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入冬。
長安城迎來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
寒風刺骨的天氣，讓街道上的行人都少了不少。
陳曉這長安書社雖然暖和，但這幾日來聽書的人也越來越少。
倒是讓陳曉能夠好好休息上幾天。
搬了一把椅子，將火爐挪在身側，陳曉就這樣坐在門口開始看雪。
正看得入迷的時候，只見一道略顯佝僂的身影冒著風雪朝著店裡走來。
見人走近，陳曉的臉上才浮現出來一抹笑意。
“張叔，您來了？”
來人是一位四十歲左右的漢子，相貌略顯蒼老，但身體架子卻不錯，看得出來很是壯碩。
而對方的後背上還有一大捆木柴，顯然是給陳曉送來的。
只見被陳曉稱之為張叔的壯漢，名叫張權，是給陳曉固定送柴的農戶。
眼下的大唐，富貴人家使用還是木柴，至於煤炭之流，雖然有，但因為不太好燒的緣故，使用的人並不算多。
而且多是窮苦人家在使用。
張權將木柴放下，臉上露出一抹笑意。
“先生，這是這幾日的木柴，下雪了，我擔心過幾日封山送不過來，就給你多帶了一些。”
“麻煩張叔了，這是貨錢。”
說著，陳曉將一小串銅錢遞給張權。
見陳曉又多給了自己不少銅錢，張權面露一抹不好意思的神色，開口道：“先生，又多了。”
“無妨，你這木柴比其他人要乾淨不少，再說這大雪天你送來，就當是你的辛苦費了。”
陳曉擺了擺手，示意張權不要在意。
眼前的張權給自己送柴，風雨無阻，解決了陳曉不少麻煩。
在陳曉看來，眼前的張權做事就值這個價。
但看了看天氣，又想到張權剛剛說的大雪封山，陳曉不由得好奇問道：“張叔，這大學封山之後，你這收入也就斷了吧？”
張權是府兵出身，雖然有永業田在，但冬日裡又不能種田，收入驟降，這寒冬裡生活都是問題。
聽到陳曉詢問，張權無奈道：“也沒有辦法，只能等這大雪天過去再說。”
陳曉看了一眼木柴，接著問道：“那你們取暖？”
只看陳曉的眼神，張權就苦笑一聲說道：“這東西我們可燒不起，一般都是泥炭。”
泥炭兩字讓陳曉愣了一下，隨後說道：“除了這泥炭，你們挖採的時候可曾見過一種質地像是石頭，但是脆了不少的黑色石炭？”
聽了陳曉的描述，張權仔細想了半天，才開口說道：“是有一些，但數量不多，多在泥
炭之下，這玩意兒沒有燒過，畢竟這泥炭也難燒。”
陳曉此時已經確定，這張權說的就是自己說的原煤。
只是因為數量不多，加之又是和泥炭在一起，他們本能的認為這石頭燒不著。
陳曉微微一笑，開口道：“張叔，我這有一法子，能夠讓這石炭燒著，你願不願意試一試？”
“做得出來，那取暖生火不在話下，做得多了還能補貼家用，就算是大雪封山也影響不了多少。”
一聽這話，張權頓時眼神一亮。
陳曉是他在長安城認識的為數不多的貴人。
這種人一般不會騙自己，他現在好奇的是，陳曉說的是不是真的。
“這……敢問先生說的是真的？”
陳曉微微頷首，張權整個人都變得激動起來。
“先生這麼說了，那我張權也不能不兜著您給的臉面，如何做您說就是，我照做！”
“先得找些石炭才行……”
“我這裡倒是有些……”
不等陳曉把話說完，張權就接了一句。
只見那張權摸著腦袋，將腰間布兜開啟，露出了幾塊石炭。
“也不知道是是不是先生說的東西，我今日送柴的時候，在坊間買了一些，這東西比泥炭便宜，我原想著試一試能
不能燒起來。”
陳曉看了一眼，發現果然是煤炭，只是結構依舊有些鬆散，僅僅比泥炭強了那麼一點。
“就它了，我給你試著做上一次，你且看好了。”
說著，陳曉便將那石炭帶到後院，而張權也緊隨其後，神色間隱隱有些期待。
來到後院，陳曉將前幾日燒過剩下的木炭取了一些，隨後從一旁的土堆裡找了一些泥土，接著便示意張權將石炭砸碎。
一番操作下來，陳曉便開始製作煤球。
前世小的時候，他就在老城區長大，見過不少人家制作土法煤球。
這東西製作要求機器簡單，後來不讓用也是因為汙染有些大。
如果說放在火盆燃燒有些嗆人的話，放在爐子裡或者灶裡燃燒會省心不少。
一番忙碌，陳曉面前就出現了一塊造型有些粗糙的煤球，也就是土法蜂窩煤。
看著那
滿是窟窿眼的煤球，張權面露詫異之色。
“這東西，又是水又是泥的，當真能夠燃燒？”
聽到張權心中的疑惑，陳曉微微一笑，開口道：“那是自然，等一會兒乾透了你就知道了。”
陳曉將其放在屋內等待烘乾，而人卻和張權閒聊起來。
等過了一會兒之後，陳曉才將那煤球拿了出來，示意張
權將自己院子當中的火爐拿來。
將那煤球放在火爐當中，張權這才小心翼翼的將爐子點燃。
片刻之後，原本微弱的火焰，終於燃起。
而那煤球此時表面也是通紅無比。
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張權整個人都驚呆了。
他甚麼時候見過泥炭或者石炭燃燒的這麼劇烈過？
那被火焰包裹起來的煤球，散發出來的熱量居然一點都不比木柴差。
“這、這真的能夠燒起來？！”
看著張權那一臉驚訝的神色，陳曉微微一笑道：“先前的製作方法你也全都看過了，此法能夠幫你不少的忙，如果還有餘力你可以做些來城中售賣。”
“畢竟此物用在爐火灶火當中也是極其好用的。”
張權此時猛地回過神來，神情有些激動的盯著陳曉，下一秒便看到張權‘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
“先生大恩大德張權沒齒難忘！日後若是有用得上在下的地方，先生儘管吩咐就好！”
此情此景不能說張權表現過度，而是因為陳曉將這煤球製作的方法給了他張權，是給了張權全家活命的機會。
這煤球可不僅僅是冬天能夠用，一年四季都能夠使用。
這是陳曉給了他全家一個活命的手段，張權怎麼答謝陳曉都不為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