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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花宴

2022-05-17 作者:子夜燈火

 蔣明菀開始操心揚哥兒的婚事, 自然也就開始劃拉此時江北行省的情勢。

 江北省地方比之前的清江要偏僻一些,不過依舊還是南方,也是著名的通衢之地, 因此也算富裕。

 本地計程車紳大族不知凡幾,高門大戶也不在少數, 蔣家雖然也算是地頭蛇,但是蔣明菀畢竟在京城長大, 對本地的事情還不算了解。

 想著那日和曾氏的對話,她倒覺得曾氏這個人,有眼色, 訊息也算靈通,或許可以一交,也可透過她打聽一下江北行省的訊息。

 就這麼思索了幾天,還沒等她想好怎麼做,一張帖子卻送到了徐家。

 原來是新來的高巡撫家裡要舉辦花宴,高巡撫夫人邀請她上門做客。

 蔣明菀斟酌了一下就同意了。

 想來是因為高巡撫夫婦也是初來此地, 所以這才舉辦花宴, 想要摸一摸本地的情勢。

 蔣明菀親自寫了封回帖應下,又將人叫進來問了幾句話,看著禮數盡到了, 這才讓人將送帖子的送了出去。

 等人一走, 蔣明菀就和跟前的海棠道:“這回去高家,我準備帶著芷姐兒去。”

 海棠點了點頭:“那可要叫人進府裁衣裳?”

 蔣明菀搖了搖頭:“倒先不必如此招搖, 我們又不是沒有衣裳穿, 沒必要為了赴宴這般大張旗鼓, 免得旁人以為我們諂媚輕浮。”

 “太太說的是, 是奴婢考慮不周了。”海棠笑著認錯。

 蔣明菀卻搖了搖頭:“你出去打聽打聽, 看看這回都有誰去,還有,去蔣家三房,請曾氏過來一趟。”

 海棠大約能明白蔣明菀請曾氏的意思,也沒多話,點了點頭就出去了。

 **

 曾氏是第二天上門的,來的時候,蔣明菀正抱著芷姐兒坐在榻上聽她背詩。

 曾氏見了笑著誇讚:“小姐真是聰慧,小小年紀,竟會背詩了。”

 蔣明菀只是淡淡一笑:“小孩子揹著玩的。”說完摸了摸芷姐兒的腦袋,柔聲道:“母親要和你曾舅母說話,你先下去休息好不好啊?”

 蓁姐兒大大的眼睛看了曾氏一眼,然後又轉過頭,對著蔣明菀點了點頭,軟軟道:“好。”

 蔣明菀笑了笑,叫了乳母過來給她穿鞋,然後乳母就領著她出去了。

 蔣明菀一直目送芷姐兒離開,等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這才轉頭看向曾氏:“勞煩你上門一趟了。”

 曾氏急忙擺手:“哪裡的話,姑太太客氣了,之前那樣麻煩姑太太和姑爺,我這心裡也是難安,若是能幫上太太甚麼忙,我也就心安了。”

 蔣明菀笑了笑,這人別的不說,嘴皮子上的話確實光亮。

 “前幾日我聽說老爺見了那些蒙童之後,對你家的容哥兒十分讚賞,看起來日後弟妹也能享福了。”

 曾氏的丈夫蔣明照比蔣明菀小兩個月,因此按著輩分,蔣明菀喊她一聲弟妹倒也不錯。

 曾氏沒料到她竟然會以親戚稱呼她,也有些激動,急忙道:“承蒙姑太太吉言,那孩子也就是能下得了苦功,比起府上的公子小姐的聰慧,卻是萬萬不如的。”

 這話說的,蔣明菀又笑著搖了搖頭:“你這話可就錯了,科舉這條路上,聰慧自然重要,但是用功又何嘗不重要呢?像是我們老爺,那也是寒窗苦讀十幾年才能有今日,容哥兒小小年紀就能有如此毅力,可見日後前途遠大。”

 聽著這話,曾氏嘴邊的笑壓都壓不下來。

 又謙虛了幾句。

 兩人說完了這些,這才轉到了正題,蔣明菀開始問她參加高巡撫家裡花宴人的脾性。

 要去甚麼人,昨個海棠就讓人打探清楚了,因此蔣明菀說起來也容易。

 而曾氏果然也交友廣泛,對蔣明菀說出來的人名,就沒有不知道的,不管是誰都能說出兩三句來。

 蔣明菀一邊聽一邊點頭,等聽到最後,笑著道:“多謝你費心了。”

