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六：
韓城中午離開的時候, 還有些依依不捨。
沈箐疏一直把他送到了電梯口，看著他進了電梯，揮著手衝他笑著, “路上小心。”
“嗯。”
“早點回來。”
“知道了，你說了好幾次了。”
沈箐疏笑著收回了手, 眉眼盈盈的看著他。
韓城本來就捨不得他，被他這一看, 軍心更加不穩，“過來？”
沈箐疏疑惑的走了進去。
韓城伸手把人抱進了懷裡, “行了, 回屋去吧，就你會招人。”
沈箐疏抱著他蹭了蹭，慢慢鬆了手，“那我走了。”
“回去吧。”
他轉身出了電梯, 看著電梯門緩緩閉合, 把他和韓城分隔成了兩個世界。
沈箐疏在電梯口站了兩秒, 這才轉身回了屋內。
韓城到達公司的時候已經下午2點了, 他剛走進辦公室，秘書就敲了門進門給他彙報道，“沈箐疏的媽媽又來了, 等了一早上了。”
“那一會兒快四點的時候讓她上來吧。”
秘書驚訝的看著她，“讓她上來？”
韓城點頭, “嗯。”
“好。”
秘書雖然疑惑, 但是也沒有多問, 只是在心裡猜測著, 難道是沈箐疏知道了, 原諒了自己的母親, 所以，他們韓總監也才終於勉為其難的願意見她？
這還真是以德報怨，不愧是他們韓總監的朋友，和他一樣善良正直！
秘書回到了自己的工位，給前臺打了個電話過去。
沈母今天本來是不想來的，畢竟，她昨天實在是太委屈了，回家哭了好半天呢。
可是考慮到新年將近，沈箐疏這還無影無蹤，這要是沒有他，她和沈父這個新年肯定過不好，所以在一番思想鬥爭後，沈母還是忍辱負重的來了。
她等了一早上，前臺說韓城不在，估計下午才能來。
沈母這時候已經打聽出了這是韓氏集團年前工作的最後一天，換句話說，從明天開始，這棟樓裡就沒有人了。
所以她又心急又害怕，擔心韓城今天還是不肯見她，又安慰自己韓城今天肯定會見她。
她到底是沈箐疏的親媽呢，韓城怎麼敢真的晾她兩天？他不想和沈箐疏結婚了嗎？！
也因此，當聽到前臺告訴她“韓總來了，現在正在忙，一會兒就讓秘書帶您上去後”，沈母終於鬆了口氣，又驕傲了起來，她就知道，韓城肯定會見她，到底是喜歡自己兒子的，還能真的不在乎他親媽？
怎麼可能！
沈母又開心了起來，高高仰起頭，脖子拉的長長的，彷彿一直優雅的老母雞。
秘書等到快四點，請示了韓城，也就下樓把沈母接上了樓。
沈母一看他連秘書都派下來了，愈發得意了起來，瞧瞧，不管之前裝的怎麼樣，其實心裡還是很重視自己的，不然怎麼還把秘書都派下來了？
她跟著秘書一路進了韓城的辦公室，看著秘書離開，這才開始打量韓城的辦公室。
嗯，不錯，採光好，格局也好，他這準兒婿的品味不錯。
韓城就任她打量著，不鹹不淡的問道，“你來了兩天了，有事嗎？”
“是這樣的，”沈母臉上堆起了笑容，“小城啊，這不是快過年了嗎？我想讓小疏回家過年，所以，你能不能幫我勸勸小疏啊，或者你幫我把小疏約出來，我和他說。”
韓城冷笑一聲，“我們很熟嗎？”
沈母一副“你怎麼這麼生分”的樣子，“瞧你這話說的，你是小疏的男朋友，我是小疏的媽媽，我們當然應該熟了。”
“那不好意思，我和沈箐疏已經分手了，所以他的事情，和我無關，你們母子的事情，你們自己解決吧。”
沈母震驚，“分手？！你們怎麼就分手了？！不是前天還好好的嗎？你不是很喜歡他嗎？”
韓城聞言，似是想起甚麼一般的憤怒道，“我是喜歡他，可是他呢？他根本就不理解我！不就是一套一億多的房子嗎？我這麼有錢，我想送他一套一億多的房怎麼了？他非不接受！還說我太敗家了！我敗家？我怎麼就敗家了？我這麼有錢，隨便買套房這過分嗎？！”
一億多的房！這還不過分！
沈母覺得自己的心都在顫抖，他兒子怎麼想的呢？這麼好的房為甚麼不要呢？！
要回來給爸媽住也行啊！
“這是他的錯，阿姨在這裡替他向你道歉，阿姨會教育他的。”
