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歡難以置信的看向他,又羞又氣。
分明是他提出要親她一口,作為交換條件的,她同意了,他又說對她沒興趣。
他到底想幹甚麼?
心裡氣不過她拿他沖喜,故意這樣羞辱她?
顏歡臉上熱意未散,心有餘悸,黑暗裡,她只能看見他模糊的身影端坐在書桌前,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但又莫名能想象出他此刻臉上譏諷的表情。
腦海裡在次浮現他在顏家知道自己是拿他沖喜時的表情,深吸了口氣,壓下臭罵他一頓的衝動,轉過身,摔門離去。
書房門重重合上,空蕩的房間裡掀起一聲迴響。
書房裡回歸死一般的沉寂。
沈浩煜獨自坐在夜色裡,心情懊喪,身體向後倚靠在椅背上。
腦中反反覆覆出現顏歡引誘他的畫面,心裡五味雜陳。
他真是搞不懂這個女人,既然不喜歡他,為甚麼又能裝得這麼像。
沒心沒肺,結婚離婚,都可以作為她交易的籌碼。
他居然被這麼個小姑娘給騙了。
他頹唐地闔上眼,撥出一陣鬱氣。
顏歡從書房裡出來,摸了摸自己滾燙的臉頰,心裡罵罵咧咧的下了樓。
坐在餐廳裡,憤忿不平的吃了晚飯,把剩下的飯菜全都丟進了垃圾桶。
他愛吃不吃,反正餓不著她。
吃完飯,顏歡回臥室,經過二樓休息廳的時候,下意識往他那邊的房間看了眼。
臥室和書房的燈都是關著的,一絲光亮都沒有。
【我這次可能是真的要和沈浩煜離婚了。】
回到房間,妝都沒卸,鬱悶的爬到床上,給許苒發訊息。
許苒:【怎麼突然又想離婚了,你老公幹甚麼了?】
顏歡:【不是我想離婚,是沈浩煜要跟我離。】
許苒:【?】
顏歡:【我今天回顏家,顏雨婷去我房間挑釁我,說我就是靠沈浩煜沖喜才得了便宜,沒想到沈浩煜剛好去顏家找我,聽到了我和顏雨婷的對話,總之,他現在知道了我跟他結婚是為了沖喜。】
許苒看完訊息,直接打了語音通話過來。
“顏雨婷這個小婊砸也太無恥了吧,她是不是故意的,那沈浩煜知道後甚麼反應?直接跟你提了離婚?”
顏歡:“他非常生氣。”
顏歡把剛剛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許苒唏噓道:“他真的說對你沒興趣?”
“對,他真這麼說了。”顏歡有點不服氣,“狗男人,我這可是初吻,我願意給他,那是他八輩子修來的福氣,居然說對我沒興趣,他以為我對他有興趣啊。”
顏歡越說越生氣,許苒跟著附和,“對,狗男人,我們仙女能看上他是他的福氣。”
顏歡揚聲道:“誰說我看上他了,我才沒看上他,我是想要讓他暫時不離婚,是他,主動求我,要親我的。”
許苒笑著說:“好好好,是他要親你的,我聽著你們倆這怎麼像打情罵俏,應該不會真離婚吧。”
“甚麼打情罵俏,你是沒看見沈浩煜那個臉色,冷得能凍死人。”
許苒道:“像他這種含著金鑰匙出生,自身能力又優秀的男人,知道自己被別人拿來沖喜,生氣也很正常,你想想,這事如果換成是沈浩煜娶你,是為了給家裡人沖喜,你會怎麼想。”
顏歡帶入一下自己,怒火翻湧,“我會想剝了他的皮。”
下意識的反應,讓顏歡萬念俱灰,彷彿已經看到了沈浩煜給她遞離婚協議書的樣子。
“哎呀,怎麼辦呀。”
許苒:“你先彆著急,現在最壞的結果也就是離婚了,但不一定就走到那一步,你們兩家是聯姻,離婚沒那麼簡單,在不濟也能拖一陣子。”
顏歡沒那麼樂觀,“沈浩煜已經知道了我的目的,他不報復我就已經不錯了,不可能給我時間處理顏家事情的。”
許苒:“你們這婚結都結了,好歹夫妻一場,他不至於真的一點情分都不講,人家不都說了嗎?一夜夫妻百日恩,你這都幾個月了。”
“人家那一夜,是睡出來的百日恩,我和他連嘴都沒親過,哪來.”