 曾氏抿著唇一笑:“我也就知道這些家長裡短的,旁的知道的卻不多,能幫上姑太太就好。”

 蔣明菀沒說話,又問起曾氏家裡的情形。

 說起這個,曾氏便有些為難了,臉色尷尬的只淺淺說了幾句,便不好再說甚麼了,最後只能支支吾吾,吞吞吐吐。

 蔣明菀看她這樣子,也知道不好多問,因此很快就中止了這個話題,又問了問她江北省省城廣寧府的情形。

 說起這個曾氏的話就多了,把廣寧府上到首飾布匹,下到吃的喝的,都說了一遍。

 蔣明菀聽著她的口音,彷彿是早就準備過的,看來她心裡也是知道自己的用處,因此早早的就打好了主意。

 蔣明菀很喜歡這種聰明人,因此等她說完,又笑著邀請她下次再上門。

 這就是交好的意思了,曾氏心中一陣狂喜,急忙應下,然後這才告辭離開。

 等到曾氏出去了,蔣明菀微微蹙了蹙眉,將玉蘭叫了進來:“你去讓人打聽打聽,看看曾氏家裡到底是個甚麼情形。”

 玉蘭笑著應下,便出了正房房門。

 她一路去了前院,先是去了下人房轉了一圈,見平安不在,又去了門房一趟,果然看見他正在和幾個門子說話。

 見著她來了還有些驚訝,起身道:“怎麼這會兒過來了?”

 玉蘭聞著屋裡的味道,掩了掩唇道:“太太有事情吩咐。”

 一聽這個,平安不敢耽擱,急忙放下手裡的茶碗,跟著玉蘭出去了。

 路上玉蘭還怪他:“一大早的就和那些人混在一處,也不知你是怎麼想的。”

 平安笑了笑:“我在這兒也方便聽老爺吩咐。”

 玉蘭聽他這麼說也沒有再責怪,只說了蔣明菀的吩咐。

 誰知道平安聽了這話卻只是一笑:“巧了,前兒老爺才讓我打聽了蔣家三房的訊息,沒想到太太竟然也想知道。”

 玉蘭一愣:“老爺讓你打聽這個做甚麼?”

 平安一臉神秘的湊了過來,小聲道:“我估摸著,老爺是看上了那家的小子,想要收他為學生。”

 玉蘭一下子被唬了一跳。

 不說別的,她可是知道的,老爺對學生這件事可是十分重視的,老爺的文名傳遍了整個士林,當時不知道多少人家提著重禮上門,想要將自家孩子送到老爺門下,可是這麼多年過去,老爺卻一個都沒收。

 除了指點一下自家的子侄,他還從沒有正式的收過誰。

 想到這兒玉蘭皺了皺眉,看起來這個曾氏倒是不能小瞧了,她的兒子能被老爺看重,定是個不凡的。

 想到這兒,玉蘭繼續問道:“那你且說一說他們家裡的情形吧。”

 平安自然知無不言,將蔣家三房那點破事兒都抖露出來了。

 原來蔣明照當年少年中舉,一下子轟動了整個江北省,遠在京城的蔣珩都給驚動了,這事兒玉蘭也隱約聽說過。

 但是她們不知道的是,當時蔣明照前往京城前,家裡是有個未婚妻的。

 可是等他出了名,家裡父母卻覺得這樁婚事不匹配了,覺得自己兒子這樣出色,應該娶個高門貴女,可是他們也知道蔣明照和那女子青梅竹馬長大,感情很深。

 因此就趁著蔣明照去京城,他父母直接將這門親事給退了。

 姑娘家的突然遭受此等大變,任誰也受不住,那家人自然也不服,直說蔣家欺負人,背信棄義。

 蔣明照父母不願意兒子背上罵名,竟就找了些地痞流氓想要壞了那姑娘的聲譽。

 結果可想而知,地痞流氓是找上去了,可是那姑娘卻是個烈性的,直接撞牆而死,以證清白。

 這事兒一出,蔣家的名聲算是徹底臭了,蔣明照更是背上了負心薄倖的罵名。

 若不是當時蔣珩身居高位,還不知道這事兒會怎麼發展呢。

 後來蔣明照從京城回來,知道了此事,直接性情大變,當天就忤逆父母跑出家門,在那姑娘的墓前哭的昏死過去,後來更是自暴自棄再不踏足科舉。

 蔣明照的父母這時候後悔也來不及了,只能勸兒子,可是兒子已經和他們決裂,哪怕後來老兩口以性命相逼兒子娶了親,兒子也沒有半點回心轉意的意思,後來老兩口都不到五十歲就鬱鬱而終。

