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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撕裂

2022-05-24 作者:春風榴火

 看電影的時候,劉聞嬰從書包裡取出了幾包蝦條薯片,一包遞給莫莉莉,另一包轉身遞給殷殷。

 殷殷搖搖頭:“謝謝,不要了。”

 她想到第一次和靳白澤來看電影,書包裡就裝了滿滿一袋零食。結果還沒拿出來,就看到靳白澤對前面一堆吃零食的小情侶皺眉了。

 大概…他覺得欣賞這種文藝影片,不適合吃零食。

 殷殷就沒好意思將自己之前準備的零食取出來了,暗自慶幸,幸好手慢。

 劉聞殷知道她的心思。

 以前和他看電影的時候,倆人是搶著吃對方的零食。現在忽然變得矜持,多半是因為身邊的男人。

 他沒有勉強,兀自拆開了蝦條袋,心情越發不爽。

 這還是十多年來,殷殷第一次對他說“謝謝”。

 這麼客氣,有這麼疏遠。

 卻不想,靳白澤伸手敲了敲前排的劉聞嬰,低聲問他要了一包薯片。

 劉聞嬰雖然不樂意給,也不想顯得小氣,便給了他。

 他拆開袋子,遞到了殷殷面前:“吃吧。”

 “誒?”

 “沒關係,吃吧,看電影就是要吃零食才有意思。”

 “可是小白不是…最討厭看電影吃零食了嗎。”

 “但我喜歡和你一起吃零食。”

 殷殷笑了笑,抓起了一片薯片:“你也吃。”

 “嗯。”

 ……

 一直留心後排情況的莫莉莉,低聲對劉聞嬰道:“看來,你的對手比我們想象中的更強大。”

 劉聞嬰自然知道靳白澤不是一般的人,他心思也不簡單。

 憑他的手段,想要攻略殷殷的心,絕非難事。

 而且...而且現在是近水樓臺。

 劉聞嬰忽然有點洩氣。

 莫莉莉低聲安慰道:“別怕,這才剛開始,姐有的是手段。”

 劉聞嬰望向她:“你有甚麼手段?”

 “攬著我。”

 “哈?”

 “快點,攬著我。”

 劉聞嬰極不情願地伸出手,沒有攬她的肩膀,只將手臂擱在了她身後的靠椅上,虛攬著......

 過了會兒,莫莉莉又道:“你豁得出去不?”

 “你想幹嘛?”

 “親我。”

 “……”

 “這絕對不可能。”

 她看著少年緊繃的神情,忽然笑了:“逗你呢,傻子。”

 莫莉莉和劉聞嬰相互分享著零食,殷殷倒也沒怎麼看電影,他倆可比電影好看多了。

 倆人一會兒吃零食,一會兒低頭耳語,她看到莫莉莉居然還想親劉聞嬰,但劉聞嬰避開了。

 這倆人關係都好到這種地步了嗎!

 不可思議。

 靳白澤餘光瞥了殷殷一眼,察覺到她的注意力幾乎全在前排的兩位“演員”身上。

 他毫不猶豫地伸出手,攬住了殷殷的肩膀,將她圈進了自己的懷裡。

 殷殷心頭一驚。

 雖然相處了這麼長時間,但靳白澤謙謙君子,倆人連手都沒牽過。

 忽然這麼大尺度地親密接觸,殷殷緊張得心跳砰砰砰。

 “殷殷,我也是第一次談戀愛。”他在她耳畔耳語道:“有些事,也要跟著別的情侶學,又怕唐突,你要是覺得不舒服,就跟我說。”

 殷殷緊張得聲音都變了:“嗯。”

 她不禁又望向了劉聞嬰。

 劉聞嬰也是第一次談戀愛吧,怎麼他就這麼會呢!

