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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遊樂場

2022-05-01 作者:春風榴火

 夜風微微涼, 穿堂而過。

 花臂的手掌粗糙厚實,顫抖著,很輕很輕地給劉穗花塗抹了清涼藥膏。

 倒也不疼了, 清清涼涼的很舒服。

 劉穗花絮絮叨叨地抱怨著, 很不客氣地罵了許春花一頓。

 花臂也只是沉默地聽著。

 從殷殷的眼裡看來,老闆娘和花臂在一起, 不說別的,單說倆人著身高差異, 穗花姐真如小鳥依人一般。

 哦不,是小鳥依熊。

 畫面還挺溫馨。

 “真是忘恩負義,白瞎我平時幫她那麼多了。”

 “我早就看出她不對勁,沒想到會做出這樣的事。”

 她睨了花臂一眼:“你說句話啊!”

 花臂這才“哦”了一聲, 配合地說了句:”她真壞!”

 “就這啊?”老闆娘顯然不滿意。

 花臂想了想, 又補了句:“太壞了!”

 “……”

 劉穗花知道他笨嘴拙舌,也不再勉強了, 只是拿著面妝鏡照自己的臉頰。

 花臂愣愣地望著她,她一抬眸,他便立刻望向其他地方。

 殷殷不想在房間裡打擾他們, 很自覺地退出來, 走到陽臺邊。

 卻不想, 看到許春花竟還在樓下觀望。

 路燈照在她身上,她淚水漣漣, 看到殷殷出來,她眼底才有了光。

 殷殷心情很複雜,但她今晚是…真的不想跟許春花回家了。

 看著她這般悲傷的模樣, 殷殷只感覺到沉重的壓力,彷彿自己應該為這樣的悲傷和眼淚負責似的。

 她只能伸手、淺淺地對許春花揮了揮, 許春花這才抹著眼淚,失魂落魄地離開了。

 殷殷鬆了口氣。

 ……

 次日清早。

 大概也是因為三星酒店的床鋪實在過於鬆軟舒服,殷流蘇很難得地睡到了自然醒。

 然而她一睜開眼,便是謝聞聲近在咫尺的那張臉。

 他的臉說不上多精緻,甚至還帶了粗糙狂野的味道,但恰恰是這樣一種野性,如刮過原野的風,有種獨特的帥氣。

 謝聞聲近在咫尺地和她臉貼臉,嚇了殷流蘇一跳,抬腿將他踹下了床——

 “幹甚麼!”

 謝聞聲委屈地站起來,揉了揉腰:“只是想看看你。”

 殷流蘇坐起身來,沒好氣地說:“你不會盯著我看了一晚上吧。”

 “那倒不至於。”謝聞聲坐到她身邊:“三四個小時吧。”

 “……”

 “神經啊。”

 謝聞聲滿臉幸福:“怎麼都看不夠,感覺自己像做夢一樣。”

 “嘔。”

 看著她作嘔的模樣,謝聞聲不滿地反問:“你是不是對浪漫過敏?”

 “求你別說這種話。”殷流蘇將自己雪白的手臂遞給他:“你看我這雞皮疙瘩。”

 他接過,毫不猶豫低頭吻了一下。

 “……”

 殷流蘇無了個大語,趕緊抽回手臂,順勢拍了他腦袋一下:“你上癮了是吧!”

 謝聞聲仍舊親親熱熱地靠在她身邊,尾巴都快要成了螺旋槳:“怎麼都不夠。”

 想到昨晚,謝聞聲翻來覆去地吻她,甚至有幾次,殷流蘇在睡夢裡都感覺每一寸面板都被他吻過了。

 但即便如此,這小子也很剋制地沒有進一步行動。

 “謝聞聲,你應該沒有談過戀愛吧。”

 “能看出來?”

 “談過戀愛的男人,應該不會只是接吻就…滿足得快要昇天了。”

 謝聞聲想到了昨晚的尷尬,臉頰紅得透透的,立馬岔開話題,反問道:“你呢?”

 “我也沒有。”

 “這我真不信。”謝聞聲不敢直視她的臉龐,目光斜向側方:“你現在都這麼好看,我不敢想你年輕時有多漂亮,怎麼會沒有男人追。”

 “這個嘛…”

 殷流蘇躺在了鬆軟的大床上,任由陽光透過窗紗、照在她柔美的臉蛋上。

 她眼睛眯了起來,伸出白皙的小臂擋了擋光:“你信不信,我以前是個醜八怪,醜到自己都不敢照鏡子。”

 “所以你整容了?”

 她覷他一眼,嘴角淺淺抿了起來:“算是吧。”

 謝聞聲覆身過來,粗礪的指尖溫柔地輕拂她的臉蛋。

 遠淡的眉、狹長勾人的丹鳳眼、微挺的鼻樑和瑩潤的唇…

 雖然眼尾還有細紋,臉頰也有小雀斑,但在謝聞聲看來,這些都是成熟和性感的表徵。

 喜歡一個人的時候,任何缺點都是優點。

 “看夠了嗎?”她拉長調子問。

 “不夠,但我肯定,你的臉不可能是整容臉。”

 殷流蘇聳聳肩,不需要他相信或者不相信,她從未擁有過青春,但也正因為如此,從現在起、到未來的每一天,都會是她最好的狀態。

 她正出神,謝聞聲又撩開她的頭髮,吻了她的額頭:“我的姐姐好乖啊。”

 ”……”

 “真的好喜歡啊!”

 “……”

 “我們甚麼時候結婚?”

 “……”

 殷流蘇快受不了他了。

 她以前聽劉穗花說過,找年輕弟弟當男朋友會很刺激。

 但她是真沒想過,這弟弟能熱情到時時刻刻都想吻她,剛確定關係就想和她結婚。

 這也太黏人了些吧!

