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6章 第 16 章

2022-04-16 作者:西大秦

 隔壁503內。

 媒婆大媽張春蘭今天心裡老不舒服了。

 早上搞了個大烏龍, 把自己搞去了公安局,回來後還被人嘲笑,尤其是502那個小妮子,對自己不是眼睛不是鼻子的, 讓她憋屈極了。

 她不願意承認是自己的錯, 於是就跟人說是虞雪行為不檢點, 那個501的許峰,肯定是她從前招惹過的人。

 不然無緣無故,許峰怎麼不糾纏別人,就糾纏他呢?

 “年紀輕輕的, 也沒見有甚麼工作, 天天躲在家裡吃吃喝喝, 點那麼多外賣, 買那麼多快遞,不知道是被誰包著呢!”

 張春蘭在小區裡散步的時候就跟人這麼說。

 “那聽起來, 還挺有錢的?”

 “那可不,也不知道這些錢乾不乾淨。”張春蘭神秘兮兮地說, “你們不知道,前些天大家不是囤吃的用的嗎?正常人也就多買點菜肉牛奶甚麼的, 她怎麼樣?開個小三輪,一車一車地拉貨,沒錢能那麼幹?”

 人們津津有味地議論起來, 人群中, 還有幾個流裡流氣的青年, 對虞雪到底有錢沒錢、是不是單身這個話題, 很感興趣的樣子。

 張春蘭看到了, 心裡咯噔一聲。

 那些人都是小混混, 靠著父母在這小區裡買了房,平時也沒個正經營生,遊手好閒的,聽說手腳還不乾淨。

 張春蘭回到家裡,心裡有些不踏實,反覆回想那幾個人的眼神,心想他們不會盯上502了吧?

 她有些擔心,有些興奮,又有些期待,也說不清自己是個甚麼心態。

 她心裡裝著事,晚上炒菜還炒鹹了,惹得兒子兒媳一頓抱怨。

 她也沒在意,晚上就一直豎著耳朵聽動靜,七點的時候,502那邊傳來砸東西的聲音,還有激烈的狗叫聲,她一陣激動,但過了一會兒又沒聲了。

 這是已經進賊了嗎?

 她隔一會兒就趴在貓眼上偷看,但斜對面的502一直沒甚麼動靜。

 一直到十一點多,她從貓眼裡看到502門前有兩道黑影!

 “!”張春蘭差點叫出聲來,捂著胸脯激動不已。

 有一瞬間,她心裡真的閃過報警的念頭,但想到虞雪冰冷的眼神,還詛咒自己孫子發燒燒成傻子,她一咬牙,恨恨想,這都是你該的!

 “你趴那幹啥?”身後老伴突然出聲,張春蘭嚇了一跳,趕緊拉著起夜的老伴回屋:“沒幹啥,大半夜不睡覺啊你,快睡覺去。”

 把人推進臥室,關上門,生怕老伴聽到外面的動靜。

 然而502外面的兩個黑影,卻並不是張春蘭認為的,是那些混混。

 這兩人更為囂張,他們一來就撬門,即便發現了門上的隱藏式攝像頭,也並不在意。

 因為他們堅信自己是專業的,不用十秒鐘就能撬開鎖進屋,遮不遮攝像頭沒甚麼區別。

 然而,第一個十秒過去了,第二個十秒過去了……

 兩人互相看了眼。

 放風那人:你行不行啊?

 撬鎖那人:不是我不行,是這門邪門,遮攝像頭,強入!

 放風的那人拿出一瓶袖珍噴漆,呲一下糊住了攝像頭,而撬鎖的那人,也拿出一小罐東西,就要往門鎖上噴。

 有了這玩意,多厲害的鎖頭都是白搭。

 可是他剛要動作,一陣看不見的綠色薄霧從門裡透出來,往他們眼前一晃。

 兩人身體擺了一下,眼睛裡彷彿轉蚊香一樣透出十二分的迷茫,不知身在何處,不知要做何事。

 而隔著一道門。

 502內,淺綠色透明的高大身影抬起手,一道薄霧般的綠芒散發出去,透過門板,控住了門外的兩個人。

 哪怕他立即讓那兩人去死,他們也會毫不猶豫地照做。

 “住手!你不能再殺人了!”

