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案剛被搶走的時候,江邵還不知道傳說中的顏大小姐顏悅,和他養在別墅裡的溫悅是同一個人。
商場上你來我往,輸輸贏贏,是常有的事,一個專案而已,他心裡其實並沒有多大觸動,他江邵還不至於那麼輸不起,顏家的事他知道,顏健民是要培養他的私生子做繼承人,至於那位從未謀面的顏家大小姐,與其說是在國外讀書,不如說是被顏健民放逐到國外,聽說她早已畢業,想要回國,但是顏健民擔心她回國後會影響到私生子在公司的地位,所以遲遲不讓她回國進入公司。
江邵得知從他手上搶走專案的人是顏家大小姐時,他是真心佩服這位顏家大小姐,顏健民精心培養的兒子百無一用,到頭來還要靠被放逐在外的女兒回來收拾爛攤子。
那天晚上,他故作傷心的給溫悅發訊息,說沒拿到霍家的專案,讓她安慰安慰他。
那時候,溫悅整日待在別墅裡,很少出門,沒甚麼事,把他當成世界中心,圍著他轉,每次他發訊息給她,她總是第一時間回覆,但是那一次,她隔了很久,都沒回他。
打電話過去也沒接。
他連續發了好多條訊息,以為是自己最近忙專案的事,好多天沒去看她,她覺得受了忽略,不開心了,才不回他訊息,又或是他前面順嘴提了一句,說這個顏大小姐倒是有幾分手段,在她面前誇了別的女人,她吃醋了。
他開玩笑的哄她:【是不是名字叫悅字的姑娘,都很厲害,這個顏悅搶走了我的專案,你這個溫悅,拿走了我的心。】
濃情蜜意時,甚麼甜言蜜語他都會說。
她依舊沒回他,打電話給那邊的傭人,傭人說她三天前就出門了,臨走時吩咐說是和幾個朋友約了出去玩,他工作忙,讓她們不要打擾他。
在江邵的心裡,兩人是在談戀愛,自然不需要讓別人監視她,除了他主動詢問,那邊的傭人也不會把她的行蹤彙報給他。
可是三天沒回去,電話微信全都不回訊息,聯絡不上人,江邵心慌意亂,擔心出了甚麼事,先是聯絡了那邊的朋友幫忙找她,隨後便匆忙親自趕過去。
落地後,看到別墅裡他買給她的珠寶首飾,奢侈品,一樣都沒帶走,心安了不少。
她最初跟他在一起,是為了錢,這些東西沒帶走,就不可能是有預謀的離開,跟他斷聯。
但隨後助理發過來的訊息和影片,讓他如墜深淵。
霍家公佈了和顏家的合作方案,跟他的合作方案一模一樣,甚至連開出的價格條件都一樣。
站在霍董身旁的,顏家剛回國的大小姐,正是前幾日,還躺在他懷裡,說這輩子最愛他的女人。
毫無疑問,是她偷走了他的計劃。
她背叛了他。
準確來說,不是背叛,是從一開始,她就是有目的的接近他,從他這裡套取商業機密。
真不愧是顏健民的女兒,父女倆一樣陰險。
他平生第一次栽跟頭,在一個女人身上。
他帶著滿腔怨恨回國,在酒店地下停車場堵到她的時候,那一身怨氣又都散了。
他想,或許,是他的父親逼迫她這麼做的。
南城人人都知道,顏健民,靠老婆上位,侵吞了岳父的財產,他選定的繼承人是私生子,那麼她這個原配生的女兒,必然是不得寵。
他抱著一絲僥倖,覺得她是不得已。
他自欺欺人的想,只要她說一句,她不是自願的,她有苦衷,他就信她。
可她看到他的時候,面色從容,沒有一絲做賊心虛的惶恐害怕,面對他的質問,她坦然的承認。
她一開始接近他,就是帶著目的。
她處心積慮接近他,是為了從他這裡拿到內部機密,踩著他進入公司。
她從來沒喜歡過他,對他展露的每一個笑,都是強忍噁心。
字字帶刀,句句誅心。
年輕氣盛,他根本沒想過,她為甚麼會這麼恨他,只覺得她像他父親一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他如珠似寶捧在心上的人,往他心上捅刀子。
他驚鴻一瞥,念念不忘的初遇,是她精心佈局。
他受不了這樣的欺騙,他萬念俱灰,當然不能容她獨善其身。
所以他不顧她的拒絕,強行佔有她。
商場上故意給她使絆子,利用人脈關係搶她生意,逼她向自己認錯。
人人都以為,他這樣對付一個姑娘,是為了報她搶走霍家專案的仇,沒人知道,他和她之間有過那麼一段恩怨。
她也不服輸,他明著給他使絆子,她就背地裡耍陰招。
她初回國,根基尚淺,為了搶生意,連給他下安眠藥,讓他昏睡在床出不了門的事都幹過。
是真不怕他死。
有一次,他有一個重要的客戶要見,她把他手機時間改了,手機卡都拔了,他一覺睡醒,發現時間還早,等到手機上時間走到快要約定的時間,慢悠悠出門,對方早已飛往另外一個國家,並且放話,不和不守時的人合作。
他們倆就這樣相互折磨,當初的事,早已說清,她知道當初的藥不是他下的,他也知道,初次見面,確實是巧合,她那天是獨自去度假酒店散心,跟那幾個女同伴是在酒店碰上的,並不是一類人,是他對她一見鍾情,害她遭受無妄之災,被那幾個朋友下藥。
她醒來後,意識到自己被下藥佔了身體,認出他就是華希集團的江總。
彼時,以她的能力,根本不能從他身上討回公道,就算報警,江家也有能力保下他,所以她迅速的制定了報復他的計劃。
但他們倆之間,隔閡已經形成。
即便知道是誤會,依舊無法交心。
而且,他解釋了當初的事,她也只是聽聽,沒有表態,心裡未必信他當時真的沒有參與算計她給她下藥的事。
因為她的父親,她從來不覺得男人的話可信。
江邵常常在想,如果當初他晚幾分鐘到機場,沒有遇到那位朋友,他和顏悅之間會不會不一樣。
他不會在海邊遇到她,但他終將會遇到她,她回國,進入亞輝集團,他們在某個商業酒會上碰到,他們之間,可以有一個很好的開始。
可惜,不會有如果,那天的他,回了頭,提早了他們的緣分。
“邵哥,你人在哪呢,回南城了?”
