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裡的京城呼口氣都能結成冰,楊津穿著厚實的棉襖,依舊覺得冷得讓人恨不能把手腳都縮起來。
頭上戴著一頂半舊的棉帽子,將臉遮擋住了大半,他順著坊市的街道快速前行,很快就到了與人約好的地方,就看到一個瘦弱的男子正蹲在牆角等著他。
楊津走過去,伸出腳用腳尖踢了踢他。
男子立刻抬起頭,看到來人忙站起身,一臉諂媚的笑容,“楊爺,您來了?”
楊津點點頭,“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多虧了您幫忙,喬姨娘才能從梁家搬了出來。都安頓好了,要不是您幫著請了醫術極好的郎中,三少爺說不定命都沒了。姨娘說了,等見到您,一定請您去喝茶,要跟您親自道謝。”
“道謝不用了,我只是與梁夫人家有些樑子,這才順手而為。”楊津壓低聲音開口,他打量著吳安,吳安的妹妹是喬氏身邊最為信任的貼身婢女春鶯,“你上次拜託我的事情我已經幫你打聽清楚了,梁夫人的父親是汝州都司,你們姨娘應該知道自己鬥不過的。”
吳安因為楊津上次幫忙救了三少爺的事情,對他當真是感激又信任,聽到這話沒忍住嘆口氣,“楊爺說的是,當年大人與我們姨娘青梅竹馬,本來都在商議婚事了,哪知道賀家那邊遞話到了夫人身邊有聯姻的意思,夫人衡量再三還是選中賀氏為兒媳,我們姨娘當時天都塌了。”
楊津已經從吳安口中知道一些,現在聽著他舊事重提,跟著嘆口氣,“梁大人不容易,不想忤逆母親,但是又不想委屈喬姨娘,這才瞞著家裡將她安置在外頭。”
吳安聽到這話沒忍住,嘆口氣說道:“楊爺您不知道,夫人之所以這麼做,那是因為知道我們姨娘有了身孕跑不了。她是想著把姨娘留在家裡做妾室,再讓大人娶賀氏進門,如此就兩全了,卻不想想我們姨娘雖然家道中落到底是好人家的姑娘,這一招實在是太過無恥了。”
楊津跟著罵了幾句,“確實有些不厚道,大概梁太夫人沒想到喬姨娘會真的跑。”
“可是,我們姨娘是要臉面的人,這麼羞辱她,她怎麼可能還留在梁家,所以我與妹妹連夜幫著姨娘出了梁家。您不知道,那段日子確實不好過,姨娘一個弱女子能去哪裡啊,若不是因為肚中骨肉,都想著一根繩了結自己了。”
楊津聽著這話就道:“好在梁大人還算是有良心。”
吳安嘆口氣,“楊爺說的是,若不是大人心裡真有姨娘,姨娘說不定……這次梁夫人大張旗鼓地接我們姨娘進府,說甚麼會好好地對她,結果沒住幾天三少爺就風寒高熱,哪有這麼巧的事情啊。大人整天在外忙,後宅的事情也不能時時刻刻盯著,再住下去,指不定……我們才不得不又跑出來的。”
吳安訴完了委屈,眼珠一轉,看著楊津繼續賣慘,“楊爺,您上次說的事情真能行?只要我們姨娘能為自己討個公道,就一定照您說的辦。”
楊津擺擺手,“我不是幫你們姨娘,我是幫自己,我與梁夫人有舊怨,咱們不過都是受害人罷了。我查到梁夫人的妹夫李沐言的一些事情,李沐言的妹妹嫁給了羅紹登,你知道羅紹登是誰嗎?”