 ……

 終於,兩個半小時的冗長電影終於結束了,禮堂的學生們討論著劇情、意猶未盡地起身離開。

 劉聞嬰假借伸懶腰的姿勢,回頭望向殷殷。

 卻見靳白澤攬著她的肩膀,以一種絕對佔有的姿勢摟著她。

 這一眼的暴擊...瞬間讓劉聞嬰心裡的酸澀順著血液蔓延到了全身。

 他喜歡的人,現在依偎在其他男孩的懷裡。

 天知道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他們還做過甚麼事。

 這不能想…一想,他的心都要炸得稀巴爛了。

 小時候,爸爸教他練拳,培養他的陽剛之氣,說男兒有淚不輕彈,不許哭,再痛…也要咬著牙站起來。

 所以劉聞嬰真的從來沒有哭過。

 但僅僅只是這一眼,那種酸澀...瞬間爬上了他的眼睛。

 走出禮堂,涼風吹拂著他搖搖欲墜的心。

 忽然…一切都倍感無趣了。

 殷殷和莫莉莉還商量著要去哪裡吃宵夜,劉聞嬰卻直接邁步離開了。

 莫莉莉衝他大喊——

 “劉聞嬰,你去那裡!”

 “劉聞嬰!你給我站住!”

 他沒有回應,一頭扎進了濃郁的夜色中…

 他沒有勇氣面對這對幸福的戀人,他比他想象的更加在意,所以萬分痛苦……

 莫莉莉匆匆告別了殷殷,在校門口追上了劉聞嬰:“劉聞嬰,你個懦夫!這就受不了了嗎!”

 劉聞嬰一言不發,朝著街對面的便利店走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只想逃離、只想一個人靜靜。

 他去便利店買了煙,顫抖地點燃。

 “劉聞嬰,你要是真的喜歡她,就無所不用其極地把她搶回來,而不是像個可憐蟲一樣默默在這裡抽菸。”

 莫莉莉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他:“沒想到你這麼快就放棄了,活該追不到女朋友!”

 劉聞嬰猛地擲出了手裡的打火機:“她不愛我,我陪了她這麼多年,她一秒都沒有愛過我。”

 莫莉莉心裡有點撼然。

 在這個只談喜歡、戀愛也多是玩玩的大學階段,劉聞嬰已經...已經愛她很久了。

 “你確定她不愛你嗎。”莫莉莉沉聲道:“那可不一定。”

 少年佈滿血絲的眼眸抬了抬,顯然不相信:“你比我這個當事人還懂。”

 莫莉莉撿起了打火機,熟練地給自己點了根菸,望向他,笑了:“那晚,你沒有及時給她更新的漫畫評論,你知道她失眠到深夜嗎?”

 “……”

 “她可沒有為靳白澤失眠過哦。”

 晚上,殷殷一直沒睡覺。

 她穿著白色泡泡袖的睡衣,坐在床上,給沒有回寢室的莫莉莉發著簡訊。

 莫莉莉:“寶,我今晚不回來了哦。”

 殷殷:?

 莫莉莉:“【壞笑】”

 殷殷::“???????”?

 莫莉莉:“就是你想的那樣,好啦不說了,他洗完澡了,拜拜。”

 殷殷放下手機,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摸出手機,想給劉聞嬰緊急呼叫,叫他不準輕舉妄動,不準對她閨蜜怎樣……

 但轉念一想,人家是情侶,人家有自己的戀愛生活,就算這樣…也很正常。

 關她甚麼事啊!

 殷殷躺在了床上,心裡七上八下,腦子裡飛速掠過各種各樣的畫面…亂極了。

 今天知道莫莉莉和劉聞嬰交往的資訊,她已經是十級震驚了,現在莫莉莉又不回宿舍,真是…真是難以置信。

 這麼開放的嗎?

 這麼快的嗎?

 大學生都是這樣嗎?

 殷殷真的不知道,她只是覺得,和她一起長大的劉聞嬰,那麼那麼瞭解的劉聞嬰,一下子好像變成了另一種模樣。

 她完全不瞭解的另一種樣子。

 室友已經關了燈,黑暗撲面而來,殷殷一頭扎進枕頭裡,強迫自己睡覺。

 但她腦子亂極了,胡思亂想,腦子裡全是奇奇怪怪的畫面,全是以前劉聞嬰和她相處的點點滴滴,全是…全是他對她的所有的好。

 他送了她一整盒漂亮的小夾子,他給她好多漂亮的小裙子,都是他以前穿過的,他為了她打架,把那些欺負她的壞小孩揍成了熊樣,還險些被開除……

 想著想著,酸酸的感覺湧上心頭。

 殷殷無聲無息地啜泣了起來。

 為了不讓室友發現,她使勁兒咬著被子。

 她也不知道那晚是如何睡著的,第二天早課,全身像是灌滿了鉛,根本起不來。

 被寢室長強行拽了起來,殷殷站在鏡子前面,看著鏡子裡那個掛了黑眼圈的憔悴的自己,嚇了一跳。

 都快不認識自己了。

 她抓緊時間洗漱,鋪了層粉底液,掩飾住憔悴的面容,和室友們一起去了教室正常上課。

 第一節早課,莫莉莉倒是來了,顯然是也是一臉失眠的樣子,全身軟綿綿的。

 下課後,殷殷找到了她,詢問她昨天晚上的事情:“你昨晚…跟劉聞嬰在一起嗎?”

