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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019.離別

2024-08-11 作者:野亮

凌涯眉毛一抬:“記恨我這個小人物?那我可太榮幸了。”

青陽公主眉頭皺了起來:“油嘴滑舌。他一個高門子弟,又是五品武者,他的記恨,你區區一個甚麼都不是的寒門子弟,擔待得起麼?”

凌涯滿臉不在乎:“擔不起我又能怎麼辦?生在寒門就是原罪,擔不起也只能這麼活著,誰都可以來踩上兩腳,這麼多年了,不都是這麼過來?”M.Ι.

公主深深皺起眉頭:“所以,你這算是死豬不怕開水燙?”

“開水燙不燙,死豬又沒辦法決定,你這生來就是金枝玉葉的公主,怕是永遠不會懂我們寒門子弟的辛苦。”

凌涯想起王戰先前對他們爺孫倆說殺就殺的態度,根本不把寒門當人,不由得暗中捏緊了拳頭。

青陽公主對他的話聽起來覺得不入耳,但同時又沒有辦法反駁他。

“你……哼。”

她冷冷地離開,並且決定再也不跟他說話。

……

入夜,凌涯哼著歌,走進浴室。

一大桶水早已放好,只等他泡進去。

沒有甚麼比練功一天之後,在桶裡泡個澡更舒服的事情了。

沒花多長時間,他就從桶裡出來,對著門口的鏡子,檢查自己的身體。

他每天都要這麼檢視一番,如果哪裡肌肉的形狀走樣了,第二天他便加緊練回來,這樣才能保持身材一直處於最佳狀態。

檢查到一半,突然聽到外面有腳步聲,本以為只是有人經過,卻聽得“吱呀”一聲,門被推開了。

凌涯頓時和青陽公主來了個大眼瞪小眼。

她凝視了整整三秒,才弄明白自己看到了甚麼。

他可是連塊毛巾都沒圍的。

“你、你、你……”

青陽公主的臉紅得快要滴出血了,接著轉瞬就出了屋,“啪”地把門關上了。

“你都讓我看了甚麼啊?!”

凌涯說:“又不是我讓你進來的。”

青陽公主在外面啜泣了起來。

凌涯有點吃驚,主要是不明白為甚麼會把她弄哭。

凌涯在裡面敲了敲門,說:“你哭甚麼?我觀念沒那麼陳腐,不會要你負責的。”

“你無恥!”

那女孩撂下一句話,一溜煙就跑了。

風從她秀髮的髮絲間穿過

,她跑得很快,快到好像想要忘掉甚麼。

但是忘掉是不可能的。

不該想起的東西,在她腦海中不住盤旋,就像沙灘上的海鷗。

那東西是人身體上的嗎?人還能長那樣的東西?

怎麼這麼不要臉呢?那個人,居然瞞著別人長那樣的東西!

青陽公主想著想著,莫名開始生氣起來。

儘管她自己都知道,自己這氣生得沒啥道理。

“長得那麼清秀,沒想到見不得人的地方卻那麼猙獰,真是人不可貌相。”

“殿下,您說甚麼?”

青陽公主嚇了一跳,在雨梨擔憂的目光中,若無其事地拿起一本書讀起來,還把書拿倒了。

雨梨經過察言觀色,覺得今天的公主有點不對勁,自己還是不要提醒她書的事情了。

過了會兒,青陽公主的聲音又從書後面傳來:“你跟那小子關係好嗎?”

這薛家大院裡只有一個“那小子”,公主說的是誰,主僕兩人都心知肚明。

雨梨被問得措手不及,紅著臉小聲說:“算……算好吧。”

“我不禁你將來嫁出去,可也要謹慎挑選郎君才是,”青陽公主說,“如果你看上了那人,還是再斟酌斟酌。”

雨梨臉更紅了:“奴婢哪敢……根本沒那個意思……不過公主你為何如此說?”

青陽公主秀美微微蹙起來,那賊鷗還在腦海裡盤旋,好像逮著機會就會過來禍害姑娘家……想到這裡,她俏臉寫滿驚恐。

雨梨看著她的表情,覺得今天的公主太怪了。

青陽公主放下書,又換了個話題:“我最近和他發生了些齟齬,不方便碰面,你幫我跟他帶個話,小心梁啟書,此人胸襟狹窄,且不尊法紀,甚麼都做得出來。”

雨梨點頭。

公主果然宅心仁厚,即使有齟齬,也願意提醒別人小心危險。

不過從另一個方面想,那豈不是意味著她心裡有她?

小婢女暗中偷笑,或許凌公子也不是全然沒有機會。

她最好奇的是,青陽公主和凌涯之間,到底發生了甚麼齟齬?她為甚麼一直拿書遮著臉,不肯見人?

……

天下無不散的筵席,相逢也終有別離時。

終於到了青陽公主的車隊重新啟

程的一天。

“這套《金匱集》,凝聚我畢生所學,就傳於你,日後要多多研讀,大有好處。”

薛寧將一套書放在凌涯手上,凌涯鄭重接下了。

“還有這套金針,我已用多年,也一併給你,好生善待。”

薛寧又將裝金針的錦盒交給凌涯,凌涯再次收下。

“這套《千金方》,記載了各路奇門藥方,都很有療效,其中還有些許利於練功的丹方,對你很有好處,要多加學習。”

薛寧又將一套書交給凌涯。

“夠了夠了師傅,再多要拿不下了。”凌涯抱著滿懷的禮物叫道。

薛寧捋著白鬚,表情寫滿依依不捨。

“我是膝下兒子太多,要是有個女兒,那肯定……”

“咳咳。”

一聲輕咳打斷了薛寧的話,卻是青陽公主。

“薛老伯,這個月多虧您家照料,我們真該走了。”

薛寧連忙拱手說:“應該的,應該的……”

青陽公主剜了凌涯一眼,也不知道生甚麼氣,大踏步上馬車了。

劉瑾笑呵呵地拍了拍薛寧的肩,這兩人這段時間下來,關係也變得不錯了。

“薛老弟,公主回京的事,已經遷延日久,再耽擱不得了,以後再有機會,再找你敘舊。”

“自然,自然。”

又寒暄一陣,車隊終歸是上路了。

薛寧立在門口,目送車隊一直行進到看不見的地方,才滿臉遺憾地轉頭。

回頭看著自己的幾個兒子,薛甯越看越生氣。

“都愣著做甚麼?都這麼大的人了,連我小徒兒一半都都比不上。藥方背熟了嗎?扎針扎對了嗎?脈象弄清了嗎?都不懂,不懂還不回去讀書去?”

霎時間,院裡眾人作鳥獸散。

……

凌涯隨著公主的車隊多行了一天。

這一天內,劉公公不再教他煉體術,而是講了很多江湖門道。

這些行走江湖的經驗,都是他作為一個過來人總結的,偏門,但實用,且有效。

相聚總有時,離散終有日,在這最後一天,他恨不得把自己的經驗都裝進凌涯的腦袋。

他是生怕這個命途多舛的弟子再遭遇不測。

桐城和京城隨都在北方,卻並不同路。

到了歧路,也就到了分別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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