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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2022-04-18 作者:荔簫

 就算位在丞相官位重要, 成婚次日也不必上朝。蘇銜放縱地睡了個懶覺,夢中繼續了睡前的歡愉,仔細鑽研小苔的百八十種吃法。

 醒來時已是日上三竿, 手往旁邊一摸, 蘇銜皺眉。

 ――起得挺早?

 坐起身看看,房間中別無人影, 也不知她了哪裡。他打著哈欠先去盥洗,又拿起床邊提前備好的衣衫打算去屏風後換, 繞過屏風, 卻見她坐在屏風後的繡墩上, 雙手捂著臉。

 “咦?”他立在旁邊看看她,“怎麼了?”

 “沒事。”謝雲苔甕聲。蘇銜想想:“不舒服嗎?我喊大夫來?”

 “……沒有。”她支支吾吾地搖頭, “你不必管我。”

 “怎麼了?”他不免擔憂, 在她面前蹲下身, 關切地望著她。

 隔著雙手,她察覺到他的目光。愈發侷促,聲音更輕:“沒關係的。我就是覺得……我不太……我不太好……”

 “?”蘇銜更加不解, “甚麼不太好?”

 身體不適?昨天累著了?

 他忖度半晌,再度道:“我去喊大夫來。”言畢起身,但被她一把拉住:“沒事的!”

 他轉頭, 她正雙頰通紅:“不……不要喊大夫。”

 蘇銜抱臂:“怎麼了啊?”

 謝雲苔臉上更熱了:“別問。”

 “我能不問嗎?”他皺眉, 重新蹲在她面前,信手在她臉上戳一戳,“快說啊,又沒有外人, 甚麼事不能告訴我啊?”

 “我……”謝雲苔滿心窘迫,悶了半晌, 才又說出話,“我竟覺得……我竟覺得那種事是舒服的……”

 聲音低若蚊蠅地說完,她哭出聲。

 蘇銜一慌,趕忙將她擁住。也沒聽懂她在說甚麼,小心翼翼地細作追問。

 謝雲苔伏在他懷裡嗚嗚咽咽,前言不搭後語地說了半天,他才恍悟她指的是甚麼。

 ――她那句話的意思是,她竟覺得床笫之歡是舒服的。

 這種事對姑娘家而言難以啟齒,雖然為了生兒育女必須為之,但同時又將其視為洪水猛獸。民間儒生更對此橫加批判,誰若說這樣的事是好的,那就必是個蕩|婦,只有蕩|婦才會以此為樂。

 是以在謝雲苔朦朦朧朧的印象裡,一直覺得這事必是可怕的。但昨晚過去,她卻只覺興奮舒適,晨起睜眼看到他的臉,她亦不由自主地回味起昨夜。

 ……她怎麼能這樣呢!

 “我不是故意那麼想的!”謝雲苔埋在他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羞愧包裹全身。蘇銜一隻手拍著她的後背,一隻手撓頭,心裡哭笑不得。

 “甚麼啊……”他摒著笑把她從繡墩上拉起來,用力擁住,“沒事啊,沒事。這種事當然舒服啊,你喜歡就對了。”

 她若覺得苦不堪言,那是他不行!

 她現在唸著,他心裡美滋滋。

 他撇撇嘴:“別信那些腐儒瞎說,說這種話的人肯定又短又小。”

 謝雲苔脫口而出:“甚麼又短又小?”

 說完猛地恍惚,她再度用力地往他懷裡拱去:“不許說了不許說了嗚嗚嗚嗚――”

 “好啦好啦。”蘇銜含著笑哄著,俯首吻她,“沒事哈,真的不丟人,你喜歡就告訴我便是,又不跟外人說,是吧?”

 “……嗯。”她應得悶悶。抽泣兩聲,反手把他抱住,“那你不許笑話我,也不……也不嫌棄我吧?”

 蘇銜笑出兩聲:“瞎說甚麼。”說著一彎腰,直接把她橫抱起來,“走啊吃飯,我餓了。”

 走了幾步便至桌邊,他將她放下,自己又折回屏風後更了衣,便喚人傳膳。這是新婚後的頭一個清晨,按規矩該去向公婆敬茶才是,謝雲苔心裡裝著這事,邊吃豆沙包邊看他,最後直言問:“你是不是沒打算讓我去敬茶?”

 “不去。”蘇銜勾唇輕笑,往她粥碗裡丟小菜,“茶有甚麼可敬的?你若覺得精神尚可,一會兒跟我去殷臨曜那裡。”

 殷臨曜?

 謝雲苔回憶了一下:“皇長子殿下?”

 “嗯。”蘇銜口吻輕鬆,“他近來一直病著,昨日原要來道賀都沒來成,我去看看。”

 “好。”謝雲苔點點頭,安心地繼續吃豆沙包。蘇銜端起瓷碗抿了口豆漿,眸中凌光一劃即逝。

 臨近晌午,相府的馬車停在了皇長子府門口。府中下人疾步迎出,恭迎二人入府。

 皇長子妃親自迎至次進門內,打量蘇銜:“相爺沒帶夫人進宮問安?”

 蘇銜不鹹不淡地挑眉:“為何進宮問安?”

 皇長子妃瞭然,心下喟嘆,不再多言。側首吩咐下人請他先去皇長子那邊,又招手喚來側妃,向謝雲苔笑道:“這位是徐側妃。讓她先陪夫人說說話,夫人有甚需要的儘管開口。我與相爺去見殿下,一會兒再好好向夫人道賀。”

 謝雲苔頷首一福:“殿下請便,妾身無礙的。”

 皇長子妃點一點頭,就領著下人跟著蘇銜去了。不多時入了皇長子的住處,邁過院門見蘇銜等在院中並未進屋,皇長子妃也駐足:“大人有事?”