吳安搖搖頭,他哪裡認識那麼多的貴人,他就是個家生子而已。
“說羅紹登你不認識,但是羅紹登的姨母你肯定知道,就是平靖郡王妃。”
吳安的臉色一白,他沒想到梁夫人的背後還有這樣的關係。
看著吳安的神色,楊津又加了一句,“這次主審吳道宏受傷一事的正是平靖郡王妃的兒子,所以你們想要討個公道怕是不容易。”
吳安的臉色已經如菜色,不由生出幾分憤憤不平的怒氣,“楊爺,難道就沒別的辦法了?我們姨娘當初要不是沒辦法怎麼會做外室,現在又被梁夫人暗害,總得討個公道啊。”
“我給你指條路子,但是這話我只說一遍,做不做你們自己決定。”楊津做出一副無奈的樣子開口說道。
吳安一看有門,立刻彎腰作揖,“楊爺你真是大好人,還請您指點迷津啊。”
“看在同是天涯淪落人的份上。”楊津嘆口氣,“梁夫人就算是倒了,你們姨娘也不能扶正,但是梁夫人不倒,你們姨娘與兩位少爺只怕性命難保,我與梁家的恩怨也是不死不休,咱們目標一致,暫且算是同盟吧。我這邊苦於沒有名正言順的理由發難,如果你們這邊能把事情鬧大那就好說了。賀家也好,李家也好屁股可不乾淨,現在就差一個引子了,就看你們敢不敢做了。”筆趣閣
吳安果然遲疑了,這麼大的事情他做不了主。
楊津伸手遞給他一卷紙,“證據在這裡,機會只有一次,這次若是錯過,等下一次還不知道甚麼時候,如果這次不能成,我這裡後續不能發力,真的是太可惜了。等到那時候,說不定我就只能暫時離開京城,再想的別的法子。只是,等我想法子回來,也不知道你們姨娘能不能熬過樑夫人的手段。”
吳安捏著手裡的紙沒敢開啟,反而驚訝地說道:“楊爺,您要離京?”
楊津無奈的嘆口氣,“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我沒有名正言順的理由對梁家下手,撕不開這個口子,我就是有力也無處使,只能出去借力,還能不能借道。”
“那您甚麼時候走?”吳安有點不安的問道,要是楊爺走了,他們怎麼辦?
梁夫人那邊已經又派人來了,言語之中的威脅之意很是明顯,這麼下去也不是辦法,姨娘未必能一直抗住。
再說,做外室又不是甚麼好名聲,京城的這些夫人們哪個不厭惡外室,姨娘現在當真是如過街老鼠,太難了。
要是現在這根救命稻草也走了,他們就更沒辦法了。
“快的話三天,我還有點事情沒做完,最遲上元節過後就要走。”楊津扔下這句話就對著吳安拱拱手,“小兄弟,保重。”
“哎,楊爺,您等等!”吳安急了就想追上去。
楊津從巷子裡拐出來,立刻就進入人群中,轉瞬間就沒影了,吳安哪裡能追得上,不由得跺跺腳往回走了。
楊津一溜煙進了對面的成衣鋪子,趕緊進了後堂換了身衣裳,又把自己臉上的偽裝給洗掉了。
掌櫃的孫祥跟著進來,低聲問道:“楊大人,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差不多了。”楊津擦乾淨臉,看著孫祥,“這兩天你盯著點,讓人加點火,務必要燒起來,就看著最後一哆嗦了。”
“是,楊大人放心,內子與喬姨娘的關係不錯,到時候讓她走一趟。”孫祥李尅案頭說道。
楊津收拾妥當看著孫祥,“最遲上元節後一開朝這事兒就得鬧開,如果喬氏沒那個膽子不肯幹,你就讓人去以她的名義去衙門投狀紙,務必要鬧大,最好是人盡皆知。”
孫祥忙點頭應下,看著楊津急匆匆的走了,微微鬆口氣,盯了這麼久,總算是要收網了。
送走了楊津,孫祥立刻去後院見自己的妻子,此事非同小可,從當初齊國公世子受傷到現在,他們都忙了幾個月了,最後這一下子可不能掉鏈子。
孫祥的妻子張氏聽了丈夫的話,將自己手邊衣裳放下,立刻說道:“前兩天喬姨娘還在咱們這裡訂了幾件衣裳不然下午我親自送上門?”
