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浩煜聽到室友兩個字,神色彷彿怔了下,眸光微沉,站在玄關處,目光盯著她,沉聲問,“你說我是你的誰?”
他臉色緊繃,語氣聽起來像是生氣了。
兩人在一起後,他一直讓著她,顏歡很久沒看他臉色這麼難看過,上回他對她冷臉,還是他發燒的時候,不知受了甚麼刺激,強行把她扛到他臥室裡,讓她和他洞房。
顏歡平時在他面前雖然很囂張,但他這麼冷著臉,她心裡是有些虛的。
大概是因為她心裡清楚,他輕易不會對她動怒,才這麼有恃無恐,所以他突然冷臉,她下意識想,是不是自己有些過分了。
不過一想到昨晚從節目組出來,看到的那個橫幅和粉絲們震耳欲聾的口號,她心裡的小火苗就簇簇跳躍。
粉絲拉著橫幅喊口號的影片,被粉絲錄下來,發到了她的微博超話裡,很多粉絲注意到她當時聽到口號後向許苒身上靠了一下,還在底下評論,說她是聽出來這話是她老公說的,害羞了。
她哪裡是害羞,她分明是被氣得想立刻昇天。
這種事,她又不能和粉絲較真,而且那麼多粉絲,她也不知道找哪一個。
話是沈浩煜說的,她當然要把這筆賬算到他頭上。
顏歡垂下頭,目光看著手機螢幕,不搭理他。
沈浩煜換了鞋,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的看了她一會,顏歡一直沒抬頭看他。
沈浩煜沒說話了,抬腿上樓。
顏歡聽到他的腳步聲,抬眸偷瞥他,見他直接上樓,愣了下。
他竟然就這麼走了,不......不哄哄她?
顏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處,撇了撇嘴,氣得把手機和抱枕丟到一邊。
男人果然是兩幅面孔,把人哄上床前,溫柔體貼,耐心十足,上了床以後,就失去耐心,連哄都不願意哄她了。
男人的愛果然消失的很快。
要是以前,幾天沒見,他早捱上來抱她了。
顏歡越想越委屈,難不成他就這麼上樓,不管她,由著她一個人坐在這裡賭氣了嗎?
行,她就在這裡坐著,看他對她還有沒有一點心。
顏歡心裡暗搓搓的較著勁,沒幾分鐘,她就後悔了。
窗外月光皎潔,天已經黑透了。
顏歡想到他剛剛進門時,眉宇間隱約夾雜著的疲倦之色,他工作很忙,這幾天應該也沒太休息好,還一直聯絡她求她原諒,她對他都愛答不理的,他不會真生氣了吧。
顏歡心裡反覆擰巴糾結,一會覺得自己是不是鬧得有點過了,一會又覺得狗男人變了。
她已經在樓下坐了那麼久了,很明顯就是在和他賭氣,他居然都無動於衷,不喊她上樓。
而且,他回臥室,都不會發現她把東西都搬回自己臥室了嗎?
狗男人心裡到底還有沒有她。
如果他真的不管她了,沒事人一樣上床睡覺,難道她要在這裡坐一夜嗎?
可是她現在自己上樓,豈不是很沒面子。
還有,他到底知不知道她還坐在樓下賭氣啊,這都多久了,還不下來喊她。顏歡站起來,繞著沙發來回轉悠,眼睛時不時往樓梯口瞥,心情複雜,嘴角一點點向下耷拉。
樓梯上突然傳來腳步聲,顏歡頓了下,趕緊繞著沙發,小跑回剛剛坐的位置上坐下,拿起手機和抱枕,雙腿放到沙發上,身體向後倚靠,裝作若無其事的玩手機。
腳步聲漸漸向她靠近,沈浩煜換了身衣服,走到她面前,視線落到她臉上。
顏歡曲著腿,調整了下姿勢,一股淡淡的沐浴乳的香味飄到她鼻尖,顏歡知道,他這是洗過澡了。
顏歡眼梢微抬,看他身上穿著熨得工工整整的西裝,打著領帶,嘴唇微抿,臉龐看起來很嚴肅,心裡有些發慌。
在家裡,洗完澡還穿得這麼一絲不苟,像是恢復了兩人從前不熟時候的樣子。
沈浩煜一言不發的注視著她,顏歡被他看得心裡直打鼓,臉色也不自覺的嚴肅起來,渾然不知中和他較起了勁。
兩人一個坐著,一個站著,顏歡被籠罩在他的身影中,客廳裡靜悄悄的,像是過了一個漫長的世紀,實際上也沒過兩分鐘,沈浩煜開口道:“你把東西都搬走了?”
