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司妍感到林氏投來了八卦的目光。
亓官保和司嬈同時投來了做賊心虛的目光。
司妍：“……”
林氏遲疑著問她：“你要跟他們說說話嗎？”
司妍表示不用不用，都是熟人，沒甚麼急於一時的。
而且她覺得這沒甚麼可說的啊？她確實是不想在遊戲裡談戀愛的，亓官保如果能和司嬈有點甚麼也很好，他們還都是遊戲裡的人物，如果在一起，應該能長相廝守到天荒地老。
二人徑直從亓官保和司嬈面前走過，亓官保一急：“司妍！”
二人停住腳，林氏再度看向她，滿眼都是：不然你們還是先聊聊……？
“九殿下。”司妍朝亓官保一笑，毫無芥蒂地一擠眼睛，“沒事啊，我覺得這個……也挺好的！你要是想說甚麼，咱遲點再說，我這兒……”她指指林氏，“我這兒有差事。”
“哦……”亓官保瞧瞧林氏又瞧瞧她，到底不得不先將話噎住。他一頷首，“那你先忙。”
進了殿，林氏坐到離皇長子不遠的席位待命，司妍守在旁邊一時無事，眼睛便划來掃去，划著划著，就又跟亓官保的目光對上了。
她不想多看他，但他使勁兒盯著她看，眼裡的緊張隔得老遠都能感覺到。
司妍被盯得渾不自在。
“九弟。”亓官儀坐到一旁碰了碰亓官保的胳膊，順著他的視線瞧一眼司妍，又瞧一眼遠處投來的另一道目光，“你們三個怎麼回事？”
“甚麼？”亓官保勉強抽回神，往另一方一看，手裡的酒盅狠往桌上一砸，“煩人！等我把她支走！”
司妍再一瞟便見亓官保怒氣衝衝地離了席，旁邊的亓官儀似乎想叫住他但沒能來得及，亓官保三步並作兩步地走到門口，衝著司嬈也不知說了句甚麼，司嬈眼眶驟紅，怔然望了他一會兒，哭著跑了出去。
司妍倒抽口涼氣。
這戲碼，要是發生在偶像劇裡或者發生在與自己無關的人身上，那就是看個熱鬧。但跟自己有關係，可就不怎麼好玩了。
這回便換她緊張得一直盯著亓官保看，亓官保氣哼哼地坐回去，另一束目光不知不覺地接了過來。
司妍眼簾微抬，亓官儀朝她搖了搖頭，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甚麼意思？要她甚麼都別問亓官保？還是跟司嬈也別說甚麼？
她勉強定下心先不想這事，過了片刻，今天的主角——皇長子到了。
在一片施禮聲道賀聲中，皇長子邊笑向賓客拱手邊向坐席走來：“坐坐坐，諸位坐！”
司妍抬眸一掃差點嚇一跟頭。
媽呀！
皇長子這畫風可太雄壯了！之前她見過的三個皇子，雖然畫風各異但總體來說也都是“溫文爾雅”那一類，這位皇長子則是……
體格健壯厚實，連鬢絡腮鬍子，往這邊走時像一堵牆，讓她不知不覺想起我國著名歌手——騰格爾。
這又是甚麼奇怪的人設。=_=||||
“司、司女官……”顫抖的聲音將司妍從腦內彈幕中扯了出來，她低頭一看，也正看向她的林氏面色發白：“你能……能幫我換個妝麼？皇長子殿下這般，我、我……”
司妍：“……”
小美人兒讓皇長子的畫風嚇著了？
理解理解，讓她腦補一下自己晚上要跟這麼個壯漢睡，她也害怕。
但現在出去補妝不太合適，成妝才沒不久，一看就知道完全沒有補妝的必要，她便壓音跟林氏說：“姑娘別急，再看看，沒準兒皇長子只是瞧著……彪悍點，實際上很懂憐香惜玉呢？”
林氏欲言又止。
只聽那邊皇長子豪氣萬千聲如銅鐘：“呵，五弟，你還真是收了個美人兒啊！”
亓官修和煦頷首：“大哥謬讚。”
司妍下意識一掃，亓官修身邊根本就沒別人，那個“美人兒”端然是指雲離。
皇長子的下一句話是：“都說你在這上頭尋著了男女之間尋不著的妙處。得了，把人借大哥用用，大哥回頭還你兩個好的！”
亓官修面色紅得不自然：“再說，再說。”
司妍滿目震驚，心說這種事為啥可以拿到檯面上來說？jack明明告訴她遊戲背景設定是並沒有把龍陽之好作為流行文化啊！
但不論這到底是不是“流行文化”，皇長子這說法都讓人不太舒服。他話裡明顯沒把雲離當人看，那獻到他身邊的美人，他也未必拿她們當人看。
她便決定按照林氏的意思給她換個妝了，沒準兒救人一命呢。
很快，皇長子結束了席間的寒暄，到自己座位上落了座，司妍目光在林氏案上一劃，端起湯盞揭開蓋子：“捧著喝，喝慢點！”
