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李世民這麼盯著看,陳曉多少有些心中發怵。
這不會是有甚麼特殊的癖好吧?
緊了緊了自己的衣服,陳曉看著李世民狐疑道:“二爺,你這麼看著我作甚?”
此時的李世民猛地回過神來,乾笑一聲解釋道:“沒甚麼,只是細細品味你剛剛說的話,覺得這樁買賣大有搞頭,想的入神了一點。”
聽到李世民的解釋,陳曉這才放鬆下來。
“賺錢是肯定能夠賺的,但二爺也莫要忘了繳稅。”
大唐的稅構成極為簡單,商稅又被稱之為關市稅。
長安城裡做買賣,有固定的集市,只有繳納入市的稅錢之後,才能夠開店擺攤。
至於關稅,那是貨物流通的時候,各地關卡收取的稅錢。
這些事情李世民不是不知道,只是他沒有想到陳曉會提醒自己一句。
看起來陳曉說的隨意,但李世民卻是心中有些好奇。
“這繳稅自然是忘不了,好歹老李我也是生意人,只是為何陳先生要特意提醒一句?”
見李世民神色間有些好奇,陳曉喝了一口水,淡淡道:“這商稅不多,但也是朝廷的稅,繳了之後能少很多麻煩,我是個怕麻煩的人,自然是不想後面被人因為這事兒找上。”
“另
外,合理繳稅乃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沒有稅朝廷拿甚麼養百官大軍?”
“沒有錢,此次突厥南下怕是會直搗長安,所以這繳稅就是在保護自己的性命。”
李世民聽到陳曉這番言論,眼神頓時一亮。
他還是頭一次聽到對繳稅一說理解的如此透徹的。
只是陳曉不過是個讀書人,似乎名下並無土地耕種,朝廷對農稅極為看重,而他剛剛似乎提醒自己的也只是關市稅而已。
想到這裡,李世民眼睛轉了轉,旁敲側擊道:“道理是這麼個道理,但這關市稅對朝廷來說九牛一毛,說到底朝廷靠的還是農稅罷了。”
一聽這話,陳曉就知道現如今的大唐不僅僅是眼前的李世民這麼想,就算是其他人也是這麼想的。
農稅確實是華夏幾千年來重要的稅收來源,但前提是這個來源很穩定,否則一旦出現問題,那就不是一般的問題。
“二爺這話沒錯,但是終究有些東西沒有想到,市井之中有句俗語,‘雞蛋不要放在一個籃子裡’,不知道二爺可曾聽過?”
李世民微微一愣,琢磨了一下這句話後,突然搖了搖頭。
這話他還真的沒有聽過。
陳曉見狀,接著解釋道:“這朝廷的稅收就如同雞蛋一樣,大部分都放在了農稅這個籃
子裡,如果有一天農稅這籃子翻了呢?”
一句話,李世民整個人身體就是一僵,眉頭微微皺起。
“這……不可能吧?”
見李世民自己說這話的時候,隱隱有些底氣不足的樣子,陳曉頓時就笑了。
“二爺,我是讀書人,也是說書人,縱覽春秋戰國,秦漢一統,三國兩晉,南北十六國,就是算上前朝,總結他們滅亡的最終原因,無非四個大字,土地兼併!”
“現在你仔細想想,還有說不可能這個底氣嗎?”
“農稅固然重要,但不可在一棵樹上吊死。”
此時的李世民眉頭緊皺,背後已經驚出一身的冷汗。
無他,李世民萬萬沒有想到,這陳曉居然會說出這麼一番言論。
王朝更替的原因,仔細想想確實是這個原因。
越到後期,農稅越來越繁重,但百姓的土地卻在不斷減少,遇上災年更是無解。
這麼算起來,陳曉剛剛說的不能過分依賴農稅確實是個問題。
而更讓李世民驚訝的是,此時的陳曉說出來的東西,滿朝文武壓根就沒有想過。
“如此說來,陳先生剛剛所言,確實是個問題。”
誰知道聽到李世民這話之後,陳曉卻是灑然一笑,開口道:“只
是知道又如何?你我不過是白丁一位,能夠做的,便是儘自己一份力罷了。”
聽到陳曉這一聲感慨,李世民眼神一亮,看著陳曉問道:“陳先生既然如此有想法,怎麼就沒有想過入仕為官呢?”
陳曉聽到這話愣了愣,隨後詫異道:“我說過自己不入仕為官?”
李世民搖了搖頭,自己還真的沒有聽過陳曉說這話。
“那就是了,入仕為官確實是我的志向,但我的志向遠不如此,我身負凌雲之志,日後若有機會,定當要在朝堂上一展才能。”
這話倒不是陳曉在說大話,他初衷從未變過,那就是要在這盛唐之時留下自己的痕跡。
說書不過是過度一下而已,如果想要一展自己的風采,那就必須要踏入這貞觀朝的官場才行。
既然來了大唐,那就不讓自己留下遺憾才行。
而此時的李世民聽到陳曉這壯志凌雲的話,差一點就忍不住暴露自己的
身份。
但身為帝王,李世民還是很快就壓下了自己心中的那份躁動。
無他,陳曉的才能確實很強,在自己同他交流的這段時間裡也給了自己不少的驚喜。
但對於李世民來說,朝中為官還是有些不太一樣,他還是要好好考察一番。
另外就是眼下朝堂暗流湧
動,就算是長孫無忌這種官場老油子都會被時不時的下絆子,陳曉在他看來還是太過稚嫩了一些。
不暴露自己,也不著急的主要原因還是想要保護陳曉。
想到這裡,李世民面露笑意,看著陳曉說道:“如此,那老李我就等著陳先生志向成功那一日!”
“同飲!”
“同飲!”
此時兩人杯中白水,卻是喝出了美酒的味道。
卻也是讓李世民心中大為感慨。
“今日飲水如飲酒,倒是生出一種你那說書之中英雄好漢的豪邁感。”
陳曉哈哈一笑,看著李世民說道:“看來二爺也是個愛酒之人,只是我這說書坊中並無美酒,放眼長安也難有如我眼的美酒。”
“雖然這杯中白水寡淡無味,但也難抵我此刻心中豪情。”
“怎麼說?”李世民好奇的看著陳曉。
只見那陳曉微微一笑,來到桌案前。
李世民見狀也跟了上去,卻見那是桌面上鋪著紙筆,再看陳曉也沒有猶豫,抬手便將毛筆拿起。
筆鋒沾滿墨汁,沒有絲毫猶豫,下筆揮毫。
片刻之後,一首詩便躍然紙上。
“飛來山上千尋塔,聞說雞鳴見日升。不畏浮雲遮望眼,自緣身在最高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