 一道只有男人能聽到的聲音突然響起,與此同時,兩團黑色火焰般的東西從他雙腳下竄起,往上蔓延,彷彿要將他的身體吞噬。

 “哪怕再殺一個人,你都會立即灰飛煙滅。”

 聲音警告道。

 男人輕笑一聲,揮了揮手,門外兩個人,就如同中了邪一樣,轉身離開,來到503門前,開始撬門。

 “……傷害、操控他人,也是犯禁。”

 聲音說道,黑色的火焰猛地竄到了男人的腰部。

 男人身上的綠色在迅速變淡,身形越發透明起來。

 靈魂深處亦傳來烈焰燒灼般的感覺。

 他卻面不改色,也沒有收手:“沒有人能在對我的人起惡念後,還全身而退。”

 聲音頓了頓:“你才認識她多久,沒必要做到這一步,災變日馬上就要到了,你應該去找你真正的主人,履行你真正的職責。”

 男人挑了下眉梢:“真正的主人,有嗎?”

 “祖師將你製造出來,就是為了讓你保護他的後代,安全度過災變,所以他的每一個後代,都算是你的主人,你簽過契約的。”聲音有點急。

 男人嘴角微勾,慢然說道:“我也說過,契約是雙向的,他們毀約在前,我沒必要再遵守約定。”

 “毀約的只是其中一支,你可以去找其他人。”

 “哦。”男人拉長音調,“他們好大的福氣。”

 聲音噎住:“……可是,你會死的,你不履行約定,契約就會持續懲罰你,你會日漸虛弱,直至消亡。”

 男人面容平淡:“是嗎,那就拭目以待。不過在那之前,你或許應該先關心一下,到底是你祖師爺的哪個不肖子孫,把災變資訊透露出去,搞出這麼些不三不四的人。”

 聲音噎得更厲害了。

 最後悶悶說:“你的成年態,真的很不討喜,祖師賦予你幼年態,是有道理的,裡面那個小姑娘,肯定也更喜歡你的幼年態。”

 男人扯唇笑了一下,眼裡卻沒有一點笑意:“你話太多了。”

 他一揮手,聲音消失了,黑色火焰還在燃燒他的下肢。

 自從他離開秦家人,這代表著懲罰的業火就從未停止過,不斷消耗他的生機和能量。

 他冷冷看了眼,索性重新變回三頭身的幼年態,如此黑焰就看不見了。

 只是,他身上的顏色,已然是淡了很多。

 他看向鏡子裡的自己,狹長的眼眸變得圓圓的,稚嫩的面孔哪怕板著,也顯得純質無害,眼裡的冷光,更像是小孩在賭氣。

 看起來毫無攻擊性。

 事實上,他的幼年態,確實是沒有攻擊能力的。

 這樣也更符合一件看家護院的工具,應該有的樣子,溫和、純粹、親人,沒有雜念和慾望,正是他的製作者為其後代精心設計的。

 他扯了下唇角,眼裡透出淡淡的嘲諷,

 忽然臥室門被嘭的一下開啟,虞雪披頭散髮地站在門口,表情緊繃著:“有、有小偷!”

 隔壁隱隱傳來尖銳的叫喊:“有小偷啊!抓小偷啊!”伴隨著翻箱倒櫃的聲音。

 在這寧靜的夜裡,分外明顯。

 多多走過去:“主人,不是我們這裡,是其他地方進賊了。”

 他看著她:“你不必擔心,繼續睡吧,你需要充足的睡眠。”

 虞雪怔怔地點點頭,眼裡恢復了迷茫,她或許都意識不知道自己是醒著的,她轉身往回走,但走了幾步又折回來:“多多,你褪色了!”

