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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舅舅

2022-05-22 作者:春風榴火

 謝聞聲演唱會缺席這件事,在網路上引起了軒然大|波。

 他私人的微博號也直接擺爛了,不發微博,沒有任何申明和對這件事的解釋。

 經紀人秦肖用【謝聞聲工作室】的賬號發了一個公告申明,但申明只說謝聞聲是因病無法到場。

 關於抑鬱症這件事,是絕對不能透露給公眾的,所以這封申明寫的含糊其辭,無法讓粉絲滿意。

 這些年,謝聞聲幾乎沒有任何負面訊息。無論是營銷號還是狗仔,想扒他私生活的大有人在。

 但他工作之餘的私生活…倒真是乾淨得如白紙一般,絲毫挑不出毛病。

 現在好不容易抓到這樣的機會的,營銷號自然要大做文章,甚麼樣離譜的猜測都有。

 那幾天,謝聞聲的大名在熱搜榜上下反彈,熱度居高不下,罵聲一片。

 一週後,事情迎來的反轉,有狗仔拍到了謝聞聲出院的畫面。

 畫面裡,男人穿著素樸的純白色T恤,沒戴口罩,但透過眼神能看出來,他的精神狀態非常憔悴,添了幾分病弱的美感,惹得粉絲們直呼:“心疼哥哥。”

 而這張反轉的照片一出來,網路上的罵聲驟然消停,取而代之的是粉絲轟轟烈烈的洗白,以及好些個造謠營銷號炸號。

 南湖嶼光的別墅裡,殷瑾瑜正在喝下午茶,殷流蘇站在陽光明媚的落地窗下講電話——

 “嗯,就這樣洗,我那裡還有幾張住院的照片,一起放上去。”

 “聯絡那幾個營銷號,繼續發文。”

 “務必保證輿論一邊倒。”

 ……

 殷瑾瑜剛晾好的工夫茶,正要享用,殷流蘇走過來端起紫砂杯,利落地一飲而盡:“文案我已經寫好了,照著發就是。”

 終於等到她結束了通話,殷瑾瑜不滿的神情已經明晃晃地掛在了臉上:“你甚麼時候兼職成了那小子的危機公關,他給你發工資嗎?”

 殷流蘇坐在了茶臺邊,修長的雙腿交疊,端起了兄長剛做好的茶水放在嘴邊吹了吹,茶香嫋嫋:“演唱會這事,因我而起。不過做我該做的事罷了,兩不相欠。”

 “十多年前我就勸你,一家人隱姓埋名好好生活,你不聽,兜兜轉轉這一圈,到頭來還不是離不開他,白費了這十年。”

 “誰說白費了。”

 殷流蘇說過她不後悔,那就絕對不後悔:“殷殷不是考上大學了嗎,謝聞聲也實現夢想、成為了娛樂圈一線頂流,我的選擇沒有錯。當初我要是和他們在一起,我們仨顛沛流離、東奔西走,生活不知道有多狼狽。”

 “你當你哥是擺設啊,能讓你顛沛流離?”

 “我不可能要你的接濟。”

 殷流蘇自小便是要強的性子,更何況,那時候她和老爺子還鬧著矛盾,怎麼可能接受殷家的幫助。

 後來老爺子壽終正寢,殷流蘇才總算回了殷家,見了父親最後一面。

 父親蒼老的手、緊緊握著她的手,哽咽地請求她的原諒,原諒他當年對她所有的不公、不善……

 殷流蘇本以為,這個男人的死,她絕不會掉一滴眼淚,但她錯了。

 恨了這麼多年,終究骨肉至親,她趴在他面前,哭著喊了一聲:“爸爸。”

 也是聽到了這句話,父親才嚥下最後一口氣,安詳地離開了人世,去另一個世界和她的媽媽團聚了。

 生死離別的那一天,所有的前塵往事,這才盡數勾銷…

 她又將前五年使用的化名登出,改回了殷流蘇的名字,直到今天。

 “現在好了,你把真相告訴了他們,現在想一走了之都不行了。”殷瑾瑜從蒲團上起來,不滿道:“我是懶得管你了,隨你怎麼辦。”

 “我哥才不會不管我呢。”殷流蘇走過去,抱住了殷瑾瑜的手臂,宛如女兒般對他撒嬌:“是不是啊?”

 殷瑾瑜冷哼了一聲,卻沒有甩開她,說道:“你幫他忙前忙後、做這做那…我看都餵了狗,他這幾天聯絡你了嗎?”

