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廣場上萬千將士和城樓上皇帝的注視中,亓官儀馭著馬,若有所思地打量司妍。
司妍垂眸不動,心懷坦蕩地任由他打量。
須臾,他在眾目睽睽之下翻下了馬。
司妍:“……?”
她抬眸看看,他面無波瀾地走到她面前。有那麼一瞬間,司妍覺得他這一身銀甲的樣子還挺養眼的。
嗯!好看!清雋的帥氣!
然後她聽到他說:“妝不錯。”
正在專心看美男的司妍:“……?!”
他又說:“你近來喜歡這種……風格嗎?我出征的那地方胡人多,審美與中原有所不同,與你這個倒是接近,我幫你尋些妝品回來。”
司妍:“???”
她一邊心裡吶喊這個劇情不對,一邊怔怔道:“不……不用了。”
亓官儀神色淡淡:“我沒問你用不用。”
司妍:“?!?!?!”
然後他一踏馬鐙回到馬上,頷首跟她說了句“我走了”,又向城樓上的皇帝一抱拳,就走了。
眼前的萬千將士隨著他一道離開,直到他們完全消失不見,司妍都還是傻眼的……
她……這算是失算了?
她琢磨著直男肯定不喜歡這個妝,他見面就誇她妝不錯,還打算幫她帶點國外的化妝品???
七殿下你等等……
司妍風中凌亂,直到宮門口的守衛上前跟她說“女官,您該回去了”,她才勉強回過點神。
於是在軍隊出征的第二天,司妍就換回了自己從前的日常風格。
沒辦法,太挫敗了,她就不該賭直男的審美風格,這麼高難度的事哪是她能弄明白的啊!
“唉。”司妍唉聲嘆氣,繼續為眼前的一排唇膏眼影做關於顏色及上色度持久度的記錄。
這個設定還是挺有意思的,在司妍的印象中,歷史上宮中尚工局的主要任務其實是負責製作頭飾之類的東西,但在這個遊戲裡,無論頭飾還是妝品,製作步驟都給了“宮外的工匠”,她們在尚工局要做的,是分析記錄各種物品的屬性,若有閒工夫,就再研究研究怎樣的搭配為好。
這和她從前當美妝博主做測評試色的感覺很相似,最大的不同在於,她試色的東西都是她已收入囊中、想用就能用的,但現下這些屬於宮中財物……
所以她經常試著試著試到了心頭好,然後氣得捶胸頓足。
“篤篤。”身後響了兩聲敲門聲,司妍知道接下來還有兩批唇膏要送過來,便道:“請進。直接房門口吧,桌上那兩盒唇膏是記完的,幫我搬回去。”
進來的人應了聲“好”,靜了會兒,一隻手從她身邊遞了過來。
司妍滯了滯,轉過身見禮,“九殿下。”
“喏。”亓官保手裡還遞著那個東西,神色有點悶悶的,“這個你……收著唄?聽說很好,也不貴,我隨手就買下來了,你若不要我就出門隨便給別的宮女用。”
司妍:“……”
她聽出他極力不想讓她再拒絕,心裡也覺得他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她不收比白收還不合適,便開啟檢視面板掃了一下這是甚麼。
哦,資生堂百優修護眼霜,這個是挺好的,在現實世界一直熱銷得不得了。
保溼補水效果好、延展性好等眼霜常見優點它都有,另外更讓廣大剁手黨喜歡的點在於,它確實能緊緻眼周肌膚、增加肌膚彈力,司妍這個對眼霜的愛很不持久的人,也硬生生用空過兩瓶這個眼霜,主要就是迷戀這種眼周變亮變飽滿、連眼睛都會顯得更有神的效果。
亓官保說不貴也不是蒙她,這東西找代購三百多塊就能買到,而且每次只需要按一泵就足矣,一瓶能用很久很久……
“那我收下啦。”司妍大大方方地把它收下,心下琢磨著找機會再還他一個類似價位的禮就是了。
亓官保輕鬆地舒了口氣,然後又沉默起來。
司妍看看他:“殿下有心事?”
“嗯……”亓官保神色黯淡,“我聽說你昨天去宮門口送七哥了。”
“是七殿下傳我去的。”司妍趕緊解釋。
“我知道。”亓官保還是一副沒精打采的模樣,“但、但我想知道,你現在可有對他動心嗎?畢竟此戰之後,他就……有戰功了,我……”
亓官保鎖著眉頭打量了她兩眼,一咬牙:“我帶你出去玩吧!”
司妍:……哈???
亓官保拉著她就往外走:“走,我替你告假,東市有好幾家有名的妝品鋪子,你肯定會喜歡的。”
司妍使勁往後退,跟他解釋自己事情很多,告假要忙不過來了。
然而亓官保並不聽,拖著她出了門,隨口就把她的工作交代給了別人。
司妍:“……”
經過半個月的行軍,軍隊終於抵達戰場,在離叛軍不過十里的地方駐紮下來。
亓官儀看了大半夜的兵法戰術,又思量了一個時辰的地圖,打算上榻睡會兒的時候,帳外天已矇矇亮了。
“殿下。”外面響起副將的聲音,聽著有點喘,“您要的東西找來了,您看……”
剛走到榻邊的亓官儀停住腳:“抬進來吧,我看看。”
兩個兵士便抬著個箱子進了帳,往地上一放,又行禮退了出去,只那副將還在旁邊站著,慨嘆說:“那些個胡女妝容是真奇怪啊,人不人鬼不鬼的,這都甚麼色啊?”