 多多:“……”

 他微笑道:“是啊,所以我也需要休息,我得回404……”

 他話沒說完,虞雪彎腰把他抱了起來:“嗯,我們都得睡覺,一起睡覺。”

 她抱著淺綠色透明的小人,就像抱著一個Q/Q彈冰冰涼的果凍小人,把他塞進自己的床裡,然後自己也躺進去,棉被一蓋,抱著人又秒睡過去。

 從頭到尾,她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右手長出了四條藤蔓,而那四條藤蔓也全程乖巧,沒有給她的行動造成任何阻礙。

 綠色小人躺在她的懷裡,伸出一隻手,把蓋住頭的被子扯下來,面無表情地看著天花板,然後轉頭看虞雪毫無防備的平靜睡顏,輕笑了一下。

 確實,迷惑性的外表真的更討喜,更容易獲得信任。

 他的身形變淡,從虞雪的懷裡消散。

 虞雪皺了皺眉,似乎要醒過來,這時一隻狗子跑進來,跳上床,擠吧擠吧,把自己胖乎乎的身體擠進了虞雪的懷裡。

 虞雪抱住這隻肥胖了一圈的沉重身軀,蹭了蹭毛毛,安然睡了過去。

 而另一邊503內,幾分鐘前,兩個“不三不四”的人已經撬開了門,進去就是一通亂翻亂砸。

 張春蘭躺在床上,忽然聽到砸東西的聲音,不由勾起嘴角,動靜還挺大啊,不會打起來了吧?

 忽然外面傳來兒子的叫聲:“小偷啊!有小偷啊!”

 她一個激靈爬了起來,是他們家進賊了?

 怎麼可能呢?

 老伴比她更快衝了出去,大叫一聲:“抓賊啊!”便和那兩人打了起來。

 張春蘭哆哆嗦嗦地來到門口一看,門高馬大的兩個黑影,可不就是剛才在502門口的兩個?

 他們不是該去偷502嗎,反而來了她家?

 眼看兩人輕易地把老伴兒子打倒在地,朝著她看來,張春蘭尖叫一聲,砰一下關上了臥室門。

 客廳裡,不管是偷進來的還是被偷的,都愣住了。

 這關門關得,也太利索了。

 ……

 隔壁的動靜已經吵不著虞雪了,因為她懷裡狗子的呼嚕聲更響。

 睡到半夜,她終於受不了,再加上狗子體溫太高,她熱得不行,於是把狗子踹下床。

 這傢伙嗷嗚嗷嗚地抗議兩聲,就直接在地板上躺平了,繼續呼嚕嚕地打鼾。

 虞雪把被子一蓋腦袋,繼續睡,就當這鼾聲是白噪音了。

 一覺醒來,她睜開眼愣了好一會兒,還以為自己來到了甚麼叢林裡面。

 看看這支到她頭頂的藤條,看看上頭掛著的一片片紅綠色葉子。

 她是被扔到甚麼荒山野嶺了嗎?

 不過這藤條上的倒刺怎麼有點眼熟?

 視線向上移,她看到了熟悉的天花板和頂燈。

 光線從窗簾外頭透進來,照亮了室內的一切,顯然外頭陽光很強烈,今天是一個豔陽天。

 她蹭地坐了起來。

 驚悚地看著自己的右手,像是看到了甚麼可怕的景象。

 “我的娘哎!”她感覺自己頭皮都要炸開了。

 一晚上過去,這藤蔓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顏色變了能接受,畢竟她親眼看著它變紅的,但能不能告訴她,為甚麼一夜之間就長這麼大了?

 一條條比她手指還粗。

 長度長得在地上盤了好幾圈,你疊我我疊你,讓人沒個下腳的地方。

 這玩意居然是從她手指里長出來的!

 “我他媽不會是個樹妖吧?”她一整個懷疑人生。

 四根藤蔓都湊過來,討好似地蹭蹭她,虞雪頭皮發麻,往後躲去:“你們正常點,別這樣,我害怕。”

 她下床,差點踩到狗子,她用腳輕輕推它:“別睡了,來福,你鏟屎官我都變樹妖了!”

 來福睡得四仰八叉,半拉舌頭吐在外面,嗯哼了幾聲才醒過來,茫茫然地看著虞雪。

 虞雪指著這些藤蔓:“這是怎麼回事?怎麼變成這樣的?”

 來福看著腳下這麼多藤蔓,也嚇了一跳,嗷哼著跳上床,扒在虞雪肩膀上,露出半張狗臉看著下面,汪汪叫喚。

 虞雪:“……你是薩摩耶,不要這麼二好嗎?”

 她去扯它的臉,忽然,狗子不叫了,兩隻烏黑的眼睛變得沉靜。

 虞雪:“……多多?”

 “嗯。”白絨絨的大狗口吐人言,“是我。”

 虞雪眼睛一亮:“你又跑到來福身體裡了?”