 “我做我的,跟他沒關係,又不要他謝我甚麼。”

 “他擺明要跟你分手。”

 “分咯。”殷流蘇無所謂:“我留下來又不是為了他一個。”

 說話間,殷殷揹著畫板走進別墅花園,扣響了房門。

 管家開了門,殷流蘇立刻迎了上去,接過了她背上半人高的畫板,用手臂擦了擦她額間的汗:“快進屋,我給你凍了冰可樂。”

 “哇,媽媽家好漂亮呀!”

 殷殷一入門便看到大片落地窗正對的湖光山色,露臺就建在湖面之上,粼粼波光都倒映在了落地窗上,光影片片。

 殷殷被如此風景吸引了目光,用手機咔嚓咔嚓拍著照,一回頭,看到殷瑾瑜拿著報紙,斜倚在沙發上。

 她不常見這位丰神俊朗又成熟穩重的大舅舅,看他這般嚴肅的表情,於是小心翼翼打招呼:“舅舅好。”

 “我不是你舅舅,別亂認親戚。”

 如此不留情面的話,頓時讓殷殷紅了臉:“對、對不起。”

 殷流蘇走過來推了他肩膀一下:“她是我女兒,怎麼就不是你外甥女了。”

 “遲早你要被他們害死。”

 “我說了,留下來是我的選擇,你怪誰也怪不了我們家殷殷。”

 殷殷知道殷瑾瑜是個超級妹控,一切行事都是為了妹妹好,所以即便他這般冷眼相待,殷殷卻不怪他。

 “舅舅好年輕哦,看起來比我哥哥還年輕呢。”

 “你少來。”殷瑾瑜不吃她的這一套:“再誇我也不會喜歡你。”

 殷殷聳聳肩,轉身看到牆上有一副濃墨重彩的油畫,驚歎道:“啊!舅舅,這是法國畫家莫西里的《失控》吧!是真跡嗎?”

 他不耐煩地“嗯”了聲。

 “舅舅好有品位哦,我一直想仿這幅畫來著,但美術書上的太小了,細節沒辦法看清楚。”

 “這算甚麼,我書房裡還有好幾幅名家名作,都是真跡。”

 殷瑾瑜就這點愛好了,只可惜殷流蘇不感興趣,她嫂子也欣賞不來,他和她們也沒甚麼共同語言。

 殷殷的反應倒讓殷瑾瑜心下很舒坦:“你感興趣,可以去書房看看。”

 “哇!太棒了,舅舅,我以後可以常來嗎?”

 殷瑾瑜望了殷流蘇一眼,本來想讓她開口同意。但殷流蘇抱著手臂望天,沒接他的眼風。

 他揉了揉鼻子,彆扭地“嗯”了聲。

 殷流蘇就知道,這小姑娘討人喜歡的本事,那是打小來的。

 殷瑾瑜這臭傲嬌,哪能抵得住她的無限彈|藥的“糖衣炮|彈”的轟|炸啊。

 “殷殷,先去湖邊寫生吧,太陽就快落山了。”

 “好哦。”

 殷流蘇帶著殷殷去了露臺。

 殷瑾瑜指了指牆上的畫作,回頭對管家道:“把這副畫取下來。”

 “取下來?”

 “包好送我外甥女家裡去。”

 ……

 殷殷在露臺邊擺好了畫架,用鉛筆勾勒著對面的遠山近湖。

 殷流蘇宛如貓兒一般蜷在搖搖躺椅上,吹著和煦的微風,曬著太陽,看著殷殷的側面。

 小姑娘雖然長大了,但她生來一張娃娃臉,其實和小時候差別不大。

 小時候是圓臉,現在瘦削了,乖巧中多了幾分青春少女的柔美。

 但氣質或許真的會影響五官容貌,殷殷臉龐五官,一看就是特別容易相處的乖女孩型別,所以她從小到大,人緣都特別好,朋友也很多。

 不似殷流蘇,過於凌厲、鋒芒畢露,剛入校那會兒班級女生都不敢和她講話,覺得她特別高冷。

 殷殷的餘光掃到了殷流蘇:“媽媽,你看我做甚麼?”

 “我在看,我們家女兒怎麼就一下子長大了呢?”

 “哼,讓你走,被我丟給謝聞聲那個不靠譜的臭哥哥。”

 “那你怪我嗎?”

