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自從森鷗外把她的保鏢從中原中也換成了織田作之助,鷺之宮真序就沒怎麼用他,只是客套地保持了一下明面上的關係而已。
織田作之助是個三觀已經確定了的成年人,比起中原中也來說比較難騙,鷺之宮真序平時明面上的活動會讓他跟隨,但是也僅限於此。
考慮到織田作之助的性格不是會惹事的性格,鷺之宮真序倒是有點好奇對方為甚麼來找她。她沒有接收到森鷗外那邊讓織田作之助回去的命令,所以這次來他確實是為了自己的事情。
“進來吧,有甚麼事嗎?”鷺之宮真序道。
織田作之助平時在她辦公室的暗門裡面待命,只要她拍拍手就會出來,上班時間取決於鷺之宮真序在辦公室裡面待多久,像這樣從正門進來彙報倒是不多見。
“我收養了一個在黑手黨混戰中失去雙親的孤兒,想問一問,能不能放在這邊。”織田作之助說到後面有些遲疑。“他年紀還小,如果放在港黑那邊的話,距離很遠,可能會出事。”
“嗯。”鷺之宮真序對此倒是有點驚奇,畢竟根據她從路邊走過的經歷來看,只要混戰中不故意殺害路人的黑手黨就算是正常意義上的好人了,而織田作之助居然還會收養孤兒。
如果不是目睹過對方的身手和親自查過對方的資料,她真的很懷疑織田作之助到底是不是黑手黨——不過,可能這就是對方雖然擁有這麼好的身手卻依舊在港黑是底層的原因吧。
她的臉色稍微柔和,鷺之宮真序對人類幼崽一向很有耐心,因為這會讓她想起自己還是幼年的時候……
“我沒意見,只要你覺得沒問題就可以,你知道高瀨會最近有點亂,不過,這種事情原則上是不用跟我彙報的吧。”鷺之宮真序點了點頭,織田作之助不會無緣無故拿這種小事來跟她彙報,要知道鷺之宮真序對手下在私下裡做了甚麼一點都不感興趣。
是太宰治?
“是太宰告訴我要跟你彙報。”織田作之助道。
果然是太宰治,他在試探我嗎?鷺之宮真序反應過來。
那麼在場一定有他的監視器。
鷺之宮真序立刻看向織田作之助,發現了不對。
“等等。”她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織田作之助身邊,在對方驚訝的目光中從他領子上摘下一顆針孔攝像頭。
雖然鷺之宮真序對自己的位置加密還給高瀨會安裝了電磁屏障,但是如果在高瀨會內部接受訊息的話不會受到屏障影響,更何況,她手裡面這顆不是即時傳送資訊的型別,而是先儲存在晶片上等到以後讀取的型別,這樣的裝置散發出的電磁波甚至還沒有織田作之助身上手機散發的多,所以鷺之宮真序居然第一時間沒有察覺。
織田作之助:“嗯,這是監視器?”
前任殺手一眼看了出來。
“確實是這樣的呢。”鷺之宮真序微笑著捏碎了攝像頭,“不過能確定太宰君沒有失蹤,還在高瀨會勢力範圍內活動,我也很高興呢。”
織田作之助沉默了一下:“為甚麼這麼說?”
“你不先問問他為甚麼會在他衣服上面放置攝像頭嗎?”鷺之宮真序轉身回到座位上。
“下次見面就問。”織田作之助回答:“太宰君還說,如果你說出他沒有失蹤還在高瀨會內部這句話的時候,他就已經回到港黑了。”
“雖然我不理解他為甚麼要這樣說,我也不理解你為甚麼這樣說。”
鷺之宮真序:“???”
鷺之宮真序停頓了一下,隨即怒:“太討厭了,我要讓中原中也打他!”
織田作之助沒有說話。
“你們兩個關係還挺好。”她語氣有點不對勁。
“我覺得他跟你關係也很好。”織田作之助回答。“他一直很喜歡你。”
一直想要挖掘她的底牌到底在哪裡的麻煩男人,還喜歡肆無忌憚地揣測別人的內心……鷺之宮真序寧可不需要這種“喜歡”。
“如果是這樣子喜歡的話——我也很喜歡他呢,森先生答應過太宰君可以成為我的材料,想試試看如果用太宰君細胞增殖再處理的話能不能製造出可以對抗中也異能力的武器。”鷺之宮真序面無表情地說。
“我不理解年輕人的思想了。”織田作之助遺憾地說。
鷺之宮真序:“……明明你也不老吧。”
她嘆了口氣,總算開始處理一開始他們在談論的事情:“下次就不用告訴我了,這是你自己的事情。”
織田作之助:“是。”
看著年輕的女高中生首領繼續埋頭處理公文,織田作之助往外走,他手拉住把柄,就聽見身後她在說話。
“你收養的那個孩子,叫甚麼名字?”