顏歡下巴微抬,嗯了一聲。
顏歡臉上囂張的表情還沒收回來,就聽他說:“我搬回去了?”
“......”
“你搬回去了?誰讓你搬回去的,你都沒跟我說一聲,憑甚麼不經過我同意搬我東西?”
顏歡沒怎麼過腦就衝他發脾氣,滔滔不絕的質問說出口後,迎著他像是要吃人的目光,心裡又後悔了。
她怎麼又衝動了,剛剛都想好了,只要他下來哄她,她就趕緊順著梯子往下爬的。
不過,他這態度,也並不算很溫柔。
沈浩煜一臉平靜的說:“你說我憑甚麼,憑我是你的......”
沈浩煜停了下,幽深的目光凝在她臉上,語氣裡流露出一絲輕諷,“室友。”
這兩個字,他嗓音很沉,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顏歡聽出他話裡的幽幽怨氣,看著男人高大的身影,突然沒繃住,噗嗤笑了一聲。
沈浩煜伸手捏住她下巴,俯身湊近她,在她嘴唇上啄了下,沉聲問道:“室友能對你這樣?”
他這個吻落下了,顏歡心裡緊張的防線就消散了,推開他手,冷哼一聲,“室友不能對我這樣,所以你別親我。”
沈浩煜看著顏歡驕橫的小模樣,直接把她抱到懷裡。
顏歡雙手抵在他胸前,不讓他抱,他在她發頂揉了揉,溫聲道:“別拿話刺激我了,寶貝兒,讓我抱抱,想不想我?”
“想甚麼想,我還沒原諒你呢,放開我。”
她嘴上硬氣,眉眼間抑制不住甜蜜,哪裡還有半點沒原諒的意思。
沈浩煜看著她,挑了下眉,順著她話說:“還沒消氣呢,你說,要怎麼樣才能原諒我,跪搓衣板還是跪鍵盤?”
倒也不至於跪搓衣板跪鍵盤。
顏歡想了想,發現除了向他發發脾氣,過過嘴癮,似乎也沒甚麼其他發洩方式。
顏歡抬手在他胸前打了一下,抱怨道:“你知不知道我昨天有多丟人,我一出來,就聽到粉絲在那喊口號。”
沈浩煜天天去她微博超話簽到,知道她說的口號是甚麼,也早就猜到她昨晚對他大發脾氣,是因為粉絲做的那個橫幅。
他握住她手,在她手指上親了親,不推脫自己的責任,“我的錯,老婆大人有大量,別跟我計較了。”
顏歡抽回手,噘了噘嘴,繼續找他算賬,“你剛剛是不是生我氣了?”
沈浩煜用兩根手指捏了捏她粉嫩的嘴唇,“你跟別人說我是你室友,不就是想氣我?”
顏歡噎了一聲,無法反駁他的話。
發脾氣找茬時,就是恨不得說出的話能把對方氣死,他說的也沒錯,她稱呼他是室友,就是故意氣他。
她理直氣壯道:“我氣你怎麼了,我丟那麼大的臉,憑甚麼你像沒事人一樣,厚臉皮。”
沈浩煜笑著親了親她嘴唇,目光落到她腳腕上,問,“腳腕還會疼嗎?”
顏歡晃了晃腳,說:“不疼,沒甚麼感覺了。”
沈浩煜嗯了一聲,“要不要吃水果,我買了西瓜。”
顏歡好奇道:“你回來時我沒看見你手裡拿東西呀?”
沈浩煜挑了下眉,“我回來時你不是在玩手機,看都沒看我嗎?怎麼知道我手裡沒拿東西?”
顏歡臉上一紅,眼眸微轉,想起來了,“你剛進門時我不是抬頭看你了嗎?”
“只是進門時抬頭看我了嗎?”沈浩煜戳穿她,“我進門後,你沒有一邊假裝玩手機,一邊偷偷看我?”