 殷流蘇想到謝聞聲的話,她根本沒有給他們機會、就自作主張替他們進行了選擇。

 “我怪啊,我怎麼不怪!”殷殷氣呼呼地放下筆,瞪了她一眼:“我恨死你了,我把你的東西全丟出去了。”

 青春期最叛逆的時候,她真的狠過殷流蘇。

 後來長大了,憤怒逐漸轉化為了日復一日的思念,親人之間哪有永遠的仇恨呢。

 “如果那時候你不要那麼獨斷、肯問問我們,一家人商量商量,也許我們不會錯過這麼多年。”

 殷流蘇搖了搖頭:“自願的選擇,未必是最好的選擇…有時候親情和愛情一樣會矇蔽人的眼睛,讓人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殷殷簡直要被她氣死了,這女人真是…目的明確、立場堅定。

 難怪一家人都是做生意的料,敢情是遺傳來的吧。

 “算了,不說這個了。”殷殷悶悶道:“反正我哥都氣死了,肯定再也不會理你了。”

 殷流蘇溜達到了殷殷身邊,攬著她的肩膀:“你怎麼還願意理我啊?”

 殷殷將腦袋靠在殷流蘇的細腰間:“因為你是我的媽媽呀。”

 這句話,又戳到殷流蘇心裡最最柔軟的部分。

 真的,就算是世界末日來臨,她都不會再丟下她了。

 “給我講講葫蘆巷的事吧,你身邊的姐姐阿姨們,她們怎麼樣了?”

 殷殷望著遠山閒雲,一邊作畫、一邊說道:“穗花姐不用講了,你肯定天天都能在時尚雜誌上看到她。現在y-sui發展成了潮流品牌,分店在全國落地開花,穗花姐也變成劉總啦。”

 “誰關心這個,我想知道她的八卦。”

 殷殷笑了起來:“她不是一直都恐婚嗎,現在有錢了,更怕壞男人惦記,所以還單著呢。不過一點也不孤單,花臂叔一直陪著她。”

 “花臂怎麼回事啊,這都多少年了,還沒拿下。”

 “唔,我覺得如果不是穗花阿姨主動,花臂叔是不可能邁出這一步的。”

 “那許春花呢?”

 “春花阿姨的煎餅店都經營成老字號了。葫蘆巷要拆遷了嘛,她在老城區的商業中心重新盤了家新店,生意超好。”

 “這我知道。”殷流蘇笑道:“我有幾次路過還去買了餅,她盯著我看了好幾眼,但沒認出我,我看她店裡有個高高壯壯的男人啊。”

 “嗯,那是林浩叔叔,他現在是春花阿姨的丈夫了,特老實一男的,以前是春花阿姨請來店裡的大廚,燒得一手好飯菜,倆人現在一起經營店裡的生意,日子過得紅紅火火的。”

 “真不錯。”

 “其他人你還想知道嗎,老周甚麼的。”

 殷流蘇笑了起來:“別了吧。”

 “其實也沒甚麼好說的,老周副食店開成了老字號,不過生意也越來越不好了。”

 “這我還真不想知道。”

 殷流蘇望向了殷殷:“說說你自己吧。”

 “我?我有甚麼好說的。”

 “學習、或者…戀愛?”

 “你也看到啦。”殷殷攤手:“我高中一直暗戀靳白澤師兄,現在也正處於苦苦追求階段。”

 “你確定你這是在苦苦追求?”殷流蘇笑了起來:“我怎麼感覺反過來呢,靳白澤在追你還差不多吧。”

 “不敢當!他是男神!”

 “你別被這些甚麼男神女神的光環矇蔽了眼睛,其實他就是一□□通的男孩,跟劉聞嬰一樣普通。”

 提到劉聞嬰,不知道為甚麼,殷殷忽然有些心虛,連忙道:“哎呀,沒甚麼好說的,反正走著看吧,談戀愛也要在相互瞭解的基礎之上,我們再處處…”

 殷流蘇也不多說,點到即止,反正她看好的也不一定能成,這事兒還得看殷殷心裡的感覺。

 說話間,管家切好了西瓜端過來,沒一會兒,又端了剛做好的甜點蛋糕,看得殷殷寫生也不寫了,迫不及待繫上餐巾、拿起了小叉子,準備大快朵頤。

 殷流蘇道:“嚴叔,你別又是水果、又是蛋糕的招呼,這小姑娘特愛甜食,根本收不住,等會把這一整盤都吃了。”

 管家嚴叔為難地說:“可這是先生吩咐的。”

 “不是不認外甥女嗎?”殷流蘇問道:“他人呢?”

 “他親自去市場買菜了,要給殷殷做紅燒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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