孫祥想了想就點點頭,“也行,但是你不要多嘴,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一個字也不要說,若是壞了殿下大事,你我都吃不了兜著走。”
張氏自然不敢輕慢,不過還是嘟囔一句,“這太子妃還沒過門呢,太子殿下就為了她的事情忙前忙後的,這要是過了門得寵成甚麼樣?”
“閉嘴!”孫祥嚇得臉色都變了,“這話也是你能說的?”
張氏被丈夫的臉色嚇了一跳,忙說道:“這不是隻有你在我才敢這麼說的。”
“你懂甚麼。”孫祥呵斥一聲,“吳千戶背後站著梁指揮使,梁指揮使的背後是誰?”
張氏抿抿唇,嘀咕一聲,“這誰知道,都說是李家,我瞧著倒不像,要是李家的話,梁家這段日子出了這麼多事,怎麼不見李家出面?”
“婦人之見!”孫祥壓低聲音,“離家出了個李貴妃,李貴妃生了襄王殿下,一個指揮使罷了就能牽出一個貴妃與王爺?這臉面也太大了,倒是想得美。”
張氏不懂了,“那咱們還忙活甚麼?”
“你管這個做甚麼,把你該做的做好了,回頭事情辦好殿下的賞銀下來,你上次相中的鋪子就能買了。”
張氏一聽也就不糾結了,滿面的笑容,“這倒是,我下午就去。說起來這個喬姨娘倒是個可憐人啊,這命不大好。”
孫祥卻不以為然,“真要是好姑娘,能在婚前就有了身孕?”
張氏:……
“你懂甚麼,要不是梁太夫人當初許諾她甚麼,她能跟梁大人滾在一起?”
“這可不好說,萬一是喬姨娘想要梁夫人的位置這才狠心舍了身子算計梁大人,卻被梁太夫人看穿了呢?”
這還真不好說。
張氏擺擺手,“不管怎麼樣,孩子總是無辜的,那三少爺燒的啊,我看著都害怕,只怕一條命真的要搭進去,梁夫人也太狠了。”
孫祥嗤笑一聲,但是到底也沒說甚麼,只叮囑妻子一句,“下午你可要當心,別被人抓住把柄,總之做好自己的事情。”
“我知道了。”張氏應了丈夫,就開始把喬姨娘定的衣裳找出來,仔細翻看一遍,確實沒甚麼瑕疵這才小心翼翼地包起來。
他們一家都靠著殿下吃飯,自然是要為殿下辦事,辦好差事才是頂頂要緊的。
另一邊,喬姨娘聽完吳安的話,就算是生了兩個孩子依舊嬌豔的面容上帶著一絲狠勁,捏著帕子的手青筋畢露,半晌才說道:“那位楊爺到底甚麼來歷,你打聽到了嗎?”
吳安搖搖頭,“小的沒打聽到,不過小的確實有一會看到他對著梁夫人身邊的管事出手,應該不是假的。”
“是他讓你看到的,還是你自己撞上的?”
“是小的自己撞上的,那位楊爺想要從那管事口中打聽訊息,我正好出門採買無意中看到的。如不是那一回偶遇,三少爺的病小的也不會求到他頭上。”
喬姨娘吸口氣,揉著額頭說道:“吳安,我如今最信任的便是你跟你妹妹,其他人我一個信不過,以後我好了,你們兄妹都跟著好,我若是不好了,你們兄妹也跟著要倒黴。這次的事情,你可要做好了,萬萬不能有閃失。”
“姨娘,您決定了?”
吳安這麼一問,喬姨娘看著桌子上的那一團紙又猶豫起來,“讓我再想想,畢竟是大事,不知道會不會影響到老爺。”
“要不,我再去梁府打聽笑訊息?”