顏歡嘴硬,“我哪有。”
沈浩煜手指在她唇上點了點,“口是心非。”
顏歡張嘴,作勢要咬他手指。
沈浩煜把手指抵在她唇邊,興味的看著她白裡透紅的臉頰,“咬吧。”
顏歡開啟他手,命令道:“去給我切西瓜。”
沈浩煜把她從懷裡放到沙發上,起身去廚房。
顏歡在沙發上坐著等了不到一分鐘,忍不住從沙發上站起來,跟著去廚房。
廚房裡,沈浩煜正拿著刀,動作不太熟練的將西瓜切成小塊,聽到顏歡的腳步聲,扭頭看了她一眼,拿了一塊切好的西瓜喂到她唇邊。
顏歡緊靠著他,身體依偎著他手臂,張嘴吃下他餵過來的西瓜,笑眯眯的說:“很甜。”
她心情好時,是不吝嗇甜言蜜語哄人的,主動湊到他唇邊親了一下,“你買的西瓜真甜。”
她在沈浩煜放下刀過來抱他前,哼著小調跑出廚房。
沈浩煜看著她那輕快的步伐,確認她的腳腕是徹底好了。
大晚上,西瓜吃太多不好,沈浩煜只切了一個西瓜的四分之一,剛好裝滿一個盤子。
顏歡回到客廳,開啟電視,隨意的找了個臺。
沈浩煜端著果盤坐到她身邊,顏歡眼睛看過去,伸手要去拿叉子吃,他把果盤舉高,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像逗貓一樣。
顏歡爬到他腿上,沈浩煜喂她吃了兩塊,她就嫌這樣太膩歪,坐到另一邊,自己吃。
兩人邊吃西瓜邊看電視,其實電視裡放得甚麼,兩人都沒認真看。
沈浩煜吃完西瓜,去廚房洗手,水流嘩啦啦的,還沒關,沈浩煜摟住她腰,臉頰湊到她頸邊,蹭了蹭,又問她,“想我了嗎?”顏歡坦誠的嗯了一聲,被他轉過身體,正面對著他。
“嗯甚麼?”沈浩煜在她腰上重重一捏,眸光發沉,“不是說我是你室友嗎?”
顏歡知道,他這是要和她算賬了。
她眼睫低垂,手指拉起他領帶,轉移話題,“你好嚴肅哦,在家裡還打領帶。”
沈浩煜看著她,意味不明道:“喜歡這條領帶嗎?”
顏歡以為他這意思是問她喜不喜歡他戴這條領帶的樣子,點了點頭,說:“很帥。”
沈浩煜抬手,鬆了鬆領帶,把領帶拽下來,眸光灼熱的看著她,低頭,咬住她唇瓣,“喜歡就送給你。”
顏歡被他吻得大腦反應慢半拍,茫然道:“啊,送我,我不用打領帶呀。”
“可以用。”他嘴唇移到她耳廓旁,嗓音低啞,帶著誘哄,“可以用來綁手。”
顏歡混沌的大腦霎時清醒很多,激靈得推開他往外跑。
顏歡被他禁錮在懷裡時,就沒能掙脫過,今天輕輕一推,都沒怎麼用力,就從他懷裡跑出來了。
她跑到門旁,手扶著門框,回頭看他還站在原地,手裡還拿著那條領帶,微笑著對她說:“寶貝兒,我們來玩個遊戲。”
顏歡腦中警鈴大震,直覺他口中的遊戲不是甚麼好東西。
沈浩煜說完話,就靜靜的看著她,也不抓她,一副冷淡禁慾的正經模樣。
顏歡按捺不住好奇,問道:“甚麼遊戲?”
沈浩煜溫聲提議,“我們來玩一對年輕男女是合租室友,男人覬覦女人美貌,起了齷齪之心,女人不從,被男人強行抓去行齷齪之事。”
“......”
顏歡紅著臉瞪他,“你......你......。”
她話都說不利索了,這也太變態了。
“寶貝兒,不跑嗎?是覺得我這個提議很好?”
他抬腿,朝她走過來,手裡的領帶隨著他的走動晃動。
顏歡嚇得撒腿就跑,沈浩煜故意放慢腳步,等她爬了兩個樓梯臺階,才伸手,把她抱到懷裡。
顏歡被他放到沙發上,隨手拿起抱枕往他身上打,“沈浩煜,你正常點,別那麼不正經。”
沈浩煜把她手裡用來抵抗的抱枕搶下去,扔到地上,抓著她兩條手腕壓過頭頂,嘴角帶著笑,“這位女室友,你怎麼知道我名字,是不是背地裡偷偷關注我,對我有意思?”