說到這裡,顏歡頓了頓,一個大膽的想法冒了出來,“要不然,我去把他給睡了?”
“不會吧,玩這麼大?”許苒語氣有些興奮,“不過也不是不行,反正你們本來就是夫妻,沈浩煜那樣的極品男人,睡一覺,也不算吃虧,要不然你試試?”
閨蜜之間私底下話題無節操,聊起這種事情也不覺得害羞。
顏歡想了想,搖頭說:“不行,這樣太吃虧了,他今天開出的價碼只是一個吻,我這把籌碼抬到睡一覺,不是自降身價嘛,而且”
“而且甚麼?”
顏歡覺得丟臉,“他說要親我一口就是為了故意羞辱我,我這要是主動去找他睡覺,萬一他不願意,陰陽怪氣羞辱我一頓,我這以後還怎麼有臉見人。”
許苒:“你去照照鏡子,看看你的臉蛋,看看你的身材,我不信有男人能拒絕你,除非他不是男人。”
顏歡被她誇的唇角上揚,贊同道:“有道理。”
許苒本來還想在誇她幾句,聽到她的話,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她姐妹美而自知,在誇她,估計就要美上天了。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著要怎麼暫時保住這段婚姻。
手機突然響起了來電。
顏歡看了眼來電顯示,接起電話。
“二小姐,先生訓了顏雨婷一頓,把顏辰遠也叫了回來。”
電話那邊的是顏家的傭人許姨,在顏家工作很多年了。
顏歡:“他叫顏辰遠回去幹甚麼?”
“好像是說甚麼專案,顏辰遠沒拿下來,讓大小姐做成了,先生罵他不爭氣。”
說的應該是東城的旅遊專案。
顏歡冷笑一聲,顏辰遠做不了,她姐做成的事情,何止這一個專案。
顏健民到底要甚麼時候才能認清楚,他那個寶貝獨苗,是個扶不起的阿斗。
這次把顏辰遠叫回去,估計也是因為顏雨婷的事,遷怒了他。
她現在的處境,都是顏雨婷害的,只是輕飄飄被罵一頓怎麼夠。
想到這裡,顏歡笑著說:“知道了,許姨,有件事還要麻煩你。”
許姨:“二小姐別客氣,有甚麼事您儘管說。”
“挑個喬秋華她們都不在家的時間,跟家裡的其他阿姨碎碎嘴,就說先生和大小姐都那麼厲害,怎麼辰遠少爺資質這麼平庸,連大小姐一個女孩子都比不過。”
“好的,二小姐。”
結束通話電話,顏歡給許苒發訊息。
【我剛剛打了個電話。】
許苒:【咱們剛剛聊到哪了?】
顏歡:【聊到脫光了站他面前勾引他。】
許苒:【那繼續?】
在繼續就是十八禁了。
顏歡:【先不聊了,時間不早了,我要去洗澡了,有空在聊。】
許苒:【嗯嗯。】
手機剛好彈出低電量顯示,顏歡把手機放到床頭櫃上充電,起身去衣帽間拿睡衣洗澡。
在次躺到床上,顏歡拿起手機,突然沒了聊天的興趣,把手機放回去,關了燈睡覺。
過了會,她睜開眼,嘆了口氣。
她睡不著,一閉眼就會想萬一明天早上起來接到沈浩煜的離婚協議怎麼辦。
她擁著被子,在床上滾來滾去。
一會氣得在心裡罵顏雨婷。
一會想到他把她拉進書房,壓在門板上,最後說對她沒興趣,心裡又羞恥又憋屈。
也不知過了多久,才昏昏沉沉的陷入夢鄉。
次日,顏歡睡醒,已經到了中午。
肚子裡有點餓,掀開被子下床,洗漱完,下樓吃飯。
蘇姨在客廳裡,看到她下來,臉色有些尷尬的問,“太太,你昨晚是在家裡吃飯的嗎?”
