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怕應付不了袁紹與其一眾謀士,暗中向郭嘉他們請教了一番。
“不過,根據我對袁紹、對他麾下的謀士的瞭解,不會那麼順我意釋放耿武、閔純等人……”
“他們不肯放?”黃忠疑惑地問道。
“不……他們肯放,但不會直接放給我……若是我猜得沒錯,耿武、閔純等人可能會與韓馥韓胤一起,被押送去陳留!”
黃忠等聞言,微微一驚:“若是在路上,或者是在陳留的地盤上,韓馥他們被殺,那……”
“沒錯,一切就不關袁紹的事了……袁紹,定會將這夥人屠戮殆盡,方能真正穩固冀州。”林牧篤定道。
“主公,冀州牧,可是天子封的,韓馥出讓冀州給袁紹,也只是他們二人的交易而已……天子那邊,會答應嗎?”王越忍不住出聲問道。
林牧嘴角勾起一抹冷淡淡笑意,眼中閃過一絲不屑:“天子?如今的天子,不過是董卓手中的傀儡,政令不出長安,他又能奈袁紹何?”
“袁紹手握重兵,佔據河北,名為漢臣,實同割據。韓馥主動讓賢,袁紹再以‘承製’之名,上表朝廷,陳述‘韓馥力辭,眾望所歸’,董卓為了暫時穩住袁紹,避免其在關東生事,多半會捏著鼻子認下。至於真正的朝廷綱紀,在這亂世之中,早已是蕩然無存了。”
“還有,董卓為了制衡我,肯定也會不遺餘力支援袁紹在冀州立足。”
“董卓也怕袁紹與我聯手衝擊司隸,衝擊長安。”林牧緩緩道來。
幾人聞言,輕嘆一聲。袁紹的這個冀州牧,基本上是板上釘釘了。
“前一刻只是五品渤海太守,後一刻就變成了正二品冀州牧,這一步,我走了好久……可袁紹卻能一步登天。”林牧感慨一聲。
眾人聞言,默然點頭,臉上露出深深的無奈。
他們一路走來,當然知道主公林牧在這個過程付出了多少汗水與努力。
沉吟半晌後,黃忠又沉聲問道:“主公,既然袁紹用計歹毒,欲借刀殺人,或是在陳留動手,那我們該如何應對?”
林牧邊騎著馬趕路邊眺望喧囂的街道,沉聲道:“既然不能在鄴城完成既定目的,那就去陳留!哪怕其在那邊佈置了天羅地網,都要闖一闖!”
“耿武、閔純皆是忠義之士,若能救下,將來必是我麾下得力臂助。最重要的是韓馥,若能把他收伏,那將是我們向天下人展示我大荒領地的胸襟。”
“目前常山中山等郡雖然被我們用武力攻佔了,但想要站穩根腳,還需要很長的路要走。”
“沮授的加入,會讓這條路少走一半,可若把韓馥招募入大荒領地,那隻要走幾步,就能穩固它們!”林牧意味深長道。
幾人繼續趕路。
離開袁紹的地盤後,林牧馬上回到城牆上,第二天,耿武果然沒有如期被殺。
而第四天,袁紹那傢伙讓李典親自來到北面城牆面見林牧,傳了一個資訊過來:韓馥與其一眾舊部,都被傳送去了陳留郡雍丘城!
果真不出林牧所料……
看著李典離去的背影,林牧臉色一凝,幽幽道:“看我對耿武、閔純他們志在必得,所以佈下此局……”
“如果我猜得沒錯,袁紹本來想在陳留城佈局,而張邈不肯……改去了雍丘城。”林牧眼眸精芒一閃,篤定道。
“主公,我們這兩天在陳留佈下的手段,就用不了了,雍丘城那邊,我們雖然也有夜影部,但少,都被抽調去了陳留城……一時間難以佈置新的計劃。”黃忠眉頭緊皺道。
對於袁紹的操作,林牧等是猜到了,可沒有想到改去了雍丘城。
按照前世的經驗,韓馥就是被送去了陳留城,後面自殺在了那裡。
故而林牧早早就派人去那邊佈下了一些手段。
“無妨,哪怕那裡是龍潭虎穴,我也要闖一闖!”林牧鏗鏘有力道。
之前袁紹等佈下的殺局,他都沒有去趟,不是打不過,只是不想麻煩而已。
這一次有必去的理由,那就硬碰一碰!
大荒領地的頂級武將深度,絕不是他們能理會的!