“我錯了。”顏歡能屈能伸,見勢不妙,趕緊認慫,“老公。”
可惜沈浩煜並不買她賬,“寶貝兒,你叫早了,等會再叫。”
當晚,顏歡再一次深刻的體會到甚麼叫自討苦吃,也不知過了多久,她迷迷糊糊的掉眼淚,嘴巴里還咬著被角。
沈浩煜把她抱到懷裡,擦了擦她臉上的眼淚。
顏歡條件反射的喊他,“老公。”
喊完又開始掉眼淚,把臉頰往他懷裡蹭,可憐兮兮的賣慘,帶著哭腔說:“我錯了。”
沈浩煜在她背上撫了撫,“睡吧。”
兩人第二天醒的都很晚,顏歡眼睛還沒睜開,就小聲嘀咕著要喝水,一晚上下來,她嗓子比在錄音棚裡工作一天還幹。
床上發出一陣悉索的聲音,顏歡睜開眼,看到沈浩煜裸著身體從床上下去,視線看到他後背上幾道新鮮的指痕,臉上驀的一紅,拉起被子蓋過頭頂。
沈浩煜很快就端著杯水回到床前,把她臉上的被子拉下,眉眼間盡是饜足的笑,“喝水。”
顏歡手撐著坐起身,接過水杯,一口氣喝了大半杯,半眯著眼,不滿的看著他。
沈浩煜摸了摸她頭髮,明知故問,“怎麼了?”
顏歡抱著被子,背過身去,不理他。
沈浩煜俯身,在她耳朵上親了親,“你再休息一會,等會記得起床吃飯,我去上班了。”
顏歡聽他說上班,回過頭,看著他問,“是要去出差嗎?”
沈浩煜:“不出差,就在南城,晚上還回來。”
顏歡覺得不對,“你行程表上接下來半個月不是都要出差的嗎?”
沈浩煜:“取消了。”
顏歡哦了一聲。
等他走後,她又躺在床上睡了一覺,再次醒來時,腦子清醒很多,看著手機上沈浩煜給她發過來的訊息,問她起沒起床,她回過味來了。
他根本不是甚麼出差取消了,他是壓根就沒打算過要出差,肖元愷給她發的那份行程表上半個月的出差行程是假的,他就是為了騙她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這本快要正文完結了,推薦一篇基友的現言連載,感興趣的可以去收藏一下
《深情柔入懷抱中》by淌挽
A大攝影系校花溫阮和金融系校草虞桓在一起了,轟動全校,傳為一段佳話。
畢業數年後,虞校草成為了虞總裁,而溫校花卻一直沒有正經的工作單位。
校草和校花的婚後生活中漸漸傳出碎語閒言:
虞總裁事業繁忙,冷落家庭;
昔日女神跌落神壇,是為愛洗手作羹湯,還是自甘默默無聞?
虞大神是否後悔當年的選擇,若牽手同系學霸師妹,如今該是強強聯合,事業更上一步……
直到校慶日,虞總裁受邀回母校作講座,現場座無虛席。
提問環節有人問道:“許多成功人士,在創業初期都會有一位賞識他的伯樂,請問虞師哥,您有這樣一位伯樂嗎?”
“我的夫人,溫阮女士。”
“虞師哥,您是怎樣做到如今這般成就的?”
“成就?我不及我夫人萬分之一。”
“虞師哥,請問您有甚麼推薦的書嗎?”
“我的夫人就是一本書,但我不會推薦給你們的。”
……
校園的楊樹下,有人看到,冷靜從容的虞總裁正溫柔的一口口喂著溫阮芒果味的冰淇淋;
揹她走過落了一地毛毛蟲似的楊樹花的小路;
一如當年。
我會為你築起歸家時溫暖的巢,也會作你勇往無畏飛向天空的翅膀與保護傘。
讓我所愛之人,
無拘無束,百無禁忌。
當溫阮拿下國際攝影界最負盛名的“自由人”獎盃,貓眼輕眨,紅唇在虞桓鼻前若即若離:“功勳算你一半哦,師哥。”
虞總裁呼吸沉重,在頒獎禮堂後臺幽暗的走廊間,撕下了尊貴矜持的外表。
俯身向下:“那我便不客氣了。”
***
少年時的甜美約定,相約走遍壯麗河山,看遍璀璨星河,卻因為現實生活的種種忙碌而逐漸磨滅。
“虞桓,你欠我一場旅行婚禮,欠我一次遊輪環遊世界的旅程,欠我一個站在埃及金字塔下拍日出的約會……”
“阮阮,到了嗎?酒店要訂最好的,不許露宿知不知道?阮阮,下飛機記得給我回電話,阮阮,早點回家。”
所有人都見過虞桓從容冷靜的總裁模樣,卻沒有人知道他整日都在為一個“不安分”的女人提心吊膽。
虞總裁所盼重於生命的不過是那個人一臉燦爛的開啟家門,對他笑著說一聲,“我回來啦!”
夫人虐我千百遍,我待夫人如初戀。
“你的初戀是誰?”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