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沒有......”
“沒有那剛還在逼著我還錢？”
“......”
雖然早就猜到了結果，但真的事實擺在眼前的時候，內心還是無法抑制地難受，自己已經早過了斷了奶的時期，怎麼還會貪戀這點可望不可及的溫暖呢？
喬大明自嘲一笑，貪婪果然是人的本性!
中午喬父回到家，隨後老大夫妻、老二夫妻和老三都回來了，在學校裡讀書的大侄女也回到家，這下家裡熱鬧了起來。
本來面積不大的家，更是人擠人。
還好老五老六的工作單位距離家遠，他們在廠裡的食堂吃中飯，要下午下班後才會回來。
一直在幫喬母一起做飯陳鬱竹，端菜上桌都要小心再小心，生怕小孩子不小心碰到摔了菜碗。
今天因為陳鬱竹第一次來家裡，為了給她留個好印象，喬母特意用豆子去換了兩塊豆腐回來。
中午比平時多了一個煎豆腐和一碗雞蛋湯。
動筷前，喬母先幫陳鬱竹夾了兩塊豆腐和半碗雞蛋湯，這個舉動讓她受寵若驚。
“伯母，您和伯父吃吧，真不用特意招待我。”
“傻孩子，給你就放心的吃，第一次來家裡怠慢了，家裡條件艱苦只能為你做到這兒了。以後和我家大明好好過日子，日子總會過起來的。”
喬大嫂眼饞地盯著半碗雞蛋湯和兩塊豆腐，語氣難掩的酸味，“第一次上門待遇就是不一樣，像我們這種已過門，生了孩子的果然不值錢，就是吃酸菜的命。”
一般人遇到這種情況都會覺得尷尬，而陳鬱竹本來還想推讓一番，聽了這位檸檬精轉世大嫂的話，她直接向喬母說了聲謝謝。
喬父動了筷子，家裡的其他人全拿起筷齊向菜碗裡進發，不稍一會兒，半碗煎豆腐和半盆雞蛋湯就見了底。
陳鬱竹沒感到多驚訝，這個年代家庭成員多的家庭大多這樣，她沒和大家去爭搶，她碗裡的半碗雞湯可以泡飯吃。
喬大明早已經習慣了家裡人的吃飯方式，一碗飯全靠又鹹又酸的酸菜下飯。
這也是他為甚麼不想回家的原因之一，吃飯靠搶，睡覺靠擠，走路還要左躲右閃。
喬家吃飯很快，左右不過十幾分鍾就搞定，等收碗筷時，喬大嫂見喬二嫂動手，她還懶懶的不想動。
陳鬱竹看不下去，想上去幫忙，被喬大明拉住了，她今天是客人，以後也永遠是客人。他家上班期間煮飯菜是喬母的任務，但吃完飯收碗卻是喬家兩位兒媳婦的事情。
喬母眼睛瞪了一下不自覺的喬大嫂，見她被迫起身抱著碗出了屋才算罷休。
等桌子擦乾淨，喬大明才說明了這次回來的目的，都是自家兄弟又沒嫡庶高貴低賤之分，憑甚麼大哥二哥結婚家裡就幫忙出彩禮，到了他這兒就甚麼都沒有？
喬父沒有立馬回答，先給自己捲了一卷菸葉，這是他多年的習慣，吃完飯別的事不先忙，必先點根自卷的菸葉吸上一口。
前面幾個哥哥都緊張地盯著喬父，特別是喬三哥，他最近在相看，等哪天相看成功，他娶媳婦也是要給彩禮的。
如果家裡的錢先給了老四，那他到時怎麼辦？
幾個兒子的心思他怎能不知，喬父吸了口煙，心裡嘆息一聲，才不疾不徐地道：“家裡的情況你是知道的，年年勞碌，年年存不住錢，家裡人多就開銷大，要說存了多少錢，我和你媽還真沒有，月月開銷月月光。
你在外也上班有幾年時間了，這幾年時間你就沒存住一點錢？老四，你的終身大事就不能你自己解決，我相信陳同志是個好同志，她看中是你的人，不是看中了你的錢。她不會在意這些旁枝末節的。”
陳鬱竹張了張嘴，心中有一千頭草泥馬呼嘯而過。
喬母這時也拍了拍陳鬱竹的手，“小竹是個好同志，以後也會是我的好兒媳，我四兒能找到你做媳婦，是他前世修來的福分。”
陳鬱竹怔怔的看著這對公婆表演，完了，拉著喬母的手問道：“伯母，當初你和伯父談物件時，你看中是他的人，難道沒跟他要彩禮？”
怎麼可能？她還沒那麼賤！喬母心虛的不敢去看對方的眼睛，她瞥了眼喬父，臉上一向親切的笑容都有皸裂的趨勢。
“爸，我以前上班每個月的工資有一半都交給家裡了，媽當時說是幫我存起來，以後給我娶媳婦的。”喬大明想試探下喬父會怎樣回答。
喬母見丈夫看向她，趕緊解釋道：“這麼一大家子要吃飯，我身上哪來的錢剩。”
喬父看出兒子眼中有怨言，但他掌舵這個大家庭太不容易，很難一碗水端平。
良久，他想了個折中的辦法，“要不這樣，四兒，你結婚大事自己解決，家裡從此以後也不用你交家用，除非我們生病，以後我們老的動不了了，也不用你交養老錢。”
喬大明心中悲涼，面上呵呵直笑，等笑得眾人心裡發毛，他才看著喬父，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本就吃住不在家裡，要交哪門子的家用？至於養老錢那更是無稽之談，你們都有退休金，哪需要我們給你們養老錢，你們的錢不補貼他們就不錯了。”
說著他指向家裡眾人。
“最後說說你們生病，那是我們做子女的應該出的一部分。剛你說的三點，我好像一點便宜沒佔，還要自己倒貼彩禮錢？”
喬父想說點甚麼，被喬大明打斷，“您甚麼也別說，我心裡有杆稱，知道自己在你們心目中的斤兩。”
他牽起陳鬱竹的手，走到門口與站在門口偷聽的大嫂二嫂碰了個正著，喬大嫂喬二嫂悻悻地讓開路。
喬大明出了門突然又頓住，回頭對喬父母說：“哦，忘了說了，這個家我以後會盡量少回來礙你們的眼。你們沒有大事也別打擾我，我們工作忙，畢竟在山溝溝出來一趟也不容易。”
一屋人愣在當場，喬大明甚麼時候說話這麼硬氣了？
喬大明帶著陳鬱竹到了一樓才聽到二樓響起‘嘭’的一聲，不用想都知道一定是喬父見他失去掌控，今天又在小輩面前失了臉面，脾氣爆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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