 大狗對虞雪道:“主人早上好。”

 看過了他人形態的模樣,雖然那模樣也就是個綠色透明的人,但那好歹也是個人啊,再看它附身在狗子身上,虞雪有些不適應。

 不過不管變成甚麼樣,還不是她的多多嗎?

 她用左手揉了揉多多的腦袋:“早上好啊多多。”

 這一伸手,她才發現左腕上的手印已經不見了,面板光潔白皙如初。

 而且她還發現自己身上衣服皺巴巴的。

 她回想了下:“我記得昨晚我熱得不行,跑進浴室衝冷水,後來就睡著了,怎麼跑到床上來了?多多,後來發生了甚麼?”

 多多道:“你自己過來睡的。”

 “是這樣嗎?我怎麼依稀有個印象,我是被誰抱過來的?”不過她又搖搖頭,“好像也不可能,來福不可能抱我,你本身身板那麼小,也抱不了我。”

 多多默然。

 虞雪又看向藤蔓,頭痛道:“看來它們徹底吸收了辣椒素,第四根藤蔓都長出來了,但怎麼變成了這個鬼樣子。”

 多多道:“這是伴生型靈植。”

 “伴生型靈植?這是甚麼意思?不是異能嗎?”

 多多解釋道:“伴生型靈植,是和宿主伴生共存的一種植物。它們比普通植物高階,有簡單智慧,本身比較強大。如果它比宿主強,就會成為兩者間的主宰者,宿主將成為它的容器,伴生關係會轉化為寄生關係。如果宿主比它強大,徹底收服它,它將徹底為宿主服務。”

 “到那時,即可以視為,是最高品質的異能。”

 多多言簡意賅。

 虞雪明白了。

 也就是說,這就是個成王敗寇的關係。

 “要怎麼收服它們?”

 多多道:“只要能將它們順利收回體內,就算收服。”

 虞雪牙疼。

 昨天她試過一次了,把自己疼了個半死,今天就藤蔓這粗度和長度,收進來她得直接死!

 多多道:“一個正常的以藤蔓為異能形態的木系異能者,放出藤蔓和收回藤蔓,本質上就是能量實化和虛化的過程,對於異能者來說,這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他看著屋子裡這些藤蔓,不輕不重道:“這些藤蔓不肯虛化為能量,被你收服,那就砍掉吧。你再慢慢培養正常的異能,不過是需要多花點時間。”

 隨意得彷彿只是在說,這朵花長得不好看,拔掉吧。

 虞雪眨眨眼,藤蔓們嚇得一哆嗦,瞬間立了起來,如同蛇一樣,做出了攻擊姿態。

 虞雪往後退了退:“額,我們當著它們的面,說要砍掉它們,不太好吧?它們這是要反抗?”

 “它們不敢。”

 多多站在床上,一雙狗狗眼冷冷地看著這四根藤蔓。

 低等靈植而已,當年秦山因為有他守護,不知道孕育過多少靈植,有哪個敢在他面前造次?

 藤蔓們果然萎了,老老實實地又趴回去,看起來委屈巴巴的。

 虞雪看看藤蔓們,又看看多多。

 此時此刻,這隻狗子背後彷彿散發出萬丈光芒,只差在腦門上貼著“我很牛逼”四個大字。

 多多好厲害啊!

 不過虞雪看著弱小無助又害怕的藤蔓,還是有些猶豫:“那個,我只想要普通的異能,太通人性的藤蔓,感覺挺奇怪的。”

 多多看了她一眼,道:“是啊,工具,就該有工具的樣子,還是砍了吧。”

 藤蔓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虞雪道:“也不是這個意思,砍掉,它們就死了吧?怎麼說也是從我指頭上長出來的,是我看著一步步進化來的,死了也挺可惜的。有沒有甚麼辦法,把我和它們分離開?”