“不用了。”韓城靠在椅背上，十足的玩世不恭，“我已經厭倦他無理取鬧的樣子，每一次都是這樣，每一次都要我哄他，還不如分手算了，以後大家各奔東西。”
“這怎麼行呢？你不是很喜歡他嗎？小疏一定也很喜歡你，你們是真心相愛，怎麼能為了這麼一點小事就分手呢？不是你說的，你就喜歡他作天作地的樣子嗎？”
“我是喜歡他作，可是他現在不作啊，誰讓他替我省錢的，我促進民生髮展，拉動gd增長，這有錯嗎？他倒好，還嫌我敗家。”
“他這也是替你著想，為你好啊。”沈母勸道，“小疏這是愛你，所以小城，你怎麼能和他分手呢？！”
“你這是在教我做事？”韓城冷漠道，“你誰啊？”
沈母：……
“我是為了你們倆好。”
“不需要。”韓城抬手阻止了她後面的話語，“以後我是我，他是他，他要死要活跟我沒關係。你也是，少往我跟前湊，不然你們家雖小，但是也湊合算個蚊子腿。”
沈母：！！！
他這是甚麼意思，因為和沈箐疏分手，所以就想吞併他們家嗎？
“小城，你這樣不太好吧？”
“是不太好，就你們家那小公司，吞了也和沒吞沒甚麼兩樣，不過誰讓我煩呢？所以你最好離我遠一點，省的我過完年看到想起來，正好做一個新年開頭計劃。”
沈母：……
他就知道，有錢人的愛情都靠不住！前天見面還我就是愛他，今天就已經開始算計他的父母了！
這翻臉翻得簡直比翻書還快！
小疏，你太傻了！你怎麼敢和這種人談戀愛！
“還不走啊？”韓城看著她，“是想讓我現在就開始擬寫明年的計劃嗎？”
沈母：……
沈母憤恨的咬了咬牙，鬱悶的離開了。
她上樓的時候雄赳赳氣昂昂一副優雅的老母雞的模樣，下樓的時候就成了落湯雞。
怎麼會這樣，沈母心裡滿是憋屈，韓城這個渣男真是太可怕了！
分手也就罷了，還要吞併人家的公司！
不要臉！
真是太不要臉了！
韓城見她走了，愉悅的打電話和沈箐疏彙報了情況。
沈箐疏對此很滿意，“挺好的，這下她這個年肯定過不好了。”
“那希望你能過得好吧。”
“會的會的，放心吧。”
韓城心道不放心能怎麼樣，他今晚就要回家了，不放心也得放心。
唉，韓城掛了電話，不讓自己再為沈箐疏的問題操心。
沈母回了家，沒等多久，沈父也就回來了，一見她，就問起了韓城的事情。
沈母又氣又委屈，“再別說了！他們分手了！”
“為甚麼？”沈父只覺得晴天霹靂，整個人都不好了，“他們不是前天還好好的嗎？怎麼就分手了！”
“韓城給小疏買了個豪宅，小疏不要，說他敗家，韓城和他吵了起來，然後就分了。”
“那那豪宅？”
“小疏沒要啊。”沈母道。
沈父頓覺又一個雷哐的劈在了他的腦袋上。
“他怎麼能不要呢？！”
他看著沈母，心痛道，“多少錢？”
“一個億。”
沈父：……
沈父的心不痛了，他的心已經徹底碎了，碎成了一片一片，玻璃似的。
他就這麼錯失了一個億！
那可是一個億啊！
“韓家是真有錢啊！還挺大方！”
“現在也和我們家沒關係了，韓城說了，以後我再去找他，他就吞了我們家，他是真的不做人啊，小疏怎麼說也是他的前男友，他竟然還能說出這種話。”
沈父：……
他到底是做了甚麼孽了！到手的一個億給飛了也就罷了，現在連自家公司都不保了！
“怎麼會這樣，他不是喜歡小疏的嗎？”沈父不能接受，“這就沒有迴旋的餘地嗎？”
沈母嘆了口氣，“我看是沒有，這些有錢人，心都黑，說不愛就不愛了，小疏也是單純，怎麼敢和這種人談戀愛。”
“那他也該把那個宅子給小疏啊，他們有錢人分手不都給分手費的嗎？”
“可小疏不要啊。”
“愚蠢！”沈父氣得在屋裡走來走去，“這孩子怎麼這麼蠢！一點都不像你和我！”
他這兩天做夢都是世紀婚禮、韓沈聯姻、他原地飛昇、躋身上流，現在猝不及防發現自己的美夢破碎了，他還是那個暴發戶的他，沈父只覺得心都被塞住了。
他以前不知道沈箐疏和韓城在一起的時候，也不敢做這麼大的□□夢，可是現在他都已經接受了自己和首富即將是親家的事實，卻又告訴他不是了，沈父只覺得天都變了——變得又小又暗！