 若是說到這兒,彷彿還只能說是造化弄人,可是後頭的事兒卻有些讓人難以理解了。

 蔣明照這些年一直放浪形骸自暴自棄,卻沒有甚麼香豔的傳聞出來,可是弔詭的是,就在一年前,他突然死活都要納一個青樓女子進門,而且為了這事兒,差點把曾氏給休了。

 這事兒鬧得很大,蔣家差點就開了祠堂把他除名,後來還是六房說了話,這才保住了他。

 這件事兒也在廣寧府本地成了一樁笑料,幾乎人人都知道。

 如今那女子還懷了身孕,眼看著就要生產了。

 玉蘭聽著這些話,眉頭皺的死緊,怪不得剛剛曾氏不願意多說家裡的事兒了,這樣的事兒任誰也遭不住。

 想到這兒她嘆了口氣:“行了,這事兒可別瞎傳,我去給太太稟報。”

 平安點了點頭:“你快去吧。”

 玉蘭轉身要走,卻回頭看了眼他:“你可莫要和那些門子飲酒,你知道的,老爺最恨人飲酒誤事。”

 平安笑著摸了摸腦袋:“放心吧,我記著呢。”

 玉蘭這才轉身離去。

 **

 徐家這邊調查了蔣家三房的事兒,卻不知道他們知道的也只是皮毛。

 曾氏坐在回家的馬車上,又是哭又是笑,哭的是她這麼多年來的隱忍和付出,笑的是她終於等到回報的時候了。

 前幾天春姨娘拿了容哥兒的湯,她氣了一場,將春姨娘院裡的人盡數發落了。

 而容哥兒怕她受蔣明照職責,竟然自己去給蔣明照解釋這件事,結果卻被蔣明照不分青紅皂白的斥責了一頓,等回了家,又將她罵了一頓,還拿了公中的兩百兩銀子,讓春姨娘自己採買奴僕。

 知道這事兒的時候,她簡直氣瘋了。

 蔣明照這是照著她的臉踩啊。

 她狠狠與蔣明照吵了一回,又是哭又是罵,向他訴說自己多年的委屈,可是他就那麼冷冷的看著,等自己哭訴完,卻只是淡淡道:“當時你要嫁我,我就早和你說過,我心裡沒你,日後也不會護著你,是你自己非得答應這門親事的。”

 聽著這話,曾氏的心都涼了。

 是,當初是她對蔣明照動了心,哪怕他名聲壞成那樣,她也不在乎,因為她相信,他不是那樣的人。

 她也相信,蔣明昭對那位慘死的許姑娘是真心的,她羨慕這樣真摯的感情,所以不顧父母的反對,嫁給了他。

 可是誰知道,他對許氏有多深情,就對自己有多無情,哪怕是他們的兒子都那麼大了,他依舊對她冷冰冰的,一年也進不了幾回正房,更是對容哥兒冷漠以待,彷彿那不是他的兒子。

 想著這些,曾氏的眼淚更多了。

 或許她當年就錯了,不該因為一時衝動,就這樣毀了終身。

 可是如今,如今又能怎麼辦呢?

 她還有容哥兒,所以她只能熬下去,幸好,幸好終於讓她盼到了一點希望,只要能和姑太太搭上線,她的容哥兒的前程就有了希望。

 **

 蔣明菀可不知道還有這些內情,不過等聽到玉蘭說了蔣家當年的事情,她就已經皺起了眉。

 蔣明照出頭的那會兒,她已經嫁人了,因此這裡頭的事情知道的也不多,僅僅知道蔣明照十分得蔣珩的看重。

 現在聽著這些往事,她倒是忍不住嘆了口氣,這事兒弄得,最後竟是沒有一個人有好下場,也不知道當時蔣明照的父母九泉之下到底後悔不後悔。

 玉蘭看著蔣明菀的神情,小心道:“太太,那以後還和那位舅太太來往嗎?”