她在垃圾桶裡看到了顏歡丟掉的剩菜。
顏歡嗯了一聲。
蘇姨想起顏歡昨晚給自己打電話,猜到可能是昨晚她回來,沒看到自己在這裡做菜,自覺失職,愧疚道:“你昨晚沒跟先生在外面吃嗎?先生不會是沒接到你吧。”
要真是沒接到就好了,就不會聽到她拿他沖喜的話了。
“接到了,我們一起回來的,沒去餐廳。”
蘇姨鬆了口氣,一起回來的還好,是沈浩煜讓她不用做晚飯的,她沒提前跟顏歡說,萬一兩人沒在一起,顏歡一個人回來沒有飯吃,就是她的失職了。
顏歡坐到餐桌上,蘇姨去廚房端菜。
看著一道道菜擺到桌子上,顏歡笑著感慨,“蘇姨,你這是要做滿漢全席呀,這我一個人怎麼吃的完啊,你過來跟我一起吃。”
蘇姨笑著說:“不用,我吃過了。”
顏歡拿起筷子,夾了塊肉放進碗裡,想到甚麼,問道:“他早上是甚麼時候出門的?”
沒看到沈浩煜來吃飯,顏歡下意識便覺得他是出門工作去了。
蘇姨道:“這我不太清楚,我早上過來的時候,先生就已經不在家了。”
顏歡:“你是幾點過來的。”
蘇姨:“五點半。”
因為沈浩煜出門時間一般都很早,所以蘇姨在他在家裡的時候,過來的時間都早一些。
這麼早人就已經出門了,該不會又是去出差了吧?
如果是去出差就好了,他忙工作,暫時就沒空處理跟她離婚的事情了。
吃完飯,她捏著手機坐到沙發上。
蘇姨收拾好碗筷,從廚房裡出來,看她一臉心事重重,問道:“怎麼了?”
顏歡託著腮,搖了搖頭,嘆口氣,“沒事。”
蘇姨笑,“年紀輕輕的,嘆甚麼氣。”
在蘇姨眼裡,面前這個矜貴的嬌小姐,出生豪門,模樣漂亮,又嫁了個好老公,生活順遂,實在沒有甚麼可以煩心的事。
蘇姨忙完就回自己家了,顏歡在樓下坐了會,起身上樓。
走到休息廳,身後突然傳來一聲開門聲。
顏歡嚇了一跳,轉過身,就看到沈浩煜從書房裡走了出來。
顏歡:“???”
他怎麼會突然從書房裡冒出來,蘇姨不是說他一大早就走了嗎?
顏歡怔愣片刻,問道:“你在家啊?”
沈浩煜身上還穿著昨天那身衣服,面色冷淡,眉眼間看起來有些疲倦,像是昨晚沒睡好。
他們不在的時候,蘇姨會進他們的臥室打掃,但一般不會進書房。
蘇姨沒發現他在家,該不會是,他從昨天到現在一直都在書房吧?
沈浩煜從書房裡出來,眼皮都沒抬一下,像是沒看見她一樣,也沒搭理她的話,徑直下了樓。
顏歡站在原地沒動。
片刻後,他上樓,手裡端了杯水。
看來是渴了,下樓找水喝。
不過他從昨晚就沒吃飯,應該也餓了吧。
蘇姨中午倒是做了不少,她沒吃完,剩菜都被蘇姨打包回去餵狗了,家裡也找不到東西給他吃。
“你吃飯了嗎?”
顏歡衝著他的背影客套了一句,實在找不到甚麼話跟他說了,但又不能像以前一樣對他視而不見,畢竟有求於他,關係還是要好好處的。
沈浩煜停下來,回頭看她,“你看到我吃飯了嗎?”