“你不要去。”喬姨娘搖搖頭,“他們都知道你是我身邊的人,去了只能自取其辱。”
吳安聽著姨娘這麼說,眼眶微微一紅,“小人受點辱能算甚麼,只要能幫到姨娘就行,我這就去打聽打聽。楊爺說的話就算是真的,也不能一股腦全聽他的。”
喬姨娘攔不住吳安,就叮囑他一句,“你去找老爺身邊的長隨,他與你多少還有些情分,應該能打聽到點東西。”
“是,我這就去,姨娘等好訊息吧。”吳安急匆匆地又走了。
春鶯端著茶進來,正好與哥哥走了個對面,兩兄妹對視一眼,吳安沒停腳就走了。
春鶯進來將茶放在桌上,笑著說道:“姨娘,喝點茶潤潤口,三少爺已經無礙了,老爺說今晚過來,您開心一點。”
喬姨娘看著春鶯幽幽嘆口氣,“春鶯,我這心裡七上八下的,我只有老爺的寵愛,可要是太夫人幫著梁氏非要把孩子帶回去,我能怎麼辦?”
喬氏姨娘這次回去跟梁氏一交手她就知道,這一位不是個省油的燈,不僅不好糊弄,而且正面剛她只怕鬥不過她。
春鶯便勸道:“姨娘,您與老爺是多少年的情分,這次您說搬出來就搬出來,老爺不也是沒攔著?太夫人也未必會伸手去管,當年的事情太夫人可是有愧於您。再說這次三少爺莫名傷風高熱,奴婢覺得太夫人心裡肯定也得有幾分猜疑。”
喬姨娘心裡卻沒有春鶯說的那麼輕鬆,她自己其實知道,事情比她想象中的要嚴重一些,她沒想到梁氏這麼難纏。
看著姨娘沉悶的神色,春鶯也不知道怎麼勸了,她知道姨娘想要回梁府並不是真的只想做個姨娘,若是回去只做個姨娘,倒不如在外自在逍遙。
只是……春鶯也不敢想了。
“對了,姨娘,下午成衣鋪子的張太太要過來給您送衣裳,您上回定的幾件衣裳都做好了。”春鶯終於想起一件開心的事情說道。
喬姨娘聞言也笑了笑,“這麼快就做好了?張太太倒是有心了。”
春鶯不以為然地說道:“您的事情,哪個不上心,您從張太太那邊一年要訂多少衣裳,她自然巴結您還來不及呢。”
喬姨娘就被逗笑了,“別貧了,人來了就帶進來。”
“哎。”春鶯笑著答應了,“姨娘,要不您先去歇一會兒?”
喬姨娘也沒甚麼睡意,心裡煩躁躁的,索性站起身道:“我去看看孩子,你去忙吧。”
春鶯笑著應了,她手頭上的事情也不少,這次從梁府出來,她們當初帶進府的箱籠還有一小半沒拉回來,很多東西都不湊手,這剛回來沒幾天她也是忙的團團轉。
張太太上門的時候,春鶯剛喘口氣,聽小丫頭講人來了,想起姨娘對張太太的態度就親自把人迎了進來,“我們姨娘就盼著張太太呢。”
張太太笑著說道:“喬太……姨娘身體可還好吧?”
以前喬姨娘沒回梁府的時候,在外都是自稱喬太太的,那時候也沒人知道她是外室,現在身份被揭開了,聽著春鶯稱自己的主子為姨娘,她就知道只怕喬氏還存了會梁府的心,不然這稱呼不會就這麼改了。
倆人進了屋,春鶯讓張太太寬坐,她進去請了喬姨娘出來。
見到喬姨娘出來,張太太站起身笑著說道:“喬姨娘安好,您要的衣裳我給送來了,您先看看,若有甚麼不滿意的,我再拿回去讓繡娘改一改。”
張太太身後的小丫頭立刻講一個大大包袱放在桌上,然後輕手輕腳的開啟來。
喬姨娘上前翻看一遍,之間繡工精湛,針腳細密,跟自己當初要求的一模一樣,所以她愛去張太太那裡做衣裳,真的是很合她心意。
“春鶯,上茶。”
春鶯忙轉身去沏了茶來,放在張太太身邊的高几上,“張太太喝茶。”
張太太笑著點點頭,抿口茶,就讚了好幾句這茶的好,哄得喬姨娘眉開眼笑,這才做不經意的開口,“姨娘是回來小住幾天嗎?那你定的春衣到時候做出來,其實要給送到梁府嗎?”