他的首富親家啊！他的豪宅啊！他到手的準兒婿啊！怎麼全都飛了！
沈父心梗的捂住了心口，慢慢在沙發上坐下。
如果他有罪，法律會制裁他，而不是現在他兒子和兒婿分手！
這讓他去哪裡再找一個這麼有錢的兒婿呢！
沈箐雨回來的時候，就看到自己的父母臉色灰敗，悽悽慘慘慼戚，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他不解的問道，“怎麼了爸媽？遇到甚麼事了嗎？”
沈母搖了搖頭，“沒事。”
沈箐雨也沒多想，笑著走了過去，提起手上的禮盒，“媽，這個給你，這是人家專門給我送的人參，正好過年給你補身體。”
沈父本來就心情不爽，再一聽說過年，想到過年那麼多親戚來沈箐疏卻不在，不僅他不在，他的豪宅也不在了，男朋友也不在了，頓時怒火攻心，對著沈箐雨吼道：“過年過年過年，你就知道過年！這個年不過了，你哥都沒回來，過甚麼過！”
沈箐雨一頭霧水，沈母護著他道，“這和小雨有甚麼關係，你罵他做甚麼？”
“怎麼沒有關係，如果不是他，小疏能離開家裡這麼久！”
如果不是他離開家裡這麼久，他和韓城早就該見面了，這會別說宅子了，世紀婚禮都有了！
沈父一想到這裡，就愈發生氣了，“我告訴你，你哥要是不回來，這個年你也別想好過！”
“可我也不知道哥哥在哪裡啊。”沈箐雨委屈道。
“那你就去找啊！你天天窩在家裡窩在公司有甚麼用！你去找啊！”沈父氣道，“你可真是一點用的都沒有！早知道，當時你哥回來的時候，就應該讓你滾出去！”
“沈平！”沈母喊他道。
沈父一甩袖子，扭頭朝樓上走去。
沈箐雨看著自己的養父，心裡又酸又疼，他本以為他爸知道沈箐疏和韓城在一起後，會趕他走。可沒想到，他爸哪怕不知道，卻也已經見不得他了。
可是他做錯了甚麼呢？他裝的還不夠乖嗎？
他們二十多年的父子，他怎麼能這麼狠心呢？
沈母抱著他安慰他道：“你爸爸今天心情不好，你不要往心裡去，他不是有意的。”
沈箐雨看著自己的養母，問她，“你也覺得我一點用都沒有，比不上哥哥嗎？”
“當然不是。”沈母安慰他，“只是……”
只是你哥這男朋友交的實在太厲害了，你就是再有用，也比不上他男朋友啊，除非你和韓城他哥在一起。
她低嘆了一聲，寬慰沈箐雨道，“沒事的，你不要和你哥比，你已經很好了。”
沈箐雨聽著，只覺得絕望。
他還記得沈箐疏剛剛回家的時候，畏畏縮縮，話都不敢多說，他爸媽看著，覺得他沒出息，後來再聽說他和李暉的那段過去，更覺得他廢物。
可現在，沈箐疏離開才幾個月，他爸媽就覺得他好了，沒用的廢物就變成自己了，怎麼會這樣？
這就是遠香近臭嗎？還是這就是血緣親疏呢？
為甚麼這才幾個月的時間，他和沈箐疏的地位就發生了這麼大的變化？
這怎麼可能？這怎麼可以！
沈箐雨遊魂一般的回到了自己的臥室，悲傷坐在床上，心裡一片淒涼。
沈母看著自己的老公和兒子一個個都悲痛的回了屋，只覺得心裡堵得慌，這都是甚麼事啊，這個年還怎麼過啊！
沈箐疏完全不知道沈家現在已經被他和韓城有目的攪成了一鍋粥，韓城走了，他也就專心待在自己的臥室，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忙著他的小說創作。
距離除夕還有兩天，年味越來越濃，沈箐疏倒是沒甚麼感覺，依舊一個人吃著飯，寫著文。
大概是擔心他不會做飯，過年又沒甚麼外賣，韓城臨走前專門幫他採買了許多速食，方面他上鍋蒸一下就能吃，不僅如此，他還給沈箐疏留了好幾家酒店的電話，讓他隨便點，直接記他名下。
沈箐疏每次想起這些，都覺得韓城簡直是把他當小孩兒照顧，就差沒給他脖子上掛了餅，讓他轉著吃。
這哪像司機啊？簡直和是親爸似的。
真是中國好司機，給他一個最佳司機獎！