他噎了她一句,又轉回頭,走進書房。
這語氣聽著,怎麼像是她不讓他吃飯一樣。
顏歡看著他那孤傲的背影,有些無語。
他自己不下樓吃飯,待在書房裡,蘇姨都不知道他在家,怪誰呢。
而且她昨晚都喊他吃飯了,是他自己不吃,還誣賴她勾引他。
糟心玩意。
顏歡搖了搖頭,轉身回房,不想在搭理他。
坐在臥室的沙發上,顏歡想到沈浩煜剛剛對自己的態度,覺得現在的狀況真是前所未有的糟糕。
以前他雖然對她愛答不理,但見面時,點頭問好,說句人話還是會的。
昨晚回來後,他連一句人話都不會說了,句句陰陽怪氣。
想到沈浩煜那張掛了冰的臉。
顏歡只覺頭疼。
糟心,太糟心了。
男人真是糟心的玩意。
尤其是這種打也打不過,罵也不能罵,還得罪不起的男人。
顏歡開啟微博,準備看點有趣的東西,轉移注意力。
手機突然跳出一條簡訊。
“聊聊。”
顏歡看了眼發訊息人的備註。
沈浩煜。
顏歡打了個激靈,頭皮一麻,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他要跟她聊聊,現在聊,除了離婚,還有甚麼可以聊的呢。
顏歡手腳發涼,眼前浮現喬秋華那一家三口得意又噁心的臉。
沒急著給沈浩煜回資訊,顏歡先給昨天的餐廳經理打了個電話,讓他送份午飯過來。
去衣帽間裡選了件衣服換上,坐在梳妝檯前化妝。
戴上沈浩煜昨天送自己的項鍊耳墜,顏歡托腮,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想了想,又把脖子上的項鍊拿了下來,勾在手指上,起身去沈浩煜的房間。
書房裡,沈浩煜洗完澡,換了身衣服,繼續坐在書桌前,開啟電腦。
聽到敲門聲,他手指搭在滑鼠上,開啟一個文件。
“進來。”
門沒鎖,顏歡推門進去,走到他書桌前,把項鍊放到他面前。
沈浩煜垂眼看著面前桌子上的項鍊,不知道她想幹甚麼。
顏歡沒等他開口,先發制人,勾著眼角,笑著看他,“我等會要出門,這條項鍊我自己戴不上,能麻煩你幫我戴一下嗎?”
沈浩煜沉默片刻,掀起眼皮,淡淡道:“你昨天怎麼戴上的?”
大意了,她剛剛應該換一條沒戴過的過來的。
顏歡微微俯身,胳膊搭在他書桌上,目光和他平視,委屈的抱怨,“也不知道怎麼的,昨天隨意一戴就戴上了,今天一直扣不上,你幫幫我,我著急出門呢。”
沈浩煜盯著她看了會,淡漠的臉龐上一絲情緒浮動都沒有。
顏歡的心一點點下沉,有點後悔這麼衝動過來釣他了。
這要是直接被趕出去,也太丟人了。
她狠狠心,站起身,繞過書桌,走到他身側,手指搭在他背後的椅子上,目光看著他的電腦螢幕,一臉好奇的湊過去。
“你工作很忙嗎?我是不是不太方便在這裡打擾。”
她給自己找了個臺階,萬一真被趕出去,能少丟些臉。
她彎腰,柔軟的髮絲撫過他臉頰,垂落在他身前。
淡淡的清香縈繞在他鼻尖,他垂了垂眼,手指勾起那串項鍊,喉結微動。
顏歡眸中劃過一抹得逞的笑,向後退開了些,伸手捂住胸口,微微俯身,正對著他湊近,方便他給她戴項鍊。
沈浩煜抬手,把她的頭髮撩到一邊。
冰涼的手指輕觸她脖頸,帶起一陣若有似無的癢,讓她想要躲開。
他是故意的。
顏歡心裡又開始後悔,掙扎著要不要放棄。
沈浩煜面色平淡,雙手捏著項鍊的兩端環過她脖子,俯身貼近她。
溫熱的呼吸擦過她脖頸,他轉臉,鼻尖輕碰了下她耳廓。
顏歡呼吸一滯,問道:“戴好了嗎?”
沈浩煜臉頰又湊近了些,附耳道:“快了,彆著急。”
他的聲音低沉暗啞,顏歡逐漸不在像進來時那般鎮定。
她這樣彎著身,有些站不穩了。
沈浩煜帶著薄繭的指腹在她後頸上摩挲了下,顏歡眼睫微顫,身體晃了晃,險些栽他身上。
他扶住她腰,低聲提醒,“小心點。”
顏歡面紅耳赤,推開他握在自己腰上的手,說:“謝謝,我站的穩。”
沈浩煜:“還記得我昨天說過甚麼嗎?”
“甚麼?”
顏歡一時沒懂他甚麼意思?
空氣安靜片刻。
“別勾引我,我對你沒興趣。”沈浩煜聲音帶著諷刺,“所以小心點,別撲我懷裡。”
“誰要撲你懷你了。”顏歡覺得屈辱,憤忿的推開他,站起身。
脖子上還沒扣好的項鍊滑落,沈浩煜伸手接住,另一隻手拉住她手腕,把她拉向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沈浩煜:想勾引我,沒門
提醒一下,文案最後兩句內容不是這裡的劇情,那個劇情是後面,沈總知道顏歡是配音演員,在房間裡喊的老公是別人以後發生的,現在沈總只是塌了信仰,人家的天還沒塌呢,人家現在還覺得那個老公是喊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