亓官儀笑了一聲,信手拿起了個看起來比較大的盒子,開啟瞧了瞧。
裡面分了七八個色,各有不同,但大多都是司妍那天用的那種泛著奇怪的藍綠光的效果,他乍看上去都不知該說這是個甚麼顏色。
副將在旁邊直皺眉頭:“您真要把這些東西弄到京城去?要我說,還是咱中原女子現在的妝好看,甭讓她們學胡人這套!”
話音未落,皇七子一個眼風掃過去,副將趕緊噤了聲,滯了滯又賠笑:“我就這麼一說……這不是常言道取其精華去其糟粕嗎?咱不能反著來啊?”
“常言還道術業有專攻呢。”亓官儀神色淡淡的,把手裡這個盛滿奇怪顏色的盒子蓋上扔回箱中,站起身吁了口氣,“這事她們比咱懂,咱連顏色都分不清楚就別多嘴了。差人送回去,先收在府裡,等我回去再說。”
“哎,好。”副將一應,“那殿下早點歇息,戰書已經下了,那邊回了話就要開戰。”
“我知道。”亓官儀點頭,副將正要退出去,他又想起來,“等等。”
副將停住腳。
“你是不是說過叛軍首領的夫人有個妝品秘方?”
副將想了想:“哦……是!探子偶然發現的,說是……說是所有為他們做事的人的妻女都能拿到這個,還說好像用過的姑娘都跟著了魔似的,一個勁兒誇這東西好。”
亓官儀挑挑眉:“這東西叫甚麼?”
“……”副將心說我閒的沒事記這玩意幹啥?
亓官儀見狀瞭然一笑:“行了,你去吧。回頭上下傳一聲,這方子必須給我找到。”
“是!”副將再一應便退了出去。帳中歸於安寂,亓官儀摸出一頁紙瞧了瞧,上面所繪便是那個秘方做出的妝品的樣子。
長得真奇怪,五顏六色的不規則彩色小格平鋪在一個圓盒裡,看上去像鋪滿鵝卵石的小道。
……這玩意怎麼用啊?色彩斑斕的,畫臉譜使的嗎?但每一塊都這麼小,單獨蘸某個顏色聽不方便的吧?
他發現自己真是不懂姑娘家的這些東西。
鋪天蓋地的黑暗裡,jack深吸了口氣,再度點開了那塊藍色的面板。
面板中播放著各地圖中幾個小時前的錄影,他找了一找,點開一塊放大,看見亓官儀手裡的那張圖紙時不禁心裡一緊。
“開啟查詢。”他順著自己的記憶搜尋起來,腦海中的每一條都變成一行小字懸在眼前飛速劃過。
他的查閱速度夠快,但看得久了依舊有點眼暈。
“司妍的膚質,e on,司妍的膚質。”jack有點心急地搜尋著,終於,在記錄快翻到最底端的時候,找到了司妍的膚質。
混合偏油,冬季偏幹,角質層情況正常,非敏皮。
jack心裡一沉,又說:“搜尋糖炒栗子才不是剁手狂魔 微博歷史內容。”
她的微博介面剛跳出來,他聽到一聲“jack”。
在聽到第二聲後,jack跳出了面板。
“jack,我需要幫助!”司妍坐在案前皺眉托腮,“你能不能申請一下,把之前的好友度檢視介面加回來?”
“……基本不可能,這是經過反覆測試之後決定取消的。”jack從方才的失神中抽回思路,在她對面坐下,“怎麼了?”
司妍簡單地同他說了現下的境況,簡而言之,她覺得十分沒有安全感。
“今天我休息,但從早上到現在,我已經給六個宮女化過妝了。有想睡亓官保的,還有又想睡亓官保、又暗戀亓官儀的。”她認真地看著他,“而我摸不清她們對我到底有敵意沒有,提心吊膽了大半天。”
“這也算遊戲的樂趣所在吧?”jack道。
“並不是!”司妍堅定拒絕,“面和心不合的太難判斷了。還有,在給第六個化完妝後,我收到這麼個系統訊息,但沒有任何其他的解釋。”
她邊說邊點開系統訊息給他看,jack拖過面板一掃驚住:“這個任務是打哪兒來的?!”
司妍怔怔:“就……這麼來的啊?”
“holy shit!”jack迅速消失,跳回面板中開啟系統介面,依舊心驚難掩,“報錯,出現未知支線,申請清查高許可權人物角色!重複,出現未知支線,申請清查高許可權人物角色!”
房中,司妍望著突然空下來的房間和眼前的系統訊息發呆。
到底甚麼意思啊?
系統訊息上只有一行字:您已觸發支線任務【出塞】,任務建議-請儘量增加與皇九子·亓官保的交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