聽了張太太的話,喬姨娘的面色就有點不太自然。
一旁的春鶯一見立刻就說道:“張太太有所不知,我們姨娘暫時不會回去了,這才回去住了幾日,三少爺就風寒高熱,一條命差點丟在那裡。”
“春鶯!”喬姨娘作勢呵斥春鶯。
“姨娘,奴婢說的都是實話,這有甚麼不能說的,您為梁夫人著想,但是奴婢卻不能看著您被欺負。”
張太太聽著這話心思一轉,立刻就做出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三少爺怎麼會……現在可好了?”
“高燒已經退了,只是身體還很虛弱要好好養著。”春鶯有些難過的說道。
張太太就嘆口氣,“這可真是沒想到,我之前聽說梁夫人性子不大容人還以為是假的,哪知道……”
喬姨娘眼睛一閃,看著張太太問道:“張太太從哪裡聽得這些話?我竟是沒聽說過。”
張太太忙做出一副失言的樣子,有些懊惱的說道:“也是跟喬姨娘你太熟了,我這才一時不慎說出這話,我們做生意的,是不能背後說人的,這要是傳出去生意還做不做了?”
春鶯似乎也察覺到甚麼,立刻在一旁幫腔說道:“張太太,你也說了與我們姨娘關係親厚,既然都說了,您到時候與我們姨娘說說,也免得我們姨娘甚麼都不知道,高高興興的回府,結果卻差點把三少爺都搭進去。”
張太太做出一副為難的樣子,經春鶯再三勸說,這才低聲說道:“喬姨娘,您知道我們開門做生意,人來人往的,有些客人說話的時候也不會太避諱我們。我這話也是聽人說的,說是梁夫人在孃家的時候就跟妹妹不太和睦,所以梁夫人的妹妹嫁給了李家少爺後,兩姐妹之間也鬧得不是很愉快,您回梁府沒聽說梁家與李家不怎麼往來的事兒嗎?”
喬姨娘倒是聽到一些風聲,但是具體為何卻不知道,她做出一副自己到些許內情的樣子,看著張太太說道:“你知道我不太打聽這些,只是隱約知道一些。”
張太太做出一副輕鬆的樣子,“姨娘原來知道了啊,那我就不用擔心了。當初梁家要是讓二姑娘嫁過去,指不定現在姨娘早就回梁府了,聽說梁二姑娘可比梁夫人寬厚呢。”
甚麼?
喬姨娘心中大驚,她盡力壓住自己的思緒,看著張太太似是漫不經心的問道:“長幼有序,梁二姑娘怎麼可能漫過姐姐先嫁人,這不合規矩吧?”
“喬姨娘您這就不知道了,我聽說當初與李家定親的應該是梁夫人,梁二姑娘應該進梁家的門呢,是梁大夫人做了手腳換了親,所以姐妹不睦翻臉成仇的。”
喬姨娘聽到這話眼睛都亮了,“張太太,你這話是真的?”
張太太忙擺擺手,“哎喲,喬姨娘我這也是聽人背後說的,真假可不敢說,您聽聽就是,莫要當真。”“喂,蕭琰嗎?”
“是我,你是誰?”
“七年前,艾米麗大酒店裡的那個女孩,你還記得嗎?”
蕭琰一聽到“艾米麗大酒店”,呼吸便為之一窒,顫聲問道:“真是你?你……你在哪兒?”
七年了!
他等這個電話,等了整整七年!!
雖然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但那個如曇花一樣出現在他生命中的女孩,卻讓他始終無法忘懷。
“你放心,我不是來找你麻煩的,也不苛求任何東西。我……我只是放心不下艾米。”女人頓了頓,深吸一口氣道:“艾米……是你女兒。”
“甚麼!我女兒?”
