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蝗災讓長安城往日的繁華暫且沉寂下來。
陳曉這幾日也一直在城外轉悠,盯著粥棚沒有在書社講書。
這日中午,豔陽高掛。
陳曉坐在涼棚中,看著夏禾將飯菜擺好之後,便招呼夏禾坐下一起用飯。
陳家沒有高門大院的規矩,自從夏禾進入書社之後,便一直同陳曉同桌用飯。
見陳曉扒拉了兩口白飯之後,目光一直看著遠處的棚子,夏禾便開口說道:“公子,我剛剛來的時候路過粥棚,白粥依舊管夠,但是吃的災民卻是變少了。”
“為何?”陳曉有些詫異道。
“還不是公子的辦法?”夏禾臉上滿是笑意的將手中的碗筷放下,開心道:“公子用錢收購飛蝗,如今不少百姓手中有了餘錢,便在附近自己做了灶火做飯。”
“不少百姓還說,是公子給了他們活路,既然如今有錢了,自然是沒有必要再麻煩公子了。”
聽到這話,陳曉不由得就是一愣,仔細想了片刻,心中又開始感慨起來。
這便是大唐的百姓,有時候不得不感慨其自覺性。
只是想想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情,畢竟盛世之基,可不僅僅是國力強盛那麼簡單,還有就是大唐百姓的整體提升。
這次蝗災,就可見一斑。
手頭有
了錢,也有了自給自足的底氣,就不在需要官府的扶持。
“用過飯後,你去一趟棚子那裡,告訴郝清泉,收購蝗蟲一事不要停下,另外讓他準備的作坊也可以開始招工了,莫要耽誤了。”
聽到陳曉的吩咐,夏禾點了點頭記在心中,吃飯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而就在陳曉用飯用到一半的時候,卻是發現趙二河急匆匆的跑了過來。
“公子!不好了!”
聽到趙二河這話,陳曉心頭一跳,蹙眉道:“出甚麼事情了?”
趙二河開不及見禮,只是著急道:“公子,災民集中之地,似乎有了疫病!”
疫病兩字一出,陳曉臉色就是一變。
大災之後,必有疫病。
這是千古不變的道理,後世的時候尚且如此,更何況如今的大唐?
早在開設粥棚的時候,陳曉就三番五次的強調過這件事情。
緊防慢防結果還是這樣,自然讓陳曉心中有些緊張起來。
“可告知了長安府尹那裡?”
“已經派人去稟報了。”
“可知道疫病來源?”陳曉沉聲問道。
只見那趙二河點了點頭,開口道:“並非是咱們安置的災民那裡傳出來的,而是剛剛趕來的災民,還未來得及安置。
”
“隨我去看看。”
陳曉剛打算起身過去,夏禾卻是有些猶豫起來。
“公子,您去是不是有些不妥?”
夏禾也是關心陳曉的身體,畢竟疫病這東西她是見過的,陳曉過去稍不注意就會惹上疫病。
見夏禾臉上滿是擔憂的看著自己,陳曉微微一笑道:“無妨,你在這裡待著,我會注意的。”
說完,陳曉便和趙二河朝著事發地走去。
快要靠近的時候,陳曉便看到一群災民已經被郝清泉派人圍了起來,範圍不小,周圍還有不少災民圍觀。
陳曉見狀,便是眉頭一皺,呵斥道:“都看甚麼看?想死不成,都散了!”
這幾日陳曉頻繁露臉,附近的災民都知道陳曉是誰,聽到這話之後紛紛行了一禮散去。
陳曉這才將注意力放在了面前了那群人的身上。
只見一人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剩下十幾號人戰戰兢兢的圍在一起,更有小孩子縮在母親懷中一動不動。
看著這一群人身上穿著不像是普通百姓,似乎是薄有家財,即便是如此出身,也進了逃荒的佇列,實在是讓陳曉有些唏噓不已。
招呼了一聲身邊的郝清泉,陳曉開口說道:“派人來專門劃一處地方將這些人安置下來,另
外尋找一些新衣服給他們換下來,將他們帶來的東西全都燒了。”
“那人怎麼辦?”
郝清泉看著躺在地上的人,眉頭皺起。
陳曉沉吟了片刻,吩咐道:“找個大夫來看看,若是不行就和家人商量,將人燒了吧。”
聽到這話,郝清泉頓時面露苦色。
“陳先生,這恐怕不太好辦,人死後講求的就是個入土為安,你這燒了……”
陳曉自然是知道難辦,但也沒有辦法。
屍體處理不好,疫病便會爆發,自己也沒有時間同郝清泉解釋這些。
“做不了就告訴官府,咱們畢竟不是朝廷的人,將危害告訴官府就好。”
郝清泉點了點頭,但隨即心中又有些遲疑。
這大夫好找,但願意看疫病的卻不多。
正在發愁去哪裡找大夫的時候,身後突然響起一道聲
音。
“剛剛聽到這位公子說要大夫,不知老朽可否一試?”
聽到這話,陳曉和郝清泉齊齊回頭看去,只見身後不知道甚麼時候站了一位身形消瘦的老者。
那老者身著麻衣,腳踩一雙草鞋,看打扮極其粗獷,怎麼看都和大夫不搭邊。
要不是腰間的藥箱子,陳曉還以為是個江湖騙子。
“這位老丈,可是大夫?”
“老夫粗通醫術,此處距離城中最近的藥店一個來回也要一炷香的功夫,那人等不了這麼長時間,倒不如讓老夫試試。”
“如此,就有勞大夫了,無論死活,診金一文不少。”
哪知道那老頭聽到這話之後,卻是笑著搖了搖頭:“老夫分文不取,救人之後,只需要公子回答老夫幾個問題就行。”
說完,也不管陳曉一臉好奇的看著自己,將一塊白布遮在臉上,朝著那地上的人走去。
一番查探之後,只見那老頭運針在地上的人腦袋上紮了幾針,那人瞬間甦醒過來,隨後彎腰嘔吐起來。
雖然同前面狀態一樣,但此時那人肉眼可見的臉色恢復了不少。
見狀,陳曉急忙讓人將那嘔吐物處理掉,接著將人抬走。
見老頭走了過來,陳曉臉上滿是驚訝之色。
剛剛那人狀態明顯不對,但老頭幾針下去就恢復過來,這是自己萬萬沒有想到的。
難不成是個神醫!?
老頭走到陳曉身邊,淨手之後,才笑著說道:“此人是瘧疾,服用幾副藥就好了,雖然是疫病,但也沒有甚麼大礙。”
“有勞大夫了,敢問大夫名諱?”
只見那老頭擺了擺手,輕笑道:“老夫,孫思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