 “謝聞聲,我要和你約法三章。”

 謝聞聲立刻坐了起來,認真聆聽姐姐說話:“嗯!”

 “回家以後,你還是我們家的小哥。”

 “不結婚啊?”

 “結你個頭,你都沒到法定婚齡。”

 “哦…”

 “等以後再說吧。”

 殷流蘇還沒有勇氣把一切真相都告訴他:他想要的一生一世,她可能永遠都給不了他。

 謝聞聲不知道殷流蘇的隱憂,說道:“我知道,我現在甚麼都沒有,給不了你很有保障的未來。”

 他向殷流蘇保證道:“但我有的是時間,我一定會讓我們一家三口的生活,越過越好!”

 殷流蘇笑著望向他:“挺有自信啊,看來這半年是賺到錢了。”

 “攢了點積蓄,打工沒出息,我準備回去做點生意。”

 “你要做甚麼生意?”

 “還沒想好。”

 “那就慢慢想。”

 殷流蘇這次來的目的,就是把謝聞聲帶回去,不讓他在做那樣危險的工作了。

 她還擔心他不願意跟她回去。

 不過現在看來,以這傢伙的黏人程度,她想把他扔了都困難…

 下午,殷流蘇拉著謝聞聲去逛街,給他買了好些年輕時尚的衣服,還包括年輕人喜歡的運動鞋。

 謝聞聲很聽她的話,讓試裝就試裝,讓換鞋就換鞋,只要她選的,那一定就是好看的。

 最後付款的時候,是殷流蘇摸的錢包,他也沒拒絕。

 花園椅上,殷流蘇吃著冰淇淋,偏頭問他:“我給你買衣服,你不會覺得不舒服嗎?”

 “我為甚麼要覺得不舒服?”

 “因為你是男人啊,讓女人破費,不覺得彆扭嗎。”

 “我又不是那種狹隘的男人,沒有大男子主義的毛病。”謝聞聲靠在花園椅邊,手臂搭在她身後,虛攬著她:“你是我的人,你的錢就是我的錢。”

 殷流蘇嘴角抽抽:“那還真不是。”

 想得美。

 謝聞聲親熱地蹭著她的側耳:“在我心裡,你和殷殷都是我的家人,是我這一輩子最重要的女人。”

 殷流蘇伸手揉了揉他的臉:“明天就回家吧。”

 “好。”

 ……

 下午,殷殷走出學校,仍舊看見許春花站在校門口、焦急地等待著。

 她下意識地步履一頓,不太敢往外走了。

 注意到她的遲疑,劉聞嬰偏頭望她一眼:“你怎麼了?”

 “沒、沒事。”

 劉聞嬰的媽媽仍舊來接她了,也很熱情地和殷殷打了招呼。

 “阿姨好,阿姨再見,聞嬰再見。”

 殷殷和他們道了別,回過頭,迎上了許春花,臉上堆著勉強的笑意:“春花阿姨。”

 “殷殷,不要跟陌生人講話。”許春花嚴厲地叮囑。

 “哦。”殷殷點點頭,任由她牽著她的手,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春花阿姨,明天我媽媽就回來了,您就不用來接我了。”

 “她…她這麼快就回來了?我以為她還會在廣城多待幾天。”

 “媽媽說不好麻煩您太長時間,所以就趕緊回來了。”

 殷殷說完,忽而感覺許春花拉她的手緊了緊:“春花阿姨,你攥疼我了。”

 許春花低頭看著殷殷,在她的臉上彷彿看到了女兒芹芹曾經的音容笑貌。

 “芹芹…”她下意識地就要喚出聲了。

 她是芹芹,是她的女兒,是她的全世界……

 她不能讓別人搶走她!

 殷殷卻渾然不覺,問道:“阿姨,您叫我甚麼?”

 許春花恍惚間回過神來,微笑著對殷殷道:“殷殷,阿姨帶你去遊樂場,好嗎?”

 “啊,現在嗎?”

 “就是現在。”

 “可是我要回家寫作業呢。”

 “遊樂場有摩天輪、旋轉木馬、還有碰碰車……”

 殷殷終究是小孩子,聽到她這樣說,也忍不住心嚮往之:“那我們就去玩一小會兒,天黑之前回家?”

 “嗯。”

 許春花牽著殷殷的手,帶她朝郊野的方向走去。

 落日最後的餘暉照在她的臉上,疏忽間,跌落天際。

 而她嘴角的笑意…也漸漸冷了下去。

 ……

 下午,劉穗花做了頭髮,掐著時間去了嘉文私小,卻被老師告知,殷殷已經被一個女人接走了。

 她大概詢問了女人的容貌特徵,便知道是許春花。

 她心裡又暗暗罵了她幾句,倒也沒有多想,回了Y-sui店裡幫忙。

 晚飯的時候,她想著明天殷流蘇就要回來了,今晚可以帶殷殷去吃一頓好的,於是溜達到了許春花家門口,敲了敲門。

 敲了半晌也無人應答。

 劉穗花詫異地走到窗邊,朝裡面望了望。

 房間裡黑乎乎的,空無一人。

 怎麼回事,難道許春花也和她想到一塊兒去了,帶殷殷在外面吃晚飯?

 劉穗花轉念一想,不對。

 許春花最引以為豪的就是自己的廚藝,而且總說外面的店食物弄得不乾淨,向來不肯在外面吃飯的。

 念及至此,劉穗花心裡升起了不好的預感。

 她不再耽擱,下樓走進Y-sui,叫了花臂出來:“你帶倆人,去附近找找殷殷和許春花。”

 “她們出甚麼事了?”

 劉穗花眉頭緊皺:“我也不知道,希望是我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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