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鷗外覺得這個方法很好,具有可行性,但是他隨即提出疑問。
“武裝偵探社之所以叫做偵探社,是因為偵探社裡面存在一個異能力為超推理的偵探,無論是甚麼謎團陰謀,他一眼就能看破,如果他在關注這件事情的話,恐怕我們瞞不過他。”森鷗外皺眉。
“他是不是叫江戶川亂步。”鷺之宮真序問。“是個帶著貝雷帽,頭髮亂亂的矮個子青年。”
“是的,你們見過?”森鷗外吃驚。
“見過一面,如果你一直關注著江戶川亂步,你就能知道他最近剛剛從醫院裡面出來。”鷺之宮真序道。
森鷗外很快意識到了甚麼:“……是你做的?”
“我聽說他是因為認知世界出現了障礙,導致昏迷才進的醫院。”森鷗外若有所思。
“確實是我做的。”鷺之宮真序承認了。
森鷗外不可思議地看著鷺之宮真序,彷彿在看非人類:“你是怎麼做到的。”
“我剛剛告訴過你,人類是有極限的。即使是再聰明過人的傢伙,大腦處理資訊的速度也始終有限,他又是那種可以在一瞬間分析很多的人,所以只要我釋放出的碎片資訊足夠多,可以讓他大腦運轉過載,他自然就昏迷了……至於對世界認知障礙,這個我就不知道了。”鷺之宮真序攤了攤手。
她其實也很好奇對方現在怎麼樣了,當初那一下子會不會把她的思維方式植入了對方的大腦呢?鷺之宮真序很期待。
“這段時間他雖然出院了,但是精神肯定出於非常不穩定的狀態,而且出於對未知的恐懼,他不敢再隨便對甚麼東西使用‘超推理’了。你不用擔心計劃被看穿。”
因為一開始,江戶川亂步認為自己的能力是非常安全的東西,沒想到自己隨便使用超推理會遇見危險,經過跟鷺之宮真序的碰面的這次事件之後,他會得到不能隨便使用能力的教訓,鷺之宮真序能肯定自己給他留下的足夠的心理陰影。
就好像被火燒傷之後很長一段時間都會遠離燈光,他大概也會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敢再隨便使用超推理,他每次使用都會回想起鷺之宮真序帶給他的恐懼這種恐懼,這種恐懼阻止了他繼續使用自己的才能。
森鷗外點點頭,“那就沒問題了,鷺之宮小姐。”
“為了建設和諧橫濱,一些犧牲是必要的。”鷺之宮真序道。
擔憂的事情被輕鬆解決了,森鷗外覺得一切都輕鬆簡單到在夢裡面一樣,而這都是鷺之宮真序的計劃。
鷺之宮真序的計劃?他察覺到不對。
江戶川亂步這段時間的狀態正好因為心理問題不能使用異能力,這就讓整個計劃變得簡單起來,太過巧合了,森鷗外不相信世界上有這麼巧合的東西,他擔心的事情就正好提前被解決了……過於巧合就是必然!
從提出不死軍團開始,整個談話的主導就都是鷺之宮真序了,無論是提出抓到與謝野晶子的計劃,還是江戶川亂步現在的狀態,好像一切在都按照她的想法進行。
森鷗外仔細想想,從她知道江戶川亂步來看,鷺之宮真序根本不是那種對武裝偵探社一無所知的人。她大概早就得到了相關成員的資訊——他之前作為軍醫在軍隊裡面跟與謝野晶子搭檔的事情是記錄在檔案裡面的,按理鷺之宮真序的能力可以找到。
然後關於曾經的“不死軍團”,加上與謝野晶子的異能力,她大概是早就想到了他還是對與謝野晶子賊心不死,於是這次來找她詢問福澤諭吉的訊息,順勢誘導他重新提出不死軍團,然後制定瞭如何捕捉與謝野晶子的計劃。
為此她早就提前就將江戶川亂步弄的精神失常,就是為了等自己先提出來想要得到與謝野晶子的想法,好讓自己配合她行動!
森鷗外想到這裡,覺得自己處在一張細密的網上,背後不由得滲出了汗。
她的目的……謀劃了這麼久,目的是——同樣想得到與謝野晶子嗎?鷺之宮真序是研究員,她對太宰治跟中原中也的異能力都很感興趣,分析過他們的基因樣本,所以對與謝野晶子的異能力感興趣這個說法絕對有可能。
森鷗外猛然看向鷺之宮真序,對方低著頭,仔細看他給的資料,看上去溫柔嫻靜,完全不像是這麼心機深沉的人。
像鷺之宮這種人,絕對不能與之為敵。森鷗外下定結論。如果作為敵人的話,這份心機就太可怕了。
幸好她站在自己這邊,他們都想抓住與謝野晶子,製造不死軍團,至少這個目的是一致的。
然而森鷗外想偏了。
鷺之宮真序卻根本沒有往這裡想,她真的只是恰好給江戶川亂步留下了心理陰影,這時候用得上,她本人也覺得挺驚喜。
但是,跟森鷗外想法不同的是,她不想研究與謝野晶子,鷺之宮真序真正計劃的目的跟森鷗外想的完全不一樣。
或者說,鷺之宮真序從頭到尾都是在利用森鷗外。
自從資訊知道了與謝野晶子的異能力能夠最大限度地讓人存活,鷺之宮真序就一直想見見這位跟自己同齡的異能力者,但是她身為港口黑手黨的幹部,跟武裝偵探社是敵對狀態,對方肯定不會跟她和平交流。
那麼就只好藉助森鷗外的力量來完成自己的目標了。
在這個計劃裡面,森鷗外出錢出力出宣傳,與謝野晶子費心想要接觸她,而鷺之宮真序只要坐著等與謝野晶子上門來找她就行了,到時候再用森鷗外設定的陷阱作為交涉點。
威脅她,如果答應自己的條件,就放她走,如果不答應,就直接通知森鷗外抓起來,到時候,不想回到原來悲慘狀態的與謝野晶子估計甚麼都能答應她的——只要鷺之宮真序提的要求是很不過分。
而在整個計劃裡面,她從頭到尾甚麼都沒幹,只是給森鷗外口頭提了個建議而已。
這才是鷺之宮真序真正的目的,用森鷗外的力量,讓與謝野晶子自己找上門來,同時在用森鷗外威脅對方,讓她跟自己達成交易。
森鷗外以為無論如何自己總會獲利,卻沒想到他其實也是鷺之宮真序計劃裡面的一環,跟與謝野晶子一樣都是被鷺之宮真序坑了的物件。
但是他比與謝野晶子還慘一點——鷺之宮真序是準備拿他佈置的陷阱來威脅與謝野晶子的,如果他沒有那麼屑,對於謝野晶子的心理陰影不夠大,鷺之宮真序可沒有把握威脅成功。
而且如果森鷗外不提供抓捕的人手,鷺之宮真序可沒把握完全留下一個可以無限重新整理自己狀態的治療系異能力者。
她的能力主要是製造人體障礙,讓人體內部穩態失衡從而讓人失去行動能力(無論使用化學物質還是用微生物感染,都是破壞人體穩態的亂序行為),如果對方能夠無限次的重新整理自己的狀態,就理論上可以一直保持人體穩態平衡,不被鷺之宮真序所影響。——更別說她還想要對方答應她的要求呢。
如果說與
謝野晶子是自己送上門來被她坑,那麼森鷗外就是被她賣還幫她數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