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對。”慾望女神悠然點頭, 慵懶地靠到了椅背上，“那你們查吧。我也看看是誰偷了我的東西, 哪天不高興了好找他算賬。”
八大神祇齊齊地朝天翻白眼。
敢在主神的聖殿裡這樣不恭不敬, 弄得好像這裡是自己家一樣的, 估計也就只有這位女神了。但是他們能拿她怎麼辦？三位主神都沒有跟她計較, 他們哪管得了。
但八大神祇很有骨氣地沒有直接順著她的話就去查，他們很有儀式感地看向了主神, 直到主神點頭：“去吧, 把那邊的監控錄影調過來。我們看一看，還有誰對慾望女神的藥劑這麼感興趣。”
侍衛於是領命而出，趕往神域的邊界, 趕往通向慾望女神的地盤的唯一一條路。
聖殿裡的高階神祇們並不需要等太久, 只要等侍衛們到達那裡就可以了，監控錄影可以透過郵件回傳回來。他們只是需要近期的錄影而已，雖然是vr的而且高畫質，但在神界現有技術的支援下, 傳輸回來也不過需要一兩秒。
眾神便悠哉哉地等了起來，慾望女神感到無所事事, 環顧四周問：“有果汁嗎？橙汁或者芒果汁都可以，要涼的。”
八大神祇坐在各自的神座上, 面無表情地直視著前方，主神笑了聲：“上幾杯果汁來。”
等到果汁端上來，慾望女神喝著果汁，又繼續沒話找話起來：“哎, 陛下，我真的好奇，您怎麼會與侍衛長墜入愛河了？”
她饒有興味地打量著葉浮：“紀之前的事誰不知道？連歷史教科書裡都有提及。你們這些渴望愛情的神這麼神奇嗎，這都能愛上？”
“……”葉浮喝著果汁沒有理她，慾望女神鍥而不捨：“說說看嘛！要不，叫侍衛長進來說說也行，我真的很好奇啊！”
“夠了。”葉浮神色微沉，淡然地看向慾望女神，“我們都認為當年的事情可以翻過去了。他比我更不想提那些事，如果你一定要追問，我的聖城不歡迎你來。”
“……天啊。”慾望女神啞啞笑著，“您變得和他一樣對我不友好了？這叫甚麼？夫唱婦隨嗎？”
“瑪蒂爾達！”武力之神喝出了她目前在用的名字。
她方才的話實在太過分了。
慾望女神似笑非笑地看過去：“怎麼了，別生氣嘛，我沒有其他意思。”
武力之神怒目相對，慾望女神反倒愈加嫵媚地笑了起來：“你看看你，怎麼這麼兇。雖然我當年洞悉了你對我的慾望，但是，相信我，我是理解你的，我沒有一丁點兒想嘲笑你的意思。”
在慾望之神看來，他們可真有趣。她也是個要臉有臉要身材有身材的高階神祇呢，男性神祇們喜歡她，她一點都不覺得意外。
可當她洞悉了他們的慾望後，至少一半——多則可能有六七成的男性神祇都會無地自容甚至因此生出憤怒，好像自己做了一件多麼丟人的事一般。
至於麼？
她覺得那只是很正常的慾望而已。
她繼續悠悠地喝起了果汁，蘇斯在這時回到了殿裡。
葉浮看向他，他走到寶座邊，俯身低語說：“羅翔感覺不太好。”
“？”葉浮一愣，“甚麼叫‘不太好’？”
蘇斯搖搖頭：“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心跳很快。我問他幹了甚麼，他說他只是一直在圖書館裡看書……他感覺很慌，說像是感覺到了甚麼危險，可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又這麼抽象。”葉浮覺得煩躁。近來這種抽象的描述她聽得也太多了，先是生命之神感到不安，又是羅翔感到危險。如果這都是未來之神帶來的感覺，她真的很想拽著未來之神的領子問問，你他媽給預兆的時候就不能清晰一點嗎？
但羅翔的感覺和生命之神應該不是一回事。他的本質是一塊寶石，他有自然界與生俱來的感知力。
葉浮便道：“他想讓眾神分析一下麼？讓他進來吧。”
蘇斯點點頭，折回門口把羅翔帶了進來。慾望女神始終帶著一股探究打量著他，但當羅翔走進來的時候，她一口芒果汁嗆了出來。
“奧……奧諾爾？！”她的神情變得驚悚無比，看看“奧諾爾”、看看蘇斯，又看向葉浮，眼底分明寫著“你們是在3p嗎？”的疑惑。
八大神祇看她失態，終於露出了笑容。
邪惡之神咧嘴笑著：“抱歉，應該提前給你預告一下——這位是羅翔，主神的締造之石，不是以前的奧諾爾。”
“……”慾望女神侷促地擦擦嘴，啞了啞，打量著葉浮說，“您對奧諾爾還真是念念不忘……”
蘇斯深呼吸，轉頭看著慾望女神問葉浮說：“陛下，我能揍她嗎？”
