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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錘, 奧特曼和殷流蘇學姐真的在一起了。【圖片】【圖片】【圖片】》
“我去!厲害了!”
“這奧特曼到底是誰啊,居然追上殷流蘇了,多少院草系草在這位學姐面前鎩羽而歸。”
“學姐果然不走尋常路, 喜歡奇奇怪怪的人。”
“他為甚麼不以真面目示人?”
“不會是明星吧!”
“樓上?!他的穿搭真的很有品位就是說。”
“我…我腦子裡有一個想法, 但…不知當講不當講。”
“快說!”
“你們還記得以前有明星來過我們學校嗎,送妹妹上學那位…”
“我知道你說的是哪位了, 他真的是做得出這種事的人。”
“別亂猜了好嗎!憑那位的粉絲戰鬥力,我們的論壇分分鐘被爆。”
……
演唱會體育館的彩排現場, 謝聞聲正在為今晚的演出做最後的調聲準備。
秦肖刷著論壇評論,情緒近乎崩潰了:“謝哥!算我求你!別去了行嗎!現在的學生多精明啊,你戴個面具就能瞞過他們嗎!萬一掉馬怎麼辦。”
謝聞聲漫不經心道:“無所謂。”
“我知道你不在乎掉馬,但但但…咱們多少為咱的事業想想。”
謝聞聲睨他一眼:“事業是事業, 生活是生活, 我已經三十多了,也早就過了吃流量飯的時候了。”
“你以為你三十了, 粉絲就不在乎你談戀愛結婚的事了?醒醒吧!”秦肖抱著頭道:“你的粉絲多瘋啊!”
謝聞聲放下了麥克風,和秦肖對視著,久久不言。
秦肖有些慌了:“謝哥, 你…你看我幹啥?”
“我找了她十三年了。”謝聞聲戴上麥克風, 用擴大的音量沉聲道:“這十三年, 我最最最最後悔的事…就是走上了這條路,卻失去了她。如果能讓她留下來, 我願意終其一生平凡普通。”
秦肖連忙手舞足蹈地讓他噤聲,不要再說了!
他知道這幾年謝聞聲是怎樣一路走過來的、又是如何痛苦掙扎地和抑鬱症抗爭著......
那個女人的離開,帶走了他全部的快樂。
“可是小哥, 你腦子清醒一點啊,那姑娘和你妹妹一樣大, 她不可能是她啊。”
提到殷流蘇,謝聞聲嘴角綻開溫柔的笑意:“我說她是,她就是。”
就在這時,體育場內走進來一個西裝筆挺的男人。
場務一直追著他,著急地阻攔:“先生,這裡不能進,請您馬上出去,安保呢!怎麼能隨便放人進來!”
殷瑾瑜身邊的保鏢攔住了場務,男人目不斜視地來到了舞臺前,與謝聞聲遙遙對視著。
謝聞聲放下了話筒,打量著面前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
當初第一次見他,還是在廣城的遊樂場,他還是少年的模樣,失魂落魄地追著殷流蘇。
今日再見,殷瑾瑜一身成熟的精英氣質,沉著、穩重,與舞臺上時尚潮酷、還染了一頭遠峰藍潮流色的謝聞聲,儼然是完全不同的風格。
謝聞聲跳下了舞臺,走到殷瑾瑜面前,輕鬆道:“哥,好久不見,有事嗎?”
“既然你叫我一聲哥,那我就直說了,請你離我女兒遠一點。”
謝聞聲彷彿聽到甚麼笑話似的,笑了起來:“你都生女兒了?幾歲啊?”
“殷流蘇就是我的女兒。”殷瑾瑜絲毫沒有玩笑的意思,認真地說:“為了紀念她小姑,我才給她取名叫殷流蘇,我女兒五年前才從英國回來。”
謝聞聲臉上笑意漸漸散了些:“哥,你編這些話來對付我,有意思嗎。”
“我知道你接受不了,但我還是告訴你,雖然她和她小姑長得很像。但一個邏輯正常的人、都不會把這麼年輕的小女孩當成四五十歲的女人,你不覺得自己的行為很可笑嗎。”
“……”
謝聞聲搖著頭,一個字都不信。
殷瑾瑜用無比冰冷的腔調,一字一頓地強調:“我考慮到你對流蘇的感情,此前你和我女兒的交往,我都可以既往不咎。但如若你再糾纏她,我會讓你付出代價。”
謝聞聲顯然火氣也上來了,正要開口爭辯,秦肖立馬跑過來攔住他,恭敬禮貌地對殷瑾瑜道:“殷總,你放心,謝聞聲最近斷藥期,腦子不太清楚,他…他不會再打擾令愛了,請諒解。”
“那最好是這樣。”殷瑾瑜冷漠地說道:“我看藥還要繼續吃,省得他再發瘋認錯人。”
殷瑾瑜轉身離開,走了沒兩步,卻聽身後男人用低沉壓抑的嗓音道:“我絕不會認錯,就算她死了變成灰,我也絕不會認錯!”
“死了變成灰”幾個字,讓殷瑾瑜驀然回身,從公文包裡摸出了幾張紙質檔案,狠狠扔到了謝聞聲面前,眼底微紅,低沉地吼道:“變回成灰你也認得,那好啊,你好好認認。”
謝聞聲顫抖的手撿起了地上的檔案和照片。
那是一張陵園墓碑的照片,墓碑上赫然刻著驚心動魄幾個字:殷流蘇之墓-2005。
謝聞聲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了起來。
“我妹妹十多年前查出罹患血癌,被家裡接回來,送到英國治療了一年。但很遺憾,還是沒能留住她。”
殷瑾瑜眼角泛著微紅,望著謝聞聲,沉著嗓音道:“這就是她不辭而別的秘密。她沒有把事情的真相告訴你,因為她還希望痊癒之後能回來和你們一家團聚,臨死前,她以為自己能好起來。”
“你胡扯!”
