又驚詫於她的容貌……
居然是個……人畜無害的……蘿莉臉?!
首領夫人駐足掃了眼亓官儀:“呀,七殿下?你又來啦?”
司妍目瞪口呆:連聲音都這麼軟糯甜美???
亓官儀目瞪口呆:被認出來了???
他倒吸氣看向司妍,於是司妍也get到這個點。
她顫抖著問眼前的蘿莉臉首領夫人:“你……認得出他?”
“為甚麼認不出啊?”首領夫人端詳亓官儀一會兒,誇讚道,“哎你這妝不錯,挺會玩兒啊?”
這特麼甚麼人設……
司妍抱歉地看看亓官儀,想說對不起啊雖然把你畫得連親媽都不認識,但是化妝高手還是能認出的……
接著她驚悚地看向jack,想從他那兒得到個解釋,然後發現jack也在詫異地看著首領夫人。
首領夫人認認真真地把他們三個都“欣賞”了一遍,抱臂欣慰而笑:“不錯,真不錯。這麼多人給我玩兒,不止有美女還有美男。”
司妍聽得雲裡霧裡,但並不妨礙她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你要幹甚麼……”她警惕地看著首領夫人,對方嘻嘻一笑,上前挑起她的下巴:“你們三個是一起慘叫求饒呢,還是一個一個來?”
你特麼……變態啊?!
司妍躲也躲不開,驚懼交加地盯著她。
她的下一句話是:“嘖,從最漂亮的開始來吧!”
司妍當即要哭出來!這就想跪下求饒!立時要哭喊不你放過我!結果發現……
她看向了jack。
司妍:“……”
對哦,有萊昂納多的這張臉在,她憑啥認為自己是三個人裡最漂亮的?
便見jack奮力向後躲著:“你你你……你別過來!”
首領夫人含著笑撕開了他的衣服。領帶、外套、襯衫先後落在地上,司妍看著jack赤|裸的胸膛,悲憤中還是沒忍住嚥了口花痴的口水。
首領夫人蔥白纖長的手指在jack胸前一撫而過,帶著幾分挑弄,天真無邪地眨眨眼望向他,說出的話卻是:“你想怎麼死?”
“你你你你……”司妍深感jack的崩潰,急中生智:“回面板!”
“我回不去!!!”jack仰天長嘯,“劇情進行中為防止世界觀崩塌我回不去!!!”
司妍:“……”
首領夫人又摸了他一把,笑意不變:“美人兒你渴不渴?喝口水吧?”
jack會答應就是腦子有坑,不過他不答應也沒甚麼卵用。
司妍眼看著首領夫人拿出一個小瓶,jack嘶喊:“這是甚麼!下毒是犯法的!”
司妍看著檢視面板的顯示深呼吸:“不……這是kose雪肌精化妝水。”
jack:?
司妍用過這個,夏天用很舒服,補水效果好,感覺清爽不黏膩,長久使用還美白。但是敏皮和角質層薄的菇涼是不能用的,主要原因在於……它酒精含量高。
而且應該不是可食用酒精……
她邊想邊痛苦地別過臉,耳聞jack被灌雪肌精的動靜,心驚膽寒。
“你他媽有病吧!!!”jack被灌之後破口大罵,胃中一股酒精和香氣混合的味道攪動著,他想吐又吐不出來。
“好吧,讓你緩緩。”首領夫人嫣然一笑,繼而踱步走向司妍。
jack旋即停止乾嘔:“你等等!我還能再喝一杯!蘸著紙膜吃也行!”
但首領夫人沒理他,手指勾上司妍腋下的繫帶。
“你住手!!!”jack和亓官儀同時怒喝,二人相視一望,jack牙關緊咬,“我來!我很好奇你還能幹甚麼!”
亓官儀則道:“上次你被你夫君攔住的事,你不想試試了嗎?”
首領夫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看看jack又看看亓官儀,最後落回司妍臉上,饒有興味地一點頭:“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