“不過,得做好幾手準備……”林牧腦海中浮現起大荒領地擁有的底牌,悠悠道。
……
陳留城位於陳留郡中部地帶,而雍丘城位於陳留城的東南部,與其頗為相近。
目前兗州頗為動亂,特別是兗州南部地帶。
而陳留郡內,動亂可不少。
陳留太守張邈,只是天地諸侯榜上的【第十八鎮諸侯】,實力很一般。加上他也沒有甚麼厲害的謀士輔佐,哪怕是陳留郡,他都沒有完全掌控。若不是張家之名望甚大,也有點底蘊,張邈早就和劉備他們一樣崩了盤。
張邈雖然是【八廚】之一,有不小的名望,但他的軍事力量非常淺薄,極度缺乏頂級猛將和謀士。
為了應對兗州豫州荊州的動亂,張邈其實暗中與曹操合作了。
而響午時分的陳留城的城主府中,張邈正與曹操秘密會見。
“孟卓,袁本初這是要陷你於不義啊!”曹操滿是為張邈擔憂的神色。
張邈聞言,來回踱步,臉上神色陰沉不定。
“我知道這是袁本初的陽謀,可我若不接,那文節兄就危險了……而林牧,我肯定也要對付的!”張邈停下腳步,滿臉無奈道。
就在剛剛,袁紹派遣使者過來傳了第三份信件。信件內容和他反饋的一模一樣。
袁紹接受了他的條件,將伏擊林牧的地點改為雍丘城。
陳留城是他張邈的大本營,當然不想在此發生大戰。
伏擊林牧,張邈何嘗不想呢……就是為了這個目的,他才與袁紹磋商了三次。不然,以他對韓馥的所作所為,他都想殺了派遣過來的使者!
而曹操,就是剛剛到的。張邈與他說了袁紹的謀劃,曹操卻把袁紹的陽謀點了出來。
袁紹肯定要殺韓馥,不在冀州殺,反而讓韓馥過來陳留,以他張邈之刀殺韓馥矣!
這不就是陷張邈於不義的地步嘛……
“孟卓,你叫我過來,想讓我也參與進來?”曹操臉上閃過一抹異色問道。
“你頂級武將多,可否願意加入?”張邈點點頭問道。
“若不想,我也不勉強。這次主攻的一方是袁紹和董卓。”張邈又道。
“呂布也來了?”曹操眉頭一挑意有所指問道。
“已經到了陳留城內。”張邈點點頭。
“孟卓,如此之戰,你真不怕殃及到你?”曹操輕嘆一聲。 以張邈的體量,竟敢參與到這種程度的惡局中,一不小心就會粉身碎骨。
“沒事,敗就敗。孟德,若我真敗了,你可得收留我哈。”張邈開玩笑般道。
“可以!”曹操認真地點點頭。
曹操點頭,那就是願意加入此次伏擊林牧的戰局中了。這讓張邈頗為開心。
“孟德,你剛來,先回去休息一下,稍後晚宴可得賞臉參加。”張邈沒有與曹操繼續商討,而是緩了一下。
“好!多謝孟卓兄款待。”風塵僕僕的曹操點了點頭。
之後,曹操就返回了張邈給他安排的廂房。
曹操返回廂房後,並沒有洗漱,而是將隨行而來的程昱他們二人叫了過來。
很快,程昱就帶著一個林牧非常熟悉,想要卻不可求的身影進來。
“文若,辛苦你跑一趟了。”曹操看到程昱身邊的身影,激動道。
荀彧荀文若,沒錯,就是他!!
消失已久的荀彧,他竟投了曹操!!!!