謝聞聲將手裡的照片和寫滿英文的醫療病歷重重擲在地上,倉皇狼狽地退後了兩步,低沉沙啞地笑了起來,滿眼荒誕:“哥,你演技可真好啊,你怎麼不來娛樂圈發展?”
“病歷資料,你可以現在就來聯絡英國的醫院查證,看他們零四零五年間有沒有收治一個名叫殷流蘇的病人。”
殷瑾瑜理了理衣領,重新恢復了漠然的表情:“她已經去世了,謝聞聲,振作起來迎接新生活吧,不要再耽於過去了。”
“謊言!”謝聞聲撿起地上的病歷單撕了個粉碎:“謊言!這不可能,她不可能死,她明明就是她,我的感覺不會錯!殷殷也不會錯…”
“我們家小蘇是你的粉絲,你應該也看出來了,她很喜歡你,喜歡到…甚至可能去做一些偽裝成熟的事情。”殷瑾瑜一字一頓,將他打入了冰冷的地獄:“但你必須清楚,她再像她,也只是個二十多歲的小姑娘。並且今天之後,她也不會再見你了。”
說完,殷瑾瑜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體育館。
謝聞聲頹然地站著,腦子裡嗡嗡響著......
秦肖走過來,心疼地望著他:“謝哥,你還好嗎。”
“你看他搞笑不。”謝聞聲指著殷瑾瑜的背影,笑得前合後仰:“他這麼荒唐的鬼話都編得出來,這演技比我還好。他可真行,不愧是流蘇的哥哥,他以為我會信?我又不傻…”
“謝哥…”
秦肖看著他淚流滿面的笑容,難受不已:“你、你振作起來,今晚還有演唱會呢。”
…….
謝聞聲的演唱會(南市站)場地就選擇南市大學對面的體育館,一街之隔,非常近。
演唱會晚上八點開始,下午學生們在網路上和各大校園群、論壇上瘋狂求票。
網路上的黃牛價也水漲船高,賣出了天價。
殷殷宛如揣了國寶一般,小心翼翼地抱著她裝了三張演唱會門票的書包,在拳擊室外找到了殷流蘇,想給她一張票,邀約她去看她哥哥的演唱會。
卻沒想到,殷流蘇隨手便從自己包裡摸出了十餘張演唱會入場票,在殷殷面前揚了揚。
殷殷:!!!
“我哥給你的???”
這也太過分了吧!她求了好久才求到三張票呢。
“這是我自己搶的。”殷流蘇淡淡笑道:“拼手速,姐從來沒輸過。”
“太厲害了!”殷殷激動地說:“那你這一倒手,賺大了吧!”
殷流蘇嘴角揚了揚:“我又不是黃牛,從不幹投機倒把的事兒,這票是原價出的。”
“原價出?那你…不是白費勁嗎。”
殷流蘇將掛在脖子上的手機戳開,屏保就是一張大大的二維碼:“掃二維碼下載校友幫app,參與抽獎,贏謝聞聲演唱會原價票,這三天我們校友幫app下載量翻了整整二十五倍。”
殷殷愣愣地張大了嘴,難以置信地看著殷流蘇。
她…她她她要不是她媽媽,她真的要把名字倒過來寫了!
這商業頭腦,除了殷流蘇、還有誰!
說話間,便有兩個中獎的女生來找殷流蘇領取演唱會入場票。
檢驗了是真的門票,她們興奮得簡直要跳起來了,連聲向她道謝。
“那學姐你既然有票,今晚去看演唱會嗎?”殷殷問她。
“去不了,我的票都用來做活動了。”
殷殷連忙從自己包裡摸出票:“喏,三張,全給你,學姐去嘛。”
殷流蘇看著手裡三張票:“我考慮考慮。”
“去嘛去嘛去嘛!”殷殷拉著她胳膊撒著嬌:“去嘛!好不好!”
“我真的不去,我晚上還要給校友幫開員工大會呢。”
“改天開嘛,演唱會只有這一次啊,這麼近,好難得呢。”
“真不去。”
“你不去,我就不放你走。”
小姑娘這般撒嬌耍賴地纏著她,她也實在沒轍。
“好了,去去去。”
“耶!”
“你平時對你哥也這麼撒嬌?”
“才不呢。”殷殷撇嘴道:“我哥才不搭理我,他抑鬱好多年了,最近這段時間才稍微好些。”
殷流蘇臉上的笑意漸漸散了下去:“他抑鬱…很嚴重嗎?”
“前幾年很嚴重,現在好多了。”殷殷抱著她的手臂,幸福地說:“後面會越來越好,我們一家人會永遠永遠在一起啦。”
殷流蘇也笑了,但笑容甚是苦澀。
“好啦,我我要去上課了,學姐晚上見哦。”
“拜拜。”
就在這時,手機傳來震動,是殷瑾瑜的訊息——
“機票已經訂好了,今晚十點,不要忘了時間。”
殷流蘇望著女生離開的的背影,她的呼吸猛地一窒,叫住了她:“殷殷!”
“嗯?”
小姑娘回頭望她。
殷流蘇嚥下喉嚨裡的酸澀,控制著情緒,微笑著對她揚了揚手:“寶貝,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