“幸助。”
*
鷺之宮真序在城市的各處都散落了孢子,比起利用電磁波獲取資訊,她還是更擅長從化學物質裡面得到自己想要的情報,就好像醫生可以根據人腸道菌群的變化而分析出這人的病情,鷺之宮真序也可以利用自己散落在城區裡面的孢子生長過程中的狀態判斷哪裡又發生了何種程度的戰鬥。
一直泡在罈子裡面宛如醃菜般的高瀨在鷺之宮真序想讓他甦醒的時候甦醒,不過整個人的神志已經不太清楚,對外界聲音的反應只對鷺之宮真序的聲波最敏感,換句話說,他變成了武器而不是人。
【我沒有殺人吧,確實是身體機能還存在的人類啊。】
鷺之宮真序在腦子裡面對系統說,自從她引起了異能力暴動之後,系統就不怎麼理她了,在她答應跟陀思妥耶夫斯基合作要看看對方的“誠意”,結果發現“誠意”是這種戰爭東西的時候,系統更是一聲不吭,就跟死了一樣。
鷺之宮真序沒事也不跟這玩意兒聊天,跟智障待久了自己也會變成智障,鷺之宮真序深知這個道理。M.βΙqUξú.ЙεT
【……不如死了好。】系統吐槽道。
【行了行了,別假惺惺了,他活著會造成多少禍害還不知道呢。】鷺之宮真序揮了揮手。
【現在的正義值應該是正值了吧,你看一下。】
【怎麼可——】系統說道一半愣住了。
還真的是正值!!
【這,不可能!明明橫濱現在比以前更混亂了!】
【因為不是我引起的混亂而是自然而然亂起來——我指的是本世界人引起的混亂,所以造成的破壞不會歸結在我頭上,同時如果我能平定混亂的話,正義值增加卻會算在我頭上,就是這個道理。】鷺之宮真序給智障解釋。
【就好像,明明知道別人家的廚房構造是容易失火的型別,卻不在之前提醒他,反而在火災真正發生後前去救火幫助,這樣不僅不會被別人認為
是多管閒事,還會發自內心地感激你,你明白這個意思吧。】
系統沉默了。
它計算了一番發現,如果宿主結束了這場戰爭,所得到的正義值已經足夠她抽卡了。
【但是這樣做,真的是正確的嗎?】系統靈魂發問。
【我死掉的時候,沒人告訴我甚麼是正確的。】鷺之宮真序輕聲說。
她始終對自己的死亡抱有深厚的怨念和恨意,如果不是系統用異次元投影的方法讓她在異世界復活,她沒準會因為怨念成為惡鬼——如果世界上真的有鬼魂的話。
【你無條件約束我殺人的時候,也沒有考慮過是否是正確的,明明殺掉一個作惡的人會拯救很多人,你卻讓我對他視而不見,從而坑害更多的人,然後再去拯救其他的人卻會得到正義值,那時候我就知道這個辦法行得通。】
系統:【我沒有讓你對他視而不見……】
【不,你有。】
【太宰治。】鷺之宮真序一字一頓地吐出這個名字。
動作機械的高瀨站在她的身邊,宛如忠實的保鏢,他正好鞠躬,為高瀨會的年輕首領端上一杯茶。
他在外表上已經看不出曾經被上百朵蘑菇突破面板生長,鷺之宮真序把他修補的非常好,內部也一樣,取代韌帶的不再是骨骼而是菌絲,大大增強了韌度,肌肉纖維裡面摻和了菌絲讓肌肉變得更硬,反應速度更快,他更不再接近是人而是專門用於戰鬥的傀儡,只要主人一個命令就可以跳進火裡。
“本來我可不想這麼麻煩……他老啦,比起中年男人還是年輕人制作的保鏢更好,但是你不讓我殺了它,那就沒辦法了,還能怎麼樣,廢物利用唄。”她聳了聳肩。
“覺得我殘忍嗎?但是這就是暗部啊。”
“我不相信陀思妥耶夫斯基會真的想跟我合作,他肯定是想殺了我以絕後患,但是又害怕我背後的組織反撲,萬一被他看出來我只有我自己可是件麻煩的事情,在此之前我要拼命地增強我自己的實力。還有森鷗外,我想要在港黑內部有話語權手裡面也必須有人。”
“你說,這種情況下,我怎麼可能還那麼仁慈跟天真呀,我如果真的像你那樣用愛和正義去感化別人——就像個正常的女子高中生一樣,你覺得我能快速完成任務嗎?還是說我能在他們隨便哪個人手裡活下來?別開玩笑了吧。”
【你壓力有點大了。】系統委婉地說。【話多。】
“這些話我也只能對你說,在這個世界上,我可是最信任你了啊,系統。”鷺之宮真序溫柔又輕聲地說,好像之前盤算著拆了系統的人不是她一樣。
“有時候自言自語可以很好地調整精神狀態,相當於心理暗示,這一點應用在運動員上場比賽之前取得了良好的結果,你說錯了系統,我不是壓力很大——”
她猛然抬頭,眼睛裡面似乎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