 蔣明菀一愣,然後回過神來,她點了點頭:“怎麼不來往,自然是要來往的,只要曾氏沒做甚麼見不得人傷天害理的事兒,就無妨。”

 玉蘭沒想到太太竟然一點都不介意這些,心裡有些驚訝,不過面上還是沒表現出甚麼,只是笑了笑:“還是太太寬心,奴婢聽著這些,就和聽戲文似得。”

 蔣明菀輕聲一笑:“這戲文哪裡有人的生活有趣呢,戲文還講究一個公道原因,可是人這一輩子,卻是不講究這個的。”

 玉蘭聽著這話,隱隱約約覺得彷彿是隱含了甚麼,可是她到底還是沒能聽懂,只能笑著附和幾句。

 索性蔣明菀也不介意,只是淡淡看著窗外,神思恍惚。

 **

 很快,高巡撫家裡花宴的時間到了。

 這天一大早,蔣明菀就起身,自己洗漱更衣之後,又讓人將芷姐兒抱了過來。

 芷姐兒應該也剛剛起來,還有些困,窩在乳孃懷裡,揉著眼睛。

 蔣明菀摸了摸女兒的臉蛋,溫溫熱熱的,看來是沒有著涼,便對著乳母道:“去給姑娘端一碗牛乳來。”

 乳母將芷姐兒放下,便出去了。

 芷姐兒有些依戀的依偎在蔣明菀跟前,小手捏著蔣明菀的衣角,細聲細氣道:“母親,高家好不好玩啊?”

 蔣明菀一笑:“你去了不就知道了嗎?昨個母親和你說的話你都記著嗎?”

 芷姐兒乖巧的點了點頭:“都記著呢,要大大方方的,見了人要問好。”

 蔣明菀笑著點了點她的額頭:“芷姐兒果然聰明。”

 芷姐兒又是一笑,露出一排小米牙:“我之前也去過旁人家呢,一點也不害怕。”

 蔣明菀又笑道:“如今可和在明州府的時候不一樣了,這回去的都是省城的大官,人也多,你到時候要仔細跟著母親,不要亂跑。”

 芷姐兒點了點頭:“我記住了。”

 等到乳母端來了牛乳,芷姐兒細細的一口一口喝完,又漱了口,兩母女這才用了點早膳,出發前往高家。

 高家身為巡撫之家,自然住在府衙,可是府衙不寬敞,因此這次的花宴擺在高家新置辦的別業裡,距離廣寧府不遠的一個莊子上。

 這莊子依山傍水,附近還有個桃花林十分出名。

 本屬於本地一個士紳,後來巡撫大人來了,這士紳就將莊子送給了高巡撫。

 可惜高巡撫還真是鐵面無私,雖然喜歡這莊子,卻沒有直接收下,而是出錢買下了這個莊子,一時間傳為佳話。

 如今整頓了小半個月,這莊子也整理的差不多了,因此高巡撫的夫人這才派了帖子開宴。

 因著要出府城,蔣明菀怕路上顛簸,又怕莊子上風緊,便讓人將馬車加了幾層軟墊,簾子也換了個厚的,至於芷姐兒也是拿了件披風備上,生怕小孩子著了風。

 不過即便如此小心,這一路上還是有些顛簸,等到了地方,芷姐兒小臉都白了,蔣明菀忍不住皺了皺眉,早知道路況這麼不好,就不帶她出來了。

 可是看著芷姐兒看見莊子上的景色之後,驚奇又歡喜的神情,蔣明菀又覺得小孩子不能老憋在家裡,一時間倒是有些拿捏不定了。

 不過很快,她們就被領進了莊子裡,一路到了開花宴的花廳。

 巡撫夫人親自出來迎接了她,蔣明菀都有些驚訝,甚麼時候她竟然還有這麼大臉面了。

 不過她面上卻沒表現出來,只笑著和巡撫夫人走了進去。

 巡撫夫人看著一邊的芷姐兒誇讚道:“好一個靈透的小娘子。”說著從腕子上抹下一個鐲子戴到了芷姐兒手上,笑著道:“這鐲子品相雖然普通,我往常卻是常帶的,小娘子帶著玩吧。”

 高夫人今年大概有四十多了,不過看著卻像是三十多,人很精神,保養的也很好,見人三分笑,是個眉眼十分溫柔的人。

 芷姐兒彷彿也很喜歡這位夫人,甜甜的道了謝。

 一邊的蔣明菀看著,知道高夫人說甚麼品相一般只是謙詞,那鐲子水頭極好,便笑道:“卻讓夫人破費了。”

 高夫人笑著拉著她的手,拍了拍:“說甚麼破費不破費的,我看著這小娘子喜歡,給個鐲子算甚麼。”

 這就是有親近的意思了,蔣明菀挑眉,但是嘴上卻已經順勢也親近了起來:“既然夫人這麼說,那我也不推辭,日後還要夫人多多照顧了。”