 “對啊,不然呢。”

 “你們…你們認識沒多久呀。”

 “那又怎樣,感覺對了就行唄。”

 “可是…”殷殷無言以對,只能咬牙道:“你瞭解他嗎?”

 這話說出來,莫莉莉就不高興了:“殷殷,你怎麼回事啊,你已經有男朋友了,怎麼,我跟劉聞嬰交往你不開心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想說,你們是不是太快了。”

 “快不快關你甚麼事呀,你很在意嗎?”

 姚麗玲巴不得這倆人吵起來,於是添油加醋道:“嗨,莫莉莉,你不知道,昨晚殷殷大半夜還哭鼻子呢。”

 殷殷大驚失色,連忙否認:“我沒有!”

 “別狡辯了,我都聽見你,你拿紙吸鼻子。”

 “我沒有,我就是…我鼻炎犯了!”殷殷嚇得魂不附體,口不擇言:“我真的沒有!莫莉莉,你別誤會!”

 “殷殷,看不出來,你還有這潛質呢,吃著碗裡、還望鍋裡啊?校草都已經被你收入囊中了,能放過劉聞嬰嗎。”

 “我真的沒有。”殷殷眼睛紅了。

 “無所謂。”莫莉莉聳聳肩:“我也不在乎。”

 說完,她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不再理會身後已經有點崩潰的殷殷了。

 下課後,莫莉莉來到了劉聞嬰的教室。

 劉聞嬰也沒有睡覺的,昨晚一個人在公園裡像遊魂野鬼似的冷靜了大半晚,然後偷偷回家睡了兩個小時,早上還險些讓老爸發現,趕緊溜回學校。

 他精神也不太好,看到莫莉莉,懶懶地打了個招呼。

 莫莉莉開門見山,說道:“昨晚我也沒回去,殷殷以為我們睡了。”

 “……”

 劉聞嬰險些一頭栽她面前:“甚麼?!”

 “要做就做絕,小打小鬧沒意思。”

 劉聞嬰心臟砰砰地跳了起來,臉頰脹紅:“你瘋了嗎!”

 “怎麼,你怕了啊?”

 他也不顧得甚麼,大步流星地離開。

 莫莉莉知道他是要去找殷殷解釋,她衝他喊道:“你猜她甚麼反應,她甚麼反應都沒有,還對我說了恭喜之類的話,叫我注意保護自己甚麼的。”

 劉聞嬰腳步驀然一滯,回頭望向了莫莉莉:“你說甚麼…”

 “劉聞嬰,我看出來了,殷殷是真的不喜歡你。”

 他心臟就像被撕裂了一般,面上卻仍舊雲淡風輕,極力壓抑著自己的情緒:“她一點表示都沒有?”

 “是啊,我也很驚訝。”莫莉莉聳聳肩:“不過轉念一想,她是有男朋友的人,說不定早就和她男朋友經歷過了,以前她也常常沒回宿舍呢,這又不是奇怪的事。”

 “她回家去住了。”?

 “是嗎,我可聽說,她是和靳白澤出去了。”

 “不可能。”

 莫莉莉看著劉聞嬰近乎崩潰的眼神,知道自己就快成功了,她笑了笑,說道:“你啊,你別傻了,人家情侶怎樣怎樣,你能管得著嗎,這都是遲早的事。”

 劉聞嬰不想再多說甚麼,轉過身,頹唐地離開了。

 他的心已經被她的話整個窒息住了,不配多想,不敢多想…

 所有的童話,所有的夢境,全然破裂,呈現在他面前的是□□裸的撕裂。

 是全然的崩塌......

 他來到了拳擊室,瘋狂地對著沙袋發洩心裡的鬱憤,練了整整一下午。

 還是沒辦法,即便筋疲力竭,還是沒辦法擺脫那種無處不在的鑽心的疼……

 劉聞嬰快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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