 多多微訝:“你確定,如果真的捨不得他們,我可以幫你馴服它們。”

 虞雪撓撓頭:“那也得我自己有本事讓它們心悅誠服吧?有你幫我,它們就算屈服了,也終究是外力所迫,沒甚麼意思,凡事都得講個你情我願啊。”

 再說了,體內有個隨時想把她幹掉的東西,她睡覺也睡不踏實,或者關鍵時候故意跟她唱反調,也夠她喝一壺的。

 “一個人能有幾個異能啊,我也想要個正常點的,乖巧點的異能啊。”

 虞雪嘟囔道。

 強扭的瓜不甜,她更想自己種個新瓜。

 這所謂的靈植不想屈服於她,她還嫌它們把她弄疼了,給她這段時間的生活造成了麻煩呢。

 多多聞言沉默,四條藤蔓也愣住了。

 虞雪身上傳來若有若無的嫌棄感,讓它們有些懵。

 它們可是靈植哎靈植!

 在這個造就了它們的人眼裡,居然還比不上能量形成的低等虛假植物!

 靈植憤怒,靈植委屈,於是在虞雪的眼裡,這些紅褐色的藤蔓突然變成了虛影,化成紅褐色的光湧進了她的右臂。

 她睜大眼睛:“這……這是怎麼了?”

 多多看了一眼,清脆的童音依舊淡定:“察覺到你不想要它們,賴上你了。”

 虞雪:“……”還能這樣?

 “所以這算是收服了?”

 “嗯,而且是它們主動的,不會有後患。”

 虞雪心情複雜,這些靈植,好有個性哦!

 她感覺到體內多了一股湧動的能量,心念一動,一條藤蔓從她手中放了出來,高高地立在她掌心,她能感覺到,這藤蔓的粗細、長短、強弱,都能隨她心意調節。

 藤蔓晃了晃,親暱地纏了下她的手腕,隨後在虞雪的控制下,順利收回體內。

 她再次放出藤蔓,瞄準窗臺上的一瓶水,輕而易舉地把水瓶纏繞,帶了過來。

 這才叫真正的如臂指使。

 虞雪眼睛亮了起來:“這就是異能的感覺啊!”

 然後她發現藤蔓僵了僵。

 虞雪福至心靈,忙改口:“這就是靈植的力量啊。”

 藤蔓這才舒緩了,高高興興地把水瓶給她。

 虞雪嘆了口氣,真是個小祖宗,還要哄著。

 多多見事情解決,道:“我先回404了。”

 虞雪點頭,下一刻,狗子的眼神靈動起來,汪汪地叫,但低頭一看,地上那些藤蔓呢?

 虞雪揉了揉它的頭:“傻子,下來吃飯了。”

 來到客廳,地上還擺著碎掉的燈泡,一塊地磚還給搞裂了,來到浴室洗漱,她發現這裡牆上也有一塊被戳裂的瓷磚。

 她昨晚失去意識後,藤蔓都幹了啥?

 不管怎麼說,藤蔓收起來了,絕對是一件大喜事,虞雪覺得自己的右手都輕了好幾斤,洗澡穿衣,梳頭吃飯,都方便了好多。

 說到吃飯,虞雪發現她飯量還是很大,而且一會兒不吃就會感到餓,大約是靈植時刻需要補充能量的關係。

 她只能給自己多做點吃的,而且以後出門的話,要隨身帶包,放些方便吃的東西。

 正吃著飯,虞雪從廚房的單面可視窗戶看到了對面廚房的情況,這才發現對面方東西都被砸了,廚房一片狼藉。

 她也沒在意,但緊接著,隔壁變得吵鬧起來,還混合著嚎喪般的哭喊聲。

 是那個媒婆大媽。

 嚎的內容好像是,昨晚她家遭賊了。

 哦,遭得好,鼓個掌慶賀一下。

 但那老太婆嚎著嚎著就成了:“都怪502那個小賤人,那兩個小偷本來要偷她家的,是她把小偷招來的!”

 502?不就是她這?

 緊接著,虞雪的房門被拍響,外面吵吵嚷嚷的,媒婆大媽的聲音最響,嚷著要虞雪給她個交代。

 虞雪想了下,沒去開門,而是把筆記本開啟,調出監控錄影。

 影片顯示,昨晚十一點二十分鐘,還真的有兩個一身黑蒙著臉的人來撬她家鎖,但很快其中一人往攝像頭上噴了甚麼東西,畫面就黑了。

 虞雪來到門口,門沒被開啟過,阻門器也還好好地放在原位。

 她又去看其他窗戶,窗戶也都好好的。

 昨晚沒人進來過。

 很快,警察來了,警察敲門,虞雪就開門了。

 原來昨晚,斜對門503進賊了,那兩個賊把503裡亂翻亂砸一通,把人都給打了,拿走了貴重物品,然後揚長而去。

 虞雪看了眼503眾人鼻青臉腫的樣子,把電腦給警察看。

 警察看了道:“那兩人估計一開始的目標是你,但你家的門撬不開,所以換了目標。這監控能讓我拷一份嗎?”