 兩人相視一笑,頓時心中明瞭,親親熱熱的就進了門。

 蔣明菀進來的時候,發現屋裡已經坐著幾個人了。

 首座往下東面坐著一個面容慈善的婦人,只是看著有些小心翼翼,旁邊的人奉承她和她搭話,她也是輕聲細語的。

 西面的夫人看著就體面氣派多了,她長得普通,神情卻很剛毅,只坐在那兒,便只讓人想到兩個字:規矩。

 她身後的丫鬟身上的衣裳,都只是最普通的青布,看起來十分樸素。

 行事也是一板一眼戰戰兢兢的。

 蔣明菀心裡估摸了一下,那位小心翼翼的,應該就是布政使夫人唐氏,而那位嚴肅刻板的,應該就是按察使夫人張氏。

 她聽人說,唐氏與布政使是貧賤夫妻,原本還算恩愛,但是不知道怎麼的,等布政使來了江北行省之後,就突然被一個妾室迷了眼,從此開始寵妾滅妻。

 而張氏則是出身書香門第,父親還是御史,按察使大人是她父親門下的弟子,後來娶了她,兩人的感情說不上好還是不好,但是總歸是相敬如賓,按察使大人很是敬重自己這個妻子,因此張氏在後宅裡也是說一不二。

 想著這些打聽來的訊息,蔣明菀若有所思,不過也很快將心思壓倒了心底,開始與諸位夫人打招呼。

 高夫人作為巡撫夫人,竟也幫著介紹,一輪下來,蔣明菀也把到場的人認了個臉熟。

 而這些人看著高夫人和蔣明菀如此親近,倒也沒有多為難她,哪怕是看著十分嚴肅的張氏,也對著蔣明菀抬了抬唇角。

 等幾人坐定,蔣明菀自然坐到了張氏身邊,按察使大人姓彭,因此也可稱呼她為彭夫人。

 蔣明菀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彭夫人說話,可是彭夫人卻彷彿不怎麼喜歡蔣明菀,話並不多,語氣也不算柔和。

 蔣明菀見狀,也就不多言了,轉頭又和旁邊的人說起了話。

 徐中行作為按察副使,那還是有點牌面在的,很多人也等著巴結蔣明菀呢,因此彭夫人不和她說話,倒也有的是人和她說。

 蔣明菀到底沒有太過尷尬。

 但是彭夫人皺著眉看了一眼蔣明菀,眼中神色莫名。

 蔣明菀察覺到了這位夫人的眼神,也沒當回事,繼續和人聊天。

 沒一會兒,人終於到齊了,花宴也開始了,看得出來,高夫人為了這次的花宴用了很多心思,酒席也好,娛樂也好,都準備很周全。

 就連芷姐兒這樣的小娘子,也有專門讓她玩耍的地方。

 等用完了飯,高巡撫的一個孫女就過來要帶著芷姐兒去玩兒。

 芷姐兒一臉期待的看向蔣明菀,蔣明菀想著之前在明州府時,芷姐兒也沒有甚麼玩伴,便笑著點了點頭:“既然高小姐叫你,那你便去吧,自是記得,不許亂跑,要讓乳孃一直跟著。”

 芷姐兒笑著應了,臉蛋上露出一個淺淺的梨渦。

 兩個小姑娘手牽手離開了,而這邊幾位夫人也說的熱火朝天。

 說的事兒,正是最近廣寧府上最火熱的一個戲班。

 叫個雙喜班,聽說裡頭有個旦角和一個小生,唱的極好,很受追捧。

 一邊的高夫人笑著道:“這回的小戲,我正好請了雙喜班來,到時候你們也可以聽一聽,到底好不好。”

 這話一說,幾個喜歡聽戲的人,立刻激動了起來,笑著謝過巡撫夫人。

 倒是彭夫人冷笑一聲:“不過是些靡靡之音罷了,你們倒是當成甚麼寶貝。”

 這話一說出來,在場的人都有些面面相覷,高夫人也皺起了眉。

 但是或許是早就習慣的彭夫人的態度,一邊的布政使夫人唐氏立刻笑道:“彭夫人不喜歡看戲,自然不懂這裡頭的妙處。”說完又拉著人說起了這次的曲目。

 這才將這次的尷尬遮掩過去。

 不過蔣明菀看著這一幕,卻覺得而有些有趣,彭夫人這般不給高夫人臉面,難道是對高夫人有甚麼不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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