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瞬間變得安靜起來。
魏徵絲毫沒有在意李世民此時臉色的變化,只是目光死死地盯著陳曉。
只聽到陳曉乾咳一聲,開口道:“魏掌櫃,你這問題有點要命啊……”
“陳先生,此事不過是閒聊罷了,再說當今聖上可是一位廣開言路的人,不會因為這些小事兒怪罪你的。”
說著,魏徵還有意無意的看了一眼李世民。
這作死的模樣落在李世民的眼中,讓李世民一時間居然心中有氣卻無處發洩。
因為李世民很清楚,眼前的魏徵就是這樣一個人。
為國為民不假,但有時候真的能夠一句話將人噎死。
可即便如此,李世民還是點了點頭說道:“老魏這話說的不錯。”
此時的李世民雖然對魏徵提出來的問題有些不太樂意聽,但李世民本人還是有些好奇。
他想聽聽,面對旁人的時候,陳曉是如何評價自己的。
見狀,陳曉心中也是無奈一笑。
雖然早就應該猜到李世民帶來的人多少有些不太正常,但現在仔細想想,自己還是低估了這些人。
只見那陳曉苦笑一聲,開口說道:“罷了,既然你們想聽,那我就說上一說
。”
目光落在魏徵身上,陳曉直接說道:“魏掌櫃剛剛那話卻是從根子上就是錯的。”
“為何?”魏徵和李世民面露詫異的看著陳曉問道。
“劉備義結金蘭不假,但卻無法同當今聖上相比,三國亂世,劉關張三人互為依靠,情同手足,我雖然喜歡他們的忠義,卻不喜他們光復漢室的做法。”
陳曉這一番話卻是讓魏徵和李世民大為吃驚,神色詫異的看著陳曉,臉上滿是不解之色。
“這……光復漢室有甚麼不對的?”
“因為他們不務實,或者說他們除了光復漢室之外,沒有任何拿得出手的理由。”
“大漢國祚百年,已經是強弩之末,給不了天下黎民百姓安穩的大漢,不過是行將就木的老人,強行續命不可取。”
“反倒是曹操,雖然打著大漢的旗號,但所行之事,堪稱開創一片新天地。”
“所以最後勝利之人只會是曹操,因為他從一開始就打破了舊制,而光復漢室這種想法,一次次的被挫敗之後,只會讓追隨的人變得迷茫,或許會成一時氣候,但終究難成大事。”
“這也就是我說的三人同當今聖上沒有絲毫可比性。”
說著,陳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不理會神色驚訝的魏徵,自顧自的接著說道。
“隱太子不想著如何提升自己,幾次出征都表現平平,如此也就罷了,還生出嫉妒之心,他若是自信,也不會忌憚當今聖上。”
“說到底,不是當今聖上擊敗了他,而是他的不自信擊敗了他。”
“照他的性子,沒有了當今聖上,便能夠穩坐皇位了?”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曹操如此,當今聖上也是如此。”
魏徵還是頭一次聽到這種說法,腦子裡不自覺的想起了自己輔佐太子的時候,每次陛下軍報回京的時候,太子李建成就咒罵不斷。
仿若當今陛下應該死在戰場上才是好的。
加上陳曉那最後的一段話,可謂是直剖問題的核心。
說到底不是陛下擊敗了隱太子,而是從一開始隱太子就輸了。
李世民此時也是臉上神色微微變化,隱約間有些自得的看著魏徵。
他李世民從十幾歲從軍之後,就極為自信,也是因為這些才支撐著自己一步一步走來。
陳曉剛剛說的那些話,是真正的戳中了他的癢處。
“老弟還是一如既往的犀利,一語中的啊~”
聽到李世民這聲感慨,魏徵
也是知道,就連陳曉這種身無官職的百姓都這麼看。
看來陛下果然是深得民心。
見魏徵不說話,陳曉還以為這魏徵還在琢磨自己的話。
只見那陳曉灑然一笑,開口道:“魏掌櫃,有些事情或者人不要著急去下定論,畢竟功過是非這東西,後人才有資格去評判。”
“有些事情功在千秋,當下是看不出來的。”
“就如同當年秦始皇修建長城,六國舊人全都說秦皇暴政,人神共憤,眼下看來那舊秦的長城數次抵禦外族,那裡是甚麼勞民傷財的東西?”
“還有人說漢武帝窮兵黷武,北征匈奴,君不見魏晉亂世,北方異族馬踏中原,十室九空的慘相?”
“要我說沒有人有資格評說當今陛下所作所為有甚麼不對的,只有後世之人才有資格。”
“畢竟陛下能夠讓天下黎民百姓過上好日子,那他就是一代明君。”
此時陳曉一番勸說,讓魏徵自玄武門之變後的心結徹底解開。
之前他曾不止一次的告誡自己,李世民得位不正,人人得而誅之。
但之後李世民兵退突厥,議定商稅,可以說種種施政全都是明君之法。
而自己也因為屈服朝廷,心中多有
不暢,擔心有人背後議論他魏徵乃是奸佞小人。
這也是他從一開始就不願意輔佐李世民的重要原因。
他先前還有迷茫,這時候卻是半點都沒有了。
只見那魏徵站起身來朝著陳曉恭恭敬敬行了一禮,感慨道:“今日聽聞先生一言,豁然開朗,在下實在是感激莫名!”
見魏徵如此隆重的朝著自己行禮,陳曉也不由得有些詫異起來。
好端端的突然來這麼一下,自己還真有點難以接受。
急忙將魏徵攙扶起來,陳曉這才接開口說道:“不過是一些閒言罷了,魏掌櫃這麼大動干戈作甚?”
那魏徵微微一笑,突然開口道:“只是有所感觸罷了,在下可是聽見過陳掌櫃先前給二爺的那副字,據說也是一番閒談之後有感而發所寫。”
“不知道今日魏某有沒有這個福分,從陳先生這裡求得一副字畫?”
聽到這話的李世民這才猛地察覺,這魏徵原來是在這裡等著陳曉。
只見那陳曉愣了愣,隨後哈哈失笑一聲,擺手道:“既然在下的字入得了魏掌櫃的眼,那我就寫上一幅字!”
筆墨紙硯準備妥當,陳曉提筆凝神片刻之後,終於在魏徵和李世民期待的眼神中開始動筆書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