 虞雪當然同意。

 事情清晰明瞭,虞雪也差點成了受害人,警察自然沒有為難她。

 那媒婆大媽張春蘭卻還是不依不撓,要虞雪賠償她家的損失:“要不是你天天吃吃喝喝露了富,遭來那兩個賊,我家也不會被偷,你得陪我錢!”

 她賴上了虞雪。

 可這根本毫無道理,連圍觀的人也看不下去了:“這怎麼能怪人家小姑娘呢?再說了你怎麼知道是因為她露了富才招賊的?”

 張春蘭道:“我昨個兒下午才說她有錢,晚上這偷兒就來了,還不是衝著她的錢來的?”

 眾人一默,想到昨天張春蘭不遺餘力地宣揚虞雪有錢。

 所以,這說到底還是張春蘭自己造的孽,她不說那些,誰知道虞雪有錢?小偷又怎麼會上門?

 結果虞雪家的門不好撬,那兩個賊不願意白跑一趟,就盯上了張春蘭家。

 這就叫害人終害己。

 眾人嘖嘖稱奇,再沒有誰同情張春蘭,就連張春蘭的家人也對她怒目而視。

 等到下午,訊息傳來,說那兩個小偷離開富安小區後,因為分贓不均,打了起來,兩人都掉進了河裡,還磕到了腦袋,被撈起來後,人已經被泡傻了,如今正在醫院搶救。

 “應該是兩個外地人,身份都查不出來,偷的東西也被水沖走了,沒甚麼能賠的。”

 “那張春蘭一家,只能自認倒黴了?”

 “看起來是這樣。”

 “那張春蘭啊,被她老公打了一頓呢!”

 “就因為賊是她招來的?”

 “也不全是,主要是昨晚進賊的時候,她往房間裡一躲,完全不管外面老公兒子死活,聽說兒子兒媳都埋怨死她了,她老公也要跟她離婚,嘖嘖,這會兒正鬧著呢!”

 “該!昨天還用孫子生病了的藉口騙人家小姑娘開門,回頭還汙衊人家姑娘不檢點,又滿世界說人家有錢,一樁樁的,正常人都做不出來。”

 虞雪走在小區裡,聽到的議論就是以上這些。

 短短一天,昨天還在議論她,今天的話題就換了一個人,話風也完全轉了,在他們口中,虞雪已經完全成了被張春蘭潑髒水的可憐人。

 那些大媽小媳婦的,看到她,都有些訕訕地笑笑,一個大媽還主動打招呼:”小虞,拿快遞啊?”

 虞雪微微頷首,拿著快遞穿過小路,往四號樓去。

 身後又傳來議論聲:“快遞倒確實會買。”

 另一個人卻說:“現在年輕人不都這樣,我家閨女也總愛在網上買東西。”

 又說了幾句,就沒人再議論虞雪了。

 而另一邊,拘留所裡,許峰正在焦急地等待結果。

 昨天他被弄進來後,組織嫌他太會惹事,不肯動關係保他出去,他只能交代兩個一直想巴結他的組織外圍成員,去查一查那個虞雪。

 如果順利的話,今天早上就該有結果了,可是這一天都快過去了,怎麼沒人來見他?

 許峰心裡頭好像有爪子在撓,只想馬上知道那個虞雪到底有沒有問題。

 他煩躁地走來走去,終於忍無可忍,用力踹鐵欄杆:“放我出去!我要見陳嵐!”

