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曉一番話,讓李世民等人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起來。
只見那李世民眉頭微皺,看著陳曉說道:“賢弟,你莫不是喝多了?”
“蝗災?怎麼會有蝗災?”
見李世民不相信自己說的,陳曉也沒有著急回答,反倒是看向了長孫無忌等人,接著詢問了一句。
“孫掌櫃,你同二爺想法一樣?”
這不廢話嗎……
長孫無忌乾笑一聲,點點頭道:“陳先生,這無憑無據的突然這麼說,換誰敢相信?”
一旁的李世民也是點了點頭,神色間有些狐疑的看著陳曉。
雖然不相信,但看陳曉此時的模樣,又不像是在嚇唬他們。
李世民此時的心中莫名有些擔憂起來。
見兩人此時的反應,陳曉搖頭輕笑一聲:“無憑無據?”
“一看二爺和孫掌櫃平日裡就不怎麼觀察。”
“敢問兩位,自入冬以來,這關中之地可有下過大雪?”
李世民微微一愣,這他還真的沒有觀察過,但仔細想想似乎確實是沒有怎麼下雪。
想到這裡,李世民便搖了搖頭。
見狀,陳曉接著說道:“眼看都入春了,雪卻沒有下多少,深埋地下的蟲卵便很難會被凍死。”
“等到春耕的
時候,這些蟲卵被翻出來,天氣變暖,就會變成鋪天蓋地的蝗蟲。”
聽著陳曉這麼說,李世民不由得遍體生寒。
腦子裡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來那遮天蔽日的蝗蟲景象。
就連臉色都變得奇差無比。
等到李世民稍稍平復下來心中的恐懼,看向陳曉的眼神也不再是不相信,而是有些遲疑起來。
“賢弟,莫要開玩笑,當真會變成這樣?”
“二爺,信不信都在你,我這幾日已經讓酒坊那邊的趙二河收糧了,屯夠今年一年所用,便停止收糧。”
畢竟是自己的合夥人,陳曉也沒有隱瞞李世民。
這時候,他能夠做的只有這些。
畢竟自己也不是販糧食的,而且也不能因為這些而停了酒坊的買賣。
上百口人靠自己的酒坊養著,他們的命就不是命了?
此時的李世民聽到陳曉這麼說,心中已經對這件事情相信了七八分。
如果不是真的,陳曉也不會做出這種安排。
一時間,李世民突然不知道自己該是慶幸還是害怕。
猶豫了片刻之後,李世民才勉強露出一抹笑意看向陳曉。
“賢弟,此事無論真假,老李我這裡都謝過你了,我這就回去派人去檢視一番,也好做些準備。
”
陳曉知道李世民做的買賣很大,其中或許就有糧食,當即也不阻攔,開口勸說道:“二爺,此事事關重大,切莫傳出去。”
“若是被有心人利用,恐怕會釀成大禍,到時候怕是我都沒有辦法救你。”
“還有就是當今聖上是個殺伐果斷之人,斷不能在這時候生出不該有的心思,老老實實聽著朝廷安排,免得被殺雞儆猴。”
李世民此時心中也有些哭笑不得。
他是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在陳曉這裡居然還有這麼一面。
當即也不囉嗦,只是點了點頭說道:“賢弟放心,咱是正經買賣人,不會做這種掉腦袋的事情的。”
說完,李世民便和長孫無忌起身,朝著陳曉行了一禮後轉身離開書社。
見兩人離開,而夏禾也恰巧將那綠菜做好,陳曉無奈一笑,只能招呼夏禾一起吃些。
……
回宮的馬車上。
李世民滿臉陰沉之色,一言不發,讓整個車廂內氣氛有些壓抑。
許久之後,李世民才抬頭看向長孫無忌。
“輔機,你說陳曉說的事情有幾分是真的?”
此時的長孫無忌眉頭一挑,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若說是假的,那如果真的發生怎麼辦?
陳曉的本事他可是知道的,他哪裡敢賭?
可如果說是真的,他又不敢這麼絕對。
一時間,長孫無忌莫名陷入了兩難境地。
“陛下,臣以為,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先派人去關中各地檢視一番比較好。”
聽到這話,李世民也是滿臉無奈的點了點頭:“恐怕也只有這樣了。”
此時的李世民心中有些煩躁。
雖然陳曉說了根據,但是李世民還是覺得有些不太靠譜,畢竟古往今來,還沒有人能夠摸清楚這蝗蟲來的規律。
也只能寄希望於這次檢視的結果了。
回宮之後,李世民便下了一道旨意,數十騎帶著聖旨離開長安城,迅速分散在關中之地。
一連幾日,李世民都有些心神不寧。
就連上朝的時候,都會時不時的走神。
這天夜裡,甘
露殿內。
原本還在熟睡的李世民突然眉頭緊皺,額頭上頃刻間佈滿冷汗,就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下一秒,李世民整個人從床榻上坐起來,眼中滿是驚恐之色。
就在剛剛,睡夢中李世民居然夢到了漫天遍野的蝗蟲,頃刻間就將自己面前一望無際的田野啃食乾淨。
那場面,讓李世民心神劇烈。
等到發現只是一場夢的時候,李世民這才稍稍喘了一口氣。
但下一秒,殿外便傳來內侍稟報的聲音。
“陛下,長孫無忌求見。”
這長孫無忌三更半夜的來找自己做甚麼?
心中正在煩躁的時候,李世民臉色猛地一變,隨即扭頭說道:“宣!”
片刻後,一聲中衣的李世民看著神色慌張的長孫無忌疾步走了進來,心中頓時一沉。
這臉色,這步伐,一看就不是甚麼簡單事情。
只見那長孫無忌進來後朝著李世民行了一禮,才語氣焦急道:“陛下,臣剛剛收到急報,關中之地已經調查完畢。”
說著,長孫無忌便將手中的奏摺遞了過去,自顧自的開始解釋起來。
“陛下,如同陳曉所言,自入冬以來關中之地鮮有降雪,大部分地方甚至片雪未見,臣著人詢問有經驗的老農,也同陳曉說的一模樣。”
“另外,臣也查閱了戶部歷年記載,隆冬少雪,入夏蝗起,同陳曉所說的也一般無二,歷年蝗災之前,冬日都鮮少有大雪降下。”
是巧合還是因果,此時已經一目瞭然。
李世民看著手中的奏摺可以說是頃刻間遍體生寒,但偏偏又沒有辦法。
此時的他腦袋裡只有四個大字。
天災將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