林氏不解，但仍是依言做了。司妍盯著她的臉，但願湯盅裡的熱氣能把她的林氏燻花一些，不論是底妝還是眼妝都行，但凡暈開一些，她們就有理由出去補妝了。
不遠處，剛落座的皇長子一指雲離：“哎，五弟，他叫甚麼啊？”
亓官修面色微白地答了聲：“雲離。”
司妍低頭對林氏說：“姑娘抬頭讓我看一眼。”
林氏抬起頭，她見她鼻翼兩側的粉底雖有些斑駁但還不明顯，便道：“繼續喝。”
皇長子“呵”地一聲笑：“這名字，夠雅氣的，來我這邊坐！”
亓官修目光一凜：“大哥！”
“哎五弟，你別這麼小氣嘛！”皇長子道。
“姑娘再讓我看一眼。”司妍壓音說。
林氏再度抬起頭，她瞧瞧：“行了，咱走。”
二人便一道起了身，溜著邊向外走。
另一側，雲離靜了一會兒便要起身，被亓官修握住手一按。
“現在不是殿下惹麻煩的時候。”雲離淡泊一笑，手從亓官修手中掙出去，心平氣和地走向皇長子。
司妍與臨時已走到門口，值守的宦侍伸手一擋，司妍道：“我是尚工局的，帶這位姑娘去補個妝。”
“剛開席就去補妝？”宦官皺眉，司妍指指林氏的臉：“底妝用得不合適，花得快，現下不趕緊補，一會兒就沒法看了。”
宦官瞧了瞧見確實花了，擺擺手道“去吧去吧”，司妍剛邁出門檻，身後拍案聲怒喝聲並起：“大哥你放開他！”
滿坐寂然。
司妍屏息回頭，席間氣氛凝滯。
皇長子將雲離箍在懷裡仍沒鬆手，睇著亓官修的眼中不善隱現：“五弟，這可就是你不懂事了。”
亓官修深吸一口氣，抬手握上腰間佩劍：“弟弟要先告辭了，您放開他。”
頃刻間燈火輝煌的大廳中殺氣肆意。
司妍心裡咯噔一聲，略作估量便知再發展下去結局難料，而亓官修和雲離顯然處於弱勢一方。
怎麼辦！
她一握林氏的手：“姑娘等等。”
林氏已經驚得回不過神來了，下意識地道了聲“好”。
司妍探手在荷包中一摸，把隨身帶著的腮紅摸了出來。
香奈兒2016限量春光璨緞帶腮紅。
這塊腮紅被列為2016年最值得購買的腮紅之一，但因為顏值不戳司妍的點，她本來是不打算入的。
直到她的一個朋友，t夏的微光森林跟她說“這塊特別好用！買了它之後我這幾個月全用它了！還打算多囤一塊！”云云……
她一邊心中哭喊著“不！我不買！”，一邊毫無骨氣地下了單。
mint夏有毒t_t……
收到手之後她發現，這塊是真的好用。小小的一塊分為五個顏色，雖然單獨取色基本做不到，但是可以根據實際需要進行微調。
想刷得偏橘一點，就多蘸上方的橘色，想要粉一點就往下多蘸粉色，濃淡深淺均可自己掌握，一盒頂過去五盒（咦？）。
眼下司妍想象了一下，手指避開最上方的橘色迅速混擦了下面四色，往手背上一蹭感覺可以，就將四指全都這樣抹上了腮紅。
眾人在兩位皇子的對峙間正不敢吭聲，忽見一女官大步流星地衝到了雲離面前。
然後她“啪”地一巴掌刪下去，看似不重，雲離左頰上卻轉瞬多了幾條紅痕。
該女官哽咽著罵道：“混賬！你說好娶我的！現在居然幹這種事！”
亓官修&雲離：“……？”
皇長子驚訝得表情都扭曲了：“啊？！”
接著司妍便緊緊攥拳將指上剩餘的腮紅藏住，在旁人看來，則像因激動過渡而生的反應。
幾步開外，亓官保傻眼地看向亓官儀：“這啥意思？”
“……”亓官儀眯眼，“做戲救場。”
“但這戲太荒唐了吧……”亓官保心裡為司妍緊張起來。
亓官儀：“嗯，是荒唐。”他語中一頓，遂笑起來，“那就幫她攪局吧。”
“七哥？”亓官保一滯，亓官儀也大步流星地走過去，同樣一巴掌扇在雲離臉上：“你跟我搶姑娘？”
雲離捂著臉：“……？！”
司妍：Σ( ° △°|||)︴你真打？！
亓官修怒喝：“七弟！”
緊接著，亓官儀緊緊摟住了司妍：“你不肯嫁我，就因為這麼個混蛋？”
司妍：Σ( ° △°|||)︴你戲太足了吧……
亓官保切齒：“七哥你……”
“fuck！”司妍耳畔想起的聲音也切著齒，jack怒道，“亓官儀你鬆手！”
下一瞬，司妍只覺疾風一劃，耳聞席間有人驚呼“這誰？！”，她在亓官儀懷中抬眸一看也叫出來：“jac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