 陳嵐就是組織中負責對接他的女人,也是陳嵐安排他住進富安小區的。

 然而他卻不知道,他的組織中,現在是人人自危。

 因為總部傳下指示,有人在調查組織,讓停止一切行動,尤其在H市的成員,立即撤離。

 人們都動了起來,除了留下一小部分人,其他人都撤了。

 而許峰和某兩個躺在醫院裡的倒黴蛋,自然是沒人顧得上了。

 ……

 5月16日,404裝修全部結束,當晚驗房,虞雪付清了尾款。第二日,她請人來開荒打掃,接著是傢俱入場,家電安裝。

 82平的屋子頓時就齊整起來,一下子像個家了。

 等一切平靜下來,虞雪坐在新家的沙發上,長長吐出一口氣,心裡這才有了一種塵埃落定的感覺。

 她笑著抱住狗子揉搓,抬頭對天花板說:“多多,我終於實實在在地住進來了,以後,我們可能要一輩子住在一起了,請多多指教哦。”

 多多很明顯地頓了一下,然後說道:“主人,歡迎入住新家。”

 虞雪嘻嘻地笑。

 藤蔓的問題解決了,還住進了新家,有著一堆物資,還有一個小菜園,裡面長著菜果,養著雞鴨。

 最近真是好事連連。

 晚上,虞雪來回跑了好幾趟,把出租屋的物資搬到404來,一時間,儲物間、客廳裡堆滿了物資,顯得有些亂。

 可這些都是以後生活、生存需要的東西,哪怕是亂糟糟的,虞雪看在眼裡都覺得歡喜。

 她進了多多菜園,把裡面的雜物也都拿出來,料理了一下菜盆,澆澆水,鬆鬆土。

 一轉眼,這些菜果種下去都快一個月了,生菜已經長得挺大一顆了,通心菜也密密地抽了條,再過一段時間就可以割來吃了,其他菜長得慢些,但也長勢不錯。

 黃瓜苗、西紅柿苗、西瓜苗這些,也長到了一二十厘米,十分壯實。

 給六隻雞鴨餵了食水後,虞雪讓多多啟動遮蔽模式。

 遮蔽模式下,在多多菜園裡看不到外界,也聽不到外界的聲音,更利於植物和雞鴨休息。所以每到晚上,這裡都是遮蔽模式。

 虞雪回到客廳,叼著一隻棒棒糖,開始整理物資。

 小山一樣的物資,估計得整理好久了,她開啟電腦,拉了個Excel表格,標題就叫《物資清單》。

 下方建立了幾個工作表,分別是“食物”、“衣物”、“室內生活用品”、“外出所需物品”、“藥物”、“武器”。

 表格的第一列是物品名稱,第二列是數量,第三列保質期,第四列是備註。

 虞雪先將大米從一堆貨物中搬出來,放在牆邊,然後在表格中填入:大米、1500斤、2年、日消耗量2-3斤,繼續囤。

 將裝油的箱子也挨牆放著,填入:食用油、150L、3年、繼續囤。

 將姨媽巾都整理出來,日用夜用多少厘米的,都是分別統計出數量,一一填寫。

 狗子在一旁跑來跑去,把頭埋進物資堆裡鑽來鑽去,一會兒又叼著這個那個的跑到虞雪面前,不知道在興奮甚麼。

 虞雪懶得起身,索性就趴在茶几上跟它說:“來福,去把襪子找出來,這樣的包裝的。”

 “來福,牙刷叼過來,就長長柄的那幾個,對,真聰明!”

 有些東西來福實在找不到,虞雪又不想起身,就放出藤蔓,輕輕鬆鬆扒拉過來。

 一邊清點物資,她一邊就把物資整理好,已經裝箱的,重新分類裝好,沒有裝箱的,就用騰出來的空箱子,或大號防潮收納袋裝起來。

 外面則用粗大的記號筆寫上裡面物品的名稱、數量,防止以後忘了。

 來福乖乖地蹲在一旁看著她,一會兒抬起爪子幫她壓箱子,一會兒給她叼筆,眼睛又黑又亮,大尾巴甩啊甩,胖胖的身子毛已經張齊了不少,白絨絨的。

 虞雪越看越愛,擼了擼它的狗頭:“走,我們煎牛排吃!”

 末世後天然氣很快就斷了供應,所以虞雪索性就沒安裝燃氣灶,而是買了電磁爐,除此之外就是電鍋、電燉鍋、電飯鍋,都是用電的。

 此時她就在電磁爐上放上煎鍋,從冰箱裡拿出牛排迅速解凍後,放進去煎,滋啦啦聲中,很快香味就瀰漫出來。

 她給來福煎了兩塊沒味道的鮮牛排,自己則吃醃製好的,端著盤子來到客廳,一邊繼續整理物資,一邊時不時叉一塊牛排。

 多多就默默看著下面一人一狗一起忙碌,一起吃東西。

 虞雪吃了一會兒,抬頭看天花板:“多多,我這些日子都沒給你找變異植物,你有沒有餓了?”