若林牧在此,定會感慨萬分,荀彧入曹營的時間,提前了好多……
荀彧聞言,淡淡點點頭。
“主公,此次叫我們過來,是有甚麼緊急之事嗎?”程昱問道。
“先坐。”曹操客氣地招呼二人坐下來。
“張邈叫我過來,是因為袁紹布了一個伏擊林牧之局……而誘餌,就是韓馥極其舊部……”曹操快速把大概的細節說了出來。
聽到林牧二字,荀彧猶如古井無波的眼眸中閃過一抹波動,不過沒有說甚麼。
“哼!袁本初不在渤海郡布殺局,反而過來兗州,不就是借刀殺人,攪亂兗州之局勢嘛……既想要當婊子,還想立牌坊。”程昱一聽,馬上就想到了關鍵。
袁紹可以把韓馥傳去幷州、可以傳去荊州,甚至可以傳去徐州等地,可卻偏偏傳來兗州,背後的算計太明顯了。
在他們的預謀中,兗州可是他們的,袁紹過來禍亂,那就是要禍害他們以後的底蘊,如何能不怒。
“文若有何高見?”聽到程昱的話,曹操點了點頭,而後轉過頭望向荀彧問道。
曹操目光灼灼地看著荀彧,眼中滿是期待
聽到曹操點名,荀彧頓了頓,沒有馬上回復。
荀彧端坐案前,手指輕叩桌面,目光沉靜如水,緩緩開口道:“袁紹此舉,一石數鳥。借殺韓馥以絕冀州後患,借伏擊林牧以削弱潛在勁敵且順帶削弱我等底蘊,更借兗州之地行此齷齪之事,意在攪亂局勢,使兗州諸勢力無暇他顧,他便可從容經營河北。”
“張孟卓雖登天地諸侯榜,位於【第十八鎮諸侯】,實則根基淺薄,被袁紹輕易裹挾,實屬不智。”
“唉……他被張超之死刺激到了……”曹操聽到荀彧的分析,感嘆一聲。
曹操與張邈非常熟悉,當然瞭解張邈的為人,最近一段時間,他整個人都性情大變,不然,以張家之底蘊,號召陳留郡內的大族,是有可能穩住陳留郡的。
“依你之見,我等當如何應對?此局兇險,林牧麾下猛將如雲,更有那神秘莫測的底蘊,袁紹董卓聯手雖強,但勝負仍未知。”
“我若強行介入,萬一有所閃失,我等在兗州的立足之本,怕是要動搖了。”曹操有些猶豫了。
他對林牧,其實有種忌諱莫深的感覺。當然,不是怕,而是忌憚。他和林牧相識已經有好幾年了……
從許詔之亂開始到黃巾之亂,再到諸雄討董……一路走來,他與林牧相交相知多年,可卻仍沒有探查出林牧真正的底細。
甚至到了現在,林牧雄霸三州之地,卻仍有一股迷霧籠罩在他身上,讓人捉摸不透。
文淵鎮,他其實早就暗中讓人去探查過,可也被那神秘的恐怖存在給震懾而退……
荀彧微微頷首,認可了曹操的顧慮,隨即話鋒一轉:“主公所言極是,林牧此人,崛起於微末,短短十數載,已據三州之地,雄霸天地諸侯榜榜首。”
“其麾下典韋、黃忠、太史慈之流,皆為世之虎將,更兼其行事往往出人意料,不可小覷。董卓與袁紹麾下大將雖多與勇,然各懷鬼胎,未必能傾力合作,製得住林牧。張邈欲借袁紹董卓之力,恐怕是引狼入室,徒增變數。”
“我們若參與其中,都不能確定能否覆滅林牧,可見此戰之兇險。”荀彧凝聲道。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然則,此局對主公而言,亦非全是危機,亦有機遇。”
“哦?機遇何在?”曹操精神一振,身體微微前傾。
“主公試想,此戰目前參與之方有五,董卓袁紹張邈與林牧,還有就是誘餌韓馥。”荀彧悠悠分析道。
“我們不管參與不參與,其實都要有謀劃。”
“哦……謀劃甚麼?”曹操問道。
“韓馥!!!”荀彧凝聲道。
“主公曾說過,我們先謀劃兗州,再攻徐州,之後北進冀州青州。”
“其中的冀州,若我們能掌控韓馥及其舊部,就能更順利了。而且韓馥及其舊部能引起林牧覬覦,代表他們的才華與能力還是有的,可以增強我方的底蘊。”
曹操和程昱聞言,都點點頭。這一點他們其實也都想到了。
“其二,那就是張邈!”
“袁紹欲借張邈之手殺韓馥、伏擊林牧,不管事成或敗,張邈必為天下所棄,甚至可能引火燒身,其在陳留的根基將蕩然無存。”
“兗州南部本就動亂,張邈的底蘊被削弱,陳留郡必成無主之地。主公若能在此亂局中,以‘匡扶漢室、弔民伐罪’之名,收拾殘局,收納張邈殘部,安撫地方百姓,則陳留可圖也。”荀彧條理清晰地分析道。
“其三,就是削弱袁紹林牧董卓之底蘊。”
“袁紹自作聰明來兗州佈局,拉上董卓等人甚至想拉上主公,目的就是想削弱我方之底蘊。可這是雙面的。此戰何嘗不是削弱他們的機會呢!”
“到時候若能引導,說不定呂布都會砍死顏良文丑呢……”荀彧臉上浮現一抹詭異之色,幽幽道。
曹操和程昱聞言,對視一眼。這位文質彬彬,走路帶著一抹清香的儒雅大才,竟有如此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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