除夕夜前的最後一晚，沈箐疏決定給自己放個假，今晚不填坑，好好休息。
他刷了一會兒微博，又看了幾個帖子，這才開啟微信，看了看朋友圈。
結果剛點進去，就見白雪歌激動的發了一條：【氣死我了氣死我了氣死我了氣死我了！我太生氣了！boo！】
沈箐疏疑惑的給他發了微信：【怎麼了？誰把你氣成這樣啊？】
白雪歌回覆的很快：【還能是誰，我爸！】
沈箐疏：【你爸？】
白雪歌直接一個語音通話打了過來。
沈箐疏連忙接起，就聽到那邊傳來了白雪歌的咆哮，“他騙我！”
“他怎麼騙你了？”
“他說好今晚回來的，結果呢？剛剛又給我打電話說甚麼臨時有事，回不來了，我就納悶了，全國人民都能今天回家過年，怎麼他就回不來了！八月十五回不來，現在還回不來，我這是單親嗎？我是孤兒吧！”
沈箐疏聽著他話裡的委屈，連忙勸他道，“你爸肯定也不是故意的，他應該就是一時絆住了，很快就可以回來陪你了。”
白雪歌才不信，哼了一聲，繼續吐槽。
沈箐疏聽著他這吐槽，倒是心思活絡了起來，“所以你也是一個人過年？”
“甚麼叫也？”白雪歌一下就抓住了關鍵字。
“我也是啊。”沈箐疏開心道，“我們可以一起過年啊！”
白雪歌：！！！
他竟然不是一個人！
這世上竟然還有和他一樣孤獨迎接新年的人！
緣分啊！
“好啊。”白雪歌應道，“你過來還是我過去。”
沈箐疏想了想，覺得自己到底也不是韓城家的主人，所以貿然讓別人過來也不太好，便道，“我過去吧，我去你家。”
“好，我給你發個地址，你打車過來我，我給你報銷。”他說到這裡，嘆了口氣，“大過年的，我讓我的司機也回家過年了，不然我就可以去接你了。”
“沒事。”沈箐疏道，“那我今晚收拾一下，明早過去。”
“嗯嗯。”白雪歌連忙答應著。
然而他點著點著頭，卻又想起甚麼的問沈箐疏道，“那個，韓城知道你一個人嗎？”
“知道。”
“他不陪你嗎？”
“他要回家啊。”沈箐疏道，“他們家過年也要團圓嘛。”
“那你要麼先和他說說，看他怎麼說？”
說不定韓城聽到他要和沈箐疏一起過年，佔有慾爆發，現在就打車回沈箐疏家一起過年呢！
“他肯定沒甚麼問題，他還擔心我一個人過年太清冷了呢。”
“還是問一下吧。”
白雪歌真誠建議，畢竟，戀愛中的人，佔有慾不是都很強嗎？
沈箐疏這被追的不覺得怎麼樣，韓城這追人的可不一定這麼覺得！
“好吧。”沈箐疏笑道，“不過我覺得他肯定沒甚麼異議的。”
韓城身在曹營心在漢的一邊吃著飯，一邊給沈箐疏發微信，想問問他晚上吃的甚麼。
結果訊息發出去都七八分鐘了，沈箐疏也沒回復。
這是……忙著敲字呢？
韓城有些拿不準，又給他發了幾個問號。
韓父見他吃個飯還玩手機，教育他道，“專心吃飯，你這是幾個億的業務啊？眼睛都長手機上了。”
韓城連忙把手機收了下去，解釋道，“和朋友說幾句話。”
韓母笑著給他夾了一個雞腿，“給，今天的雞腿是你爸親手燉的。”
韓域看了他一眼，微微笑了笑，沒有說話。
一直到韓城吃完飯，去上廁所，沈箐疏的微信才終於回了過來。
沈箐疏：【剛剛在和白雪歌聊天，所以沒注意你發了訊息過來，我吃過了，吃的包子。】
韓城：【聊甚麼呢，聊得這麼入迷，我的訊息都沒注意到。】
沈箐疏正想給他彙報這個呢，因此毫不猶豫的回覆道：【告訴你個好訊息，我明天打算去白雪歌家和他一起過年，這下你不用擔心我一個人冷清了吧。】
韓城：！！！
韓城看著這一行字，簡直不敢相信！
好麼，他還在這裡為他吃沒吃飯憂心，結果呢？沈箐疏竟然想去和別人過年！
這就是火車變道是吧？
說出軌就出軌！
渣男！
你可真是不折不扣的渣男！
韓城回了自己的房間，一個電話打了過去，“我不同意！”
沈箐疏疑惑，“為甚麼？”
“你不願意我和回我家過年，卻願意去他家和他過年，你覺得這合適嗎？”
沈箐疏覺得挺合適的，“你家還有你爸你媽你哥哥呢，他們家只有他，他爸今年有事耽擱了，回不來，所以他也是一個人過年，正好我們可以一起過啊。”