 蘇銜打量著她:“暗營怎麼說的?”

 “甚麼也未同我們說。”皇長子妃搖著頭,一五一十道,“昨日沈大人奉旨來傳話,臨走時似是忽而想起甚麼,折回去為殿下搭了脈,接著便說要先與大人打個商量。”

 蘇銜:“您不曾追問?”

 皇長子妃苦笑:“我哪裡敢在暗營面前多嘴?”頓了頓,又問,“沈大人是如何同大人說的?”

 蘇銜垂眸:“我先去看看。”

 說著提步走向臥房,皇長子妃淺怔,欲言又止。

 沈小飛其實也沒同他說出甚麼,只說皇后先病了,緊跟著皇長子又病了,覺得蹊蹺。

 “我想著,這原不該是會傳給別人的病啊――長秋宮那麼多宮女宦官不都沒事?怎麼偏就傳給皇長子殿下了?”沈小飛邊說邊思量,“太醫一口咬定母子二人病症相同,不奇怪嗎?”

 這是暗營該有的敏銳。蘇銜順著一想,也覺蹊蹺,但也猜不出端倪。

 大步流星地進了屋,他回身闔上房門。皇長子妃沒有同他一道進屋,揮退了宮人,靜候在院子裡。

 蘇銜繞過屏風,殷臨曜正倚在榻上沉思,看見他頷了頷首:“恭喜。”

 “怎麼回事啊?”蘇銜睃著他走上前,往榻邊的椅子上一坐,伸手扣在他腕上。

 脈象虛弱,的確病得厲害,也的確與皇后如出一轍。蘇銜鎖眉:“太醫怎麼說?”

 “說與母后的病一樣。”

 “沒了?”

 “沒了。”殷臨曜頓聲,“我聽沈小飛昨天的意思,似是懷疑我與母后都不是生病。”

 蘇銜沒有隱瞞,點了頭:“倘若真不是生病,你覺得是誰?”

 “我不知道。”殷臨曜淡然。

 蘇銜一語不發地繼續給他搭著脈,沉默了會兒,又聽他說:“但我在想,倘使不是生病……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對我與母后動手,又能讓太醫三緘其口的,能有幾人?”

 蘇銜眼底一顫,驚然抬頭。疑心一時被殷臨曜牽動起來,半晌才歸於寧靜。

 他緩出一抹好笑的神色:“你懷疑你爹害你啊?”

 皇長子沒說話。

 “你這甚麼疑心病啊?”蘇銜口吻慵懶,“他身體康健,你又沒幹甚麼,犯得著嗎?”

 “但我不是他最滿意的兒子。”殷臨曜抬眸,目不轉睛地盯向他。

 “嗤。”蘇銜嗤笑搖頭。他覺得殷玄汲在他母親的事上是個混蛋,可他不覺得殷玄汲會混蛋到為了補救這種事謀害嫡妻與嫡長子。

 再說,“我沒興趣啊。”他道。

 他但凡對皇位有一點興趣,都可順水推舟地認爹,回到他皇次子的位子上。

 “我知道你沒興趣。”殷臨曜眸光黯淡。

 可他拿不準,父皇會不會動那份心。

 他從記事起就知外面還有個未曾謀面的二弟。那時父皇還不是皇帝,王府裡盛傳父王有個外室子,後來又說已然夭折。他後來是從父王母妃的交談中意外得知二弟根本沒死的。

 很長一段時間裡,他也從不清楚二弟到底何許人也。直到他十歲那年,蘇銜突然而然地出現,他憑直覺猜到他該就是二弟,去問父皇,父皇沒有否認。

 後來的這麼多年,宮裡多少皇子心中忿忿,覺得自己被一個外人比了下去,只有他清楚,讓他們在父親眼中黯然失色的是他們的親兄弟。

 母后為此心神不寧已久,唯恐二弟頂替了他的位子。他不在意,他覺得父皇與二弟都不是那樣的人,自己也並非昏庸無能之輩。

 可眼下的事情來得這麼突然,他忽而想起了一些書中常說的話,比如“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帝王的喜怒原就能決定很多事情。雖然父皇一直以來待他不錯,可對蘇銜,更有種超乎尋常的執著的好。

 他越是細想,天家父子原就脆弱的信任越變得不堪一擊。

 “……殷臨曜。”蘇銜站起身,“你若真這麼想,我可直接問殷玄汲去了啊?”

 說罷他轉身便走,皇長子駭然:“蘇銜!”

 蘇銜停住腳,轉身皺著眉看他:“幹甚麼?”又蔑然嘖聲,“心裡有疑又要揣著不說,自己瞎猜忌,你們活得累不累啊?”

 有話直說不好嗎?

 殷臨曜禁不住地戰慄:“這種事豈可胡言!”

 “你也沒在胡言啊。”蘇銜抱臂,“我看你懷疑得挺有道理的――雖然我沒覺得他會殺你哈,但你說得對啊,能對你和皇后神不知鬼不覺地下手,還讓太醫都幫著撒謊地能有幾個啊?反正我數不出第二個來。”

 殷臨曜無言以對。

 “但我也得說啊……”蘇銜聳了下肩,“要是他想殺你們母子,那肯定不會瞞著暗營,更不會讓沈小飛在你這裡說漏嘴。”

 如果沒有沈小飛這一環,他大概也會很懷疑殷玄汲。但事情從沈小飛嘴裡透出來就太奇怪了,難不成是賊喊捉賊?犯不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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