“……”慾望女神面露慫色，避開了他的視線，低頭乖乖喝果汁。
葉浮嗤笑別開臉：“別生氣別生氣。”說著又看向羅翔，“你怎麼了？能說得具體一點嗎？”
“說不清楚。”羅翔臉色發白地捂著胸口，“就是心跳很快，弄得我有點……嘔——”他乾嘔了聲，“反胃。”
“……我看出來了。”葉浮看向智慧女神，“你帶他去實驗室看看？如果沒能檢測出甚麼，就先讓醫療之神幫他恢復一下吧。”
“好。”愛西絲點點頭，上前去扶羅翔。但在他們剛要轉身走出去的時候，一個巨大的藍色半透明正方體在聖殿正中央彈了出來。
裡面是剛才派出去的侍衛的立體投影：“陛下，我們到了，現在就可以回傳監控錄影。”
愛西絲和羅翔暫且停住了腳，葉浮點點頭，幾乎是頃刻間，立體的監控就彈了出來。
監控拍到的是那條通往慾望女神地盤的過道，那條過道便從聖殿的大門處一直延伸到了葉浮面前。
葉浮看了看右上角的時間，是從1紀之前開始的，這意味著他們如果按部就班地看，得看上1紀才能看完。
“直接進行人像捕捉吧。”她道。
這是一項說不上太高階的技術，但在這種很少出現人影的監控裡很是實用。系統會自動甄別出現人影的時候並且跳轉，避免了長時間的無用功。
聖殿裡的侍衛上前進行的操作，很快，迅速快進的監控停住了。
在面前的vr投影裡、在面前並不算寬的狹窄過道上，出現了一位殿中眾神都很熟悉的神祇。
蘇斯。
他背對著主神，但因為投影是vr的，坐在靠近大門位置的幾位神祇清楚地看到了他的臉。
葉浮又對他足夠熟悉，但是看背影也知道是他。
“woooow……”慾望女神露出一臉看熱鬧的神情，蘇斯望著投影蹙了蹙眉。
邪惡之神則盯著右上角的時間趕到心驚：“那是在蘇斯被放出禁地之後。”
主神的目光淡淡地從邪惡之神面上掃過，接著便道：“找下一個。”
人像捕捉再次啟動，下一秒，它捕捉到了一個面對著主神的人。
畫面停住，還是蘇斯。
他手裡多了一個匣子，很薄，也不算大，慾望女神一眼識出了它：“那是我的藥劑！”
她說著又神情複雜地看向主神：“我現在理解您為甚麼會愛上他了。”
她始終清楚蘇斯對主神的慾望，而若這種慾望被注入在藥劑裡，主神只要喝上一口……
“我沒去過那兒。”蘇斯終於回過神，說話的時候，聲音禁不住地有些發虛。
這種情形和紀之前太像了。
清晰的監控錄影，和一個不應該出現在那裡的他。
他看向葉浮，她正鎖眉看著幾米外的投影。
“不是我。”他凝視著她道，“我們的感情不是因為藥劑，我沒有那麼卑鄙。”
葉浮趕忙也回過了神：“我知道。”
“可那明明就是你！”慾望女神的聲音變得有些尖銳。
但主神的聲音還是壓過了她：“不是他！”
不管那個人是誰，都不會是蘇斯。
她堅信這個錄影有問題，所以她方才陷入了怔然，她下意識地盯著錄影看，想找到一點修改帶來的破綻。
如果有破綻，她或許就能搞清紀之前的事了。
“我沒有懷疑你。”她一步步走向投影裡的那個蘇斯，忽而感覺太陽穴突突跳得她頭疼。
她似乎應該想起甚麼，可還是想不起來。恐懼在她心裡如同寒風般呼嘯蔓延，她迫切地想要抓住一點線索，可最終甚麼也找不到。
“有沒有可能……”她胡亂猜測起來，“有沒有是因為克洛諾斯覺得，殺掉了你才能殺我，所以一次次地陷害你？”
眾神訝然，連蘇斯自己也搖頭：“不可能，陛下，您不能忽略時間差。”
是的，就像他上次說的，克洛諾斯野心膨脹是2000紀之前才開始的，但她認識奧諾爾是好幾萬紀前的事，奧諾爾失蹤也有紀了。
可葉浮就是被一種奇怪的直覺驅使著，讓她覺得這些事裡有微妙的關聯，和蘇斯有微妙的關聯。
她暫時說不清這是因為記憶缺失部分的殘存痕跡導致的，還是因為她現在過分在意他，但總之她忽略不了這種感受。
最後，這種感受攪得她煩躁疲憊。她恍惚地轉頭看向蘇斯：“蘇斯，你能不能……陪我出去走走？”
“wooooow。”慾望女神又是那副看熱鬧的模樣，“您如果選擇相信他，那您有您的道理。但您在這個時候還選擇跟他找安慰，會不會太盲目了一點？”
葉浮沒有理她。
她說的是有道理的。但此時此刻，葉浮堅信自己的判斷沒有錯。
不會是蘇斯，但是很有可能事關蘇斯。
她必須跟他在一起，好好分析一下到底是怎麼回事。跟他並肩作戰總能帶給她安全感，在人間的時候就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