不知不覺,時間到了中午,陸競的電話把江邵從回憶拉回現實。江邵舉著手機說:“沒,怎麼了?”
“出來吃飯呀,我在酒店旁邊的一家餐廳,看見顏悅了。”陸競八卦的說:“她和霍二在一起,霍二懷裡還抱了一捧花,還拿了一個禮品盒,應該是要送給顏悅,顏悅該不會真的打算和霍二聯姻吧。”
陸競嘖嘖了兩聲,“這樣的話,霍二以後和煜哥就是連襟了。”
江邵臉色一黑,急聲問:“在哪個餐廳,把地址給我。”
結束通話電話,江邵從地上爬起來,膝蓋都麻了,隨意的撣了撣褲子,抓起餐桌上剩下的避孕藥揣兜裡出門。
餐廳包廂裡,霍遠柏替顏悅拉開椅子,“悅悅,坐。”
顏悅道了聲謝。
霍遠柏坐到她對面,開玩笑的說:“總是這麼客氣。”
顏悅笑了笑。
霍遠柏把旁邊的禮盒遞給她,“我想把這個送給你。”
顏悅接過去,開啟看了眼,是一套價值不菲的鑽石首飾。
她抬眸看霍遠柏。
霍遠柏道:“前幾天拍賣會上看到的,覺得很適合你,就拍了下來。”
顏悅把禮盒合上,還給他,“謝謝霍總的好意,不過我不能收,太貴重了,這種禮物,更適合送給你的女朋友。”
霍遠柏:“我沒有女朋友。”
顏悅道:“以後會有。”
一句話,說的明明白白,她對他沒有那方面的意思。
沒等他開口,她就拒絕了他。
霍遠柏苦笑,“其實你的意思,我父親昨天跟我說了,我知道你對我沒想法,但我還是想試試。”
霍遠柏不死心的問,“沒有一點機會嗎?我知道你忙,一直沒有正式追求過你。”
顏悅搖頭。
霍遠柏無奈道:“好吧,不過爺爺一直希望我們倆能在一起,經常向我問起你,我想你以後再過來談合作的時候,能不能陪我一起順便看看爺爺,只當是全了老爺子的一個心願。”
這意思是,讓她和他在老爺子面前裝裝樣子。
顏悅道:“抱歉,估計不可以,我想老爺子不只是喜歡我,你是他的親孫子,無論你的女朋友是誰,他老人家都會真心喜歡的。”
霍遠柏笑笑,“你可真是一點機會都不給我。”
顏悅:“抱歉,一直沒跟你說過,其實我身邊有人了,他小心眼,不喜歡我和其他男人有過多來往。”
霍遠柏愣了一下,哦了一聲,有些沒反應過來,“這是很好的事情,恭喜你,昨天我爸還說,你眼裡只有工作和歡歡,現在歡歡都結婚了,怕你一個人孤單寂寞,沒想到你有男朋友了,這真是很好的事情。”
霍遠柏又重複了一遍,點了點頭,不知道想表達甚麼意思。
顏悅道:“還有個不情之請,以後生意上的事,如果不是很重要的話,你不用親自過去找我,派個助理過去就可以了。”
霍遠柏懂她的意思,點了點頭。
“好。”
顏悅再次道:“抱歉。”
霍遠柏表情無奈的說:“你已經說了三次抱歉了,真的不用這麼客氣,即便我們成不了,溫霍兩家的交情一直在,你小時候,都是喊我二哥的,我有點好奇,你那位是甚麼人,讓你如此謹慎。”
“他呀?”顏悅捂額,臉上也露出無奈的表情,“不提他了,頭疼。”
霍遠柏猜,“因為昨天爺爺說的話,傳到了他的耳朵裡,你們吵架了?”
“不算,三言兩語說不清楚。”顏悅端起酒杯,“祝你早日找到這套首飾真正的主人。”
江邵到餐廳的時候,顏悅和霍遠柏恰好用完餐,從裡面出來。
江邵目光直勾勾的看著顏悅,顏悅沒看他,和霍遠柏說了聲再見,徑直上了車。
陸競站在江邵身側,看著顏悅身後浩浩蕩蕩的保鏢,稀奇道:“顏大小姐行事一向低調,以前遇到她,她頂多帶兩個保鏢,今天怎麼帶了這麼多保鏢,這是碰上甚麼事了?”
陸競還粗略數了一下,“一、二、三、四......十個保鏢,看起來事還不小,該不會是遇到甚麼變態了吧?”
江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