“那我也不同意。”韓城道，“你大過年的變道出軌去其他人的車庫，這我不答應。”
沈箐疏失笑，“他還沒滿18歲呢，駕照都沒有，我也不敢犯法好嗎？”
“那也不行。”
“為甚麼呀？”沈箐疏不能理解，“只是朋友一起過個年，不行嗎？”
“不行。”
“原因呢？”
韓城：……
韓城說不出原因，但他就是不願意。
朋友一起過年這當然沒問題，但是，他才是沈箐疏關係最好的朋友不是嗎？那怎麼就輪到他和白雪歌一起過年呢！
“他和你關係好，還是我和你關係好？”
“那不是你得回家嗎？”
“那是你不願意和我一起回家。”
“我現在也不願意。”沈箐疏道，大過年的去別人家，多尷尬啊，就是再來一百次，他也不願意。
韓城：……
“反正我不同意，你不準去。”
沈箐疏覺得他這時候就很獨斷專行了。
不過他到底在乎韓城，也不想為了這件事讓韓城過年都過得不愉快，因此無奈的妥協道， “好吧，我知道了，那我去給白雪歌說一聲。”
韓城含糊著“嗯”了一聲，心裡鬆了口氣，又莫名有些彆扭。
沈箐疏掛了電話，正準備給白雪歌打電話，手機又響了，還是韓城的。
沈箐疏疑惑的接起，“又怎麼了？”
“你先別和他說。”韓城煩躁道，“讓我想想，我想想。”
沈箐疏：？？？
“你又願意了？”
“我不願意。”韓城態度很堅決，“但是……”
他沉默片刻，才低聲道，“但是你不是想去嗎？”
沈箐疏不自覺愣了一下。
韓城嘆了口氣，和他道：“你去吧。”
他努力的勸著自己，也說給手機那頭的沈箐疏聽，“你說得對，你一個人，他也一個人，你們是朋友，一起過個年也正常。”
沈箐疏自己的新年，自然該有自己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想和誰過就和誰過的權利，他都已經不能陪他過年了，還要限制他，讓他一個人孤零零的過年嗎？
這也太自私。
這不應該。
沈箐疏聽著他這話，心裡彷彿被慢慢探出頭的蝸牛的觸角輕輕觸碰了一下。
柔軟又細膩。
他其實並不在乎和誰一起過年，一個人或是幾個人，因為從他到這個世界起，就已經沒了家人，他註定是無法團圓的，所以也對過年沒了執念。
之所以約白雪歌，也只是因為他和白雪歌都是一個人，但是，如果真的讓他在所有人中選一個人過年的話，他一定會選韓城。
因為他是他在這裡，所有的牽絆。
“我不去了。”沈箐疏輕聲道，“我去給白雪歌說一聲，和他道個歉，告訴他我有點事情沒法過去，然後我就在家裡過個年。”
韓城驚訝，“你不是想去嗎？想去就去吧。”
沈箐疏緩緩笑了起來，他突然覺得他好像從韓城這裡得到了許多的“想去就去吧”。
他想去拍戲，韓城不喜歡，但是卻對他說你想去就去吧；他想自己解決麻煩，韓城理解他，所以也對他說你想去就去吧；現在，他想去和別人一起過年，韓城不願意，卻還是和他說你想去就去吧。
每一次，不管韓城願不願意，喜不喜歡，他都會是自己最忠實的擁護者。
他永遠給著他最多的理解和寬容，永遠都願意向自己的選擇讓步。
他推了他一把，於是他跌進了整片的光明中。
他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這個世界的家人、前男友都被對他抱有惡意，可是韓城給了他所有的善意，他沐浴在韓城的善意裡，覺得這個世界也溫柔了起來。
所以，他也想讓韓城“想去就去吧”。
如果他不願意，他也願意遷就他的這份不願意，只要他能開心。
“我現在不想去了。”沈箐疏笑道，“我哪也不去，我就在家等你好嗎？”
他說，“我等你回來，然後，你抱抱我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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