 多多道:“我不會感覺餓,而且之前獲得的能量還有不少剩餘。”

 虞雪點點頭:“那你能吃人的食物嗎?”

 “不能。”

 虞雪有些遺憾:“好可惜的,這個牛排超好吃的,你卻吃不了,回頭我得多買點囤著,以後慢慢吃。”

 不過買牛排前,她得買個大大的冰櫃放家裡。

 這麼一想,她索性先把物資整理放一邊,算起賬來。

 裝修連帶傢俱,花了32萬,虞雪手頭只剩下28萬。

 駕校報名,花去六千多,租房兩千多,發電系統花去了三萬,之前陸陸續續購物、囤物資,一共花掉了六萬多。這段時間網購,也花出去了兩三萬,而日常生活開銷,因為她實在是比較能吃,尤其對肉類的需求比較大,外賣也點得不少,一個多月下來,就花掉了兩萬多。

 這樣算下來,她手上還有差不多12萬。

 她把自己的銀行卡餘額和sfb微信餘額加一加,也確實差不多這個數。

 剩下還需要買的大件,一個是冰櫃,這個不算貴,質量好一點的,兩千應該也能解決,但想要把冰櫃裡塞滿高質量肉品,這個就比較費錢了。

 還有一個非買不可的大件,就是淨水裝置。

 但虞雪要買的淨水裝置,不是普通的家用淨水機,那種是針對乾淨程度已經比較高的自來水,主要是除氯、軟化之類的。

 她需要的,是能夠處理有汙染風險,或者已經被汙染了的水的淨化裝置。

 這樣的裝置,貴是肯定的,佔地面積應該也小不了。

 除了淨水裝置,她還要買許多的純淨水囤著,更要多存點自來水,這些也都很佔面積的。

 虞雪一嘆,深感家裡空間不夠用,可惜多多菜園暫時是不能再擴張了。

 還有一個需要買的,就是燃油。

 不過想要買油,她還得先有車。

 於是接下來,虞雪每天都去駕校報道,為了能夠早點拿到駕照,她報名了快班包過,參加五天的強化培訓,接著是兩天的科二、科三、科四考試,只要能過,考完就能拿證。

 至於科一,她之前就已經考過了。

 到了5月20號,虞雪有些緊張,因為明天就是那個許峰要從拘留所出來的日子了。

 這些天她一直提防著有人找她麻煩,結果除了第一天兩個小偷,就沒別的人上門了,讓她有些意外。

 而她所擔心的許峰,也被告知,許峰在拘留所毀壞公共財物,還襲警,要多拘留一週。

 就……意外之喜。

 5月25日,虞雪順利地拿到了駕照,第一時間就去租車,加油。

 “92,加滿!”她穩穩停在加油站,降下車窗豪邁地說了一句。

 她要有油啦!

 事實上,她把車租來的時候,已經加滿油了,她已經悄悄地把油箱裡的油抽出來了!

 專用的30L的汽油桶,都快裝滿兩桶了!

 美滋滋!

 邊上另一輛車裡的司機白了她一眼,加油就加油,又不是來買黃金,需要這麼大聲嗎?

 翻完白眼後,那司機只覺得喉嚨發癢,趕緊下車到一邊,咳咳咳就是一陣劇烈咳嗽。

 虞雪愣了下,看著司機那彷彿要把肺咳出來的咳法,心底冒出一個不好的預感。

 加油站的員工提了油槍來給她加油,也是邊加邊咳,只不過咳得沒有那麼誇張。

 虞雪朝另一個方向看去,一臺正在加油的大巴上坐滿乘客,其中也有好幾個正在捂嘴咳嗽。

 是流感!

 前世末世前,也爆發了流感!

 虞雪的好心情,彷彿被潑了一盆冷水。

 這幾天一門心思都在練車考試上,這一下,驟然將她拉回現實。

 她深吸一口氣,流感來了,末世也要來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