蕭琰驚呼一聲,心絃瞬間繃緊。
“她今年六歲了,很可愛,也很像你。希望在我走後,你能替我好好照顧她。”
“她很怕黑,晚上喜歡抱著洋娃娃睡覺……”
聽著女子的話,蕭琰心中一突,急忙打斷她道:“你別想不開,有甚麼事和我說,我這就過來找你,我來幫你解決。”
“沒用的,你鬥不過他們的……”女人苦笑一聲道:“我將艾米送到……”
女人的話還沒說完,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
“你以為你躲得了嗎?”
接著便是一聲尖叫,以及砰的一聲巨響。
那是手機落地的聲音!
蕭琰心中咯噔一聲,彷彿心臟被人狠狠敲了一下,急忙大喊道:“喂,喂……”
沒人回答!
唯有噪音呲呲地迴響著,訊號中斷了。
“該死!”
蕭琰急得差點將手機捏碎。丅載愛閱曉詤app
過了幾秒鐘,電話中又傳來了那女子的吶喊聲。
“放開我,放開我!”
“蕭琰,你一定要找到艾米,照顧好她!”
“你答應我,一定照顧好她!”
“你答應我啊!!!”
聽著那撕心裂肺的聲音,蕭琰的心都在滴血,他焦急地對著話筒大喊:“放開她,給我放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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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喊了半天,電話那頭都沒有任何迴音。而那女人的聲音卻是越來越遠,越來越小,也越來越絕望!
該死!該死!該死!!
蕭琰心急如焚。
他用自己的青春和熱血換來了這太平盛世,可自己的女人和親生女兒卻備受欺凌!
不可饒恕!
蕭琰前所未有的憤怒,一團烈火在胸中熊熊燃燒,彷彿要將這片天地都燒為灰燼。
他恨不得自己長了翅膀,現在就飛過去。
就在他幾欲崩潰的時候,手機話筒中傳來了一個男人不屑的聲音:“這個賤人竟然還想找人,呵呵……”
蕭琰急忙厲聲說道:“我不管你們是甚麼人,膽敢動她一根汗毛,我誅你九族!!”
“嘖嘖,好大的口氣啊!我好怕怕喲!”
“你就是那個野男人吧,你要是真有本事,就趕快來吧,否則再過幾個小時,恐怕就再也見不到她了。”
“至於那個小賤種,下場會更慘,或者會被人打斷手腳,趕到街上去乞討,或者被人挖掉心肝眼睛啥的,又或者成為一些變態老男人發洩的物件,嘖嘖,想想都好可憐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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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話語中充滿了戲謔、不屑,以及濃濃的挑釁。
“你找死!”wwω.ΧqQχs8.℃òm
蕭琰紅著眼睛嘶吼道。
“等你找到我再說吧,呵呵……”
話音一落,蕭琰便只聽見咔擦一聲脆響,電話中斷了。
“該死!!!”
蕭琰爆喝一聲,渾身粘稠的殺意如潮水一般洶湧而出。
剎那間,風雲變色,天地皆驚!
想他蕭琰,戎馬十載,殲敵百萬餘眾,年僅二十七歲便以無敵之態問鼎至尊之位,封號鎮國!
手握滔天權勢,身懷不世功勳!
前無古人,後也難有來者!
可如今,連自己的女人和女兒都保護不了,又拿甚麼去保護這億萬百姓?
正在營地外特訓的三千鐵血戰士,被這恐怖的殺氣震懾,全部單膝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大夏五大戰王聞訊而至。
“至尊!”
“大哥!”
五大戰王齊齊上前,滿臉關心之色。
“至尊,發生了甚麼事?”
漠北王龍戰天顫聲問道,他跟隨蕭琰多年,如此恐怖的殺意,他也只見過一次。
那是三年前,因為遭遇叛變,數萬漠北軍被困,數千男兒力戰而亡。
蕭琰一人一刀,衝進敵軍大本營,於萬人之中斬殺叛徒。
那一戰,血流成河、屍骨成山!
那一戰,殺得八十萬敵人膽戰心驚,退避三舍!
那一戰,讓所有人認識到了甚麼叫做至尊一怒,伏屍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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