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是各種情況都料到了呢。”鷺之宮真序笑容燦爛。
為甚麼要這麼高興呢?
對方既然這樣增加了紙條,就肯定對她的手段有所瞭解,下毒,感染,寄生,致幻,扭曲……在這種情況下,還敢約她出來見面,要麼是不怕死膽大妄為的愣頭青,要麼就跟森鷗外當初一樣,非常自信到自己會拿出讓她滿意的利益,從而確定她不會對自己動手。
所以這次的見面意味著對方實際上要付出好處給她,怎麼能不高興呢。
而且難得遇見了能夠這樣認真對待她的人,這讓她對會面也多出一絲期待。
時間和地址是一串亂碼,這是為了防止無人機被擊落,紙條被別人所得設定的關卡。貧民區這邊的文盲指數含量極高,平時知道個摩斯密碼都算是有文化的人——更何況加密的方法還不是摩斯電碼。不過也不是甚麼很難的密碼——用了四方密碼進行了加密,這是一種涉及到矩陣和計算的密碼,這對於鷺之宮真序來說,簡直是簡單到掃一眼就能看出來的東西。
地點是橫濱名景,橫濱海洋塔,從心理學角度分析一下這個地點還能得出,他是個頗有野心的傢伙。
“差不多就這些了,明天赴約的話,今天還來的及準備一點好東西,算是見面禮?”鷺之宮真序心想。
她可是一點都沒有忘記自己是怎麼被這個俄羅斯人坑的。
不過地點選的還挺好,她本人也喜歡站在高處俯視城市,因為這樣好像整個城市就掌握在她手中一般——當然要是這個城市是學園都市而不是橫濱就更好了。
鷺之宮真序想改變的,始終是學園都市而不是對於她來說陌生無比的橫濱。
搖了搖頭,鷺之宮真序將時間和地點印在腦海裡面,隨即撕碎了紙條扔進垃圾桶。
剛剛無人機顫動冒黑煙還可能是因為關鍵部位卡了紙條,畢竟它為了窺視方便而專門做的體型很小。
*
太宰治來看望她了。
讓鷺之宮真序好奇的地方在於,他跟中原中也不知道為甚麼很不對付,每次兩個人見面都至少要小學生鬥嘴十分鐘以上,讓她恨不得把太宰治毒成啞巴,好讓他永遠不能用自己煩人的嘴巴說話——為甚麼不是中原中也?很簡單,因為鷺之宮真序對於太宰治的惡感更高。
中原中也黑著臉開啟門,把太宰治放了進來。
“不要吵鬧!太宰,不要影響她休息!”
“還是你這個蛞蝓在吵鬧啦!”
“喂!青花魚!”中原中也頭上跳出青筋。
鷺之宮真序:“……?”
怎麼又吵起來了?上次在港黑的時候,兩個人因為惹煩了她,同時被禁言了三天還不長記性嗎?
“你們關係還真好。”她略帶諷刺地說了一句。
中原中也跟太宰治同時露出似乎吃了鯡魚罐頭般的表情。
鷺之宮真序這才露出微笑道:“開玩笑的。”
“晚上好喲,鷺之宮小姐,感覺怎麼樣?”太宰治上前,靠近床邊。
“沒有被電死很遺憾,那個時候真的以為自己要被電死了呢,心想商場裡面這麼多漂亮的小姐陪我一起殉情的話還完全說的過去,結果轉眼就剩下我一個人沒有暈倒,太掃興了。”太宰治用抱怨的語氣說。
“想死我現在就成全你。”中原中也簡單粗暴。
“誒呦——我可不想被臭男人碰!”太宰治大驚失色。
鷺之宮真序不得不敲了敲床發出聲音讓他們兩個人停止互懟。
“閉嘴。”她簡明扼要地說。
中原中也立刻聽話不再發言,倒是太宰治還笑吟吟地看著她。
……想要單獨談話嗎?這個情況確實不適合中原中也在,鷺之宮真序略微一思索,道:“中也,你先出去一下,我有事情要跟太宰君商量。”
中原中也有些不滿:“不能旁聽嗎?”
“涉及到港黑的秘密,暫時不是你能接觸到的等級。”鷺之宮真序隨便編了句謊話。
“是呢~中——也——”太宰治故意拉長聲音。
中原中也:“你——喂!”
鷺之宮真序:“沒關係,不用介意的中也君,這次至少持續一週你都不會再聽見這個男人的喋喋不休了哦。”
言下之意是她要把太宰治禁一週言。
太宰治:“誒!小真序桑未免太過無情了吧,好歹在下也是跟你進行過只有兩個人的——”
他張了張嘴巴,說不出來話了。
鷺之宮真序滿意點頭。
太宰治這句話顯然在威脅她,所以還是讓他立刻閉嘴表示自己的態度,以免他蹬鼻子上臉。
在她居住過三天以上的房間,想要任性妄為可不行。停留在這裡十分鐘以上的人都要要做好被她影響的覺悟,只要稍微釋放出一點化學物質改變她本來就散佈在空氣中的細菌種類,促使它們快速變異成為可以讓人聲帶肌肉暫時癱瘓,無法發言的靶向定位菌。
因為專門作用於在場的人類太宰治,所以對他造成了專項禁言結果。
太宰治摸了摸脖子,飛快地拿出早就放在身上的紙和筆開始奮筆疾書表示自己的不滿。
你還挺有自知之明的。鷺之宮真序看見他早有準備,覺得有點好笑。太宰治早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情所以早就準備好紙和筆。
但是即使知道自己一定會被禁言,他也不放棄挑釁鷺之宮真序,應該是在試探她的底牌。
鷺之宮真序笑了笑。
他試不出來的。
對於不是“木原”的人來說,他們對於這個詞還沒有實感。或者無法理解它背後的意思,太宰治就是這樣的人。
“木原”的本質是異端科學。與其說木原們都是生物,還不如說他們都是科學在生物身上的具現化。
“當科學在某一領域遭到濫用時而產生的純粹的執行者。”
人類至今為止還未探究科學的全貌,所以也沒有人能徹底弄清一個木原的底牌。
“好了,中也。”鷺之宮真序轉頭看向中原中也,“出去一下,記得關好門哦。”
中原中也鞠躬:“是。”
等到中原中也出去之後,鷺之宮真序這才眉頭一皺:“太宰治,把你的錄音筆給我關掉!還有攝像頭和竊聽器!”
要是中原中也在這裡聽見這話肯定要原地爆炸毆打太宰治,保不準還會把屋子給炸掉,還是先把他支出去比較安全,鷺之宮真序也不想再把自己佈置了很多東西的屋子重新收拾一遍。
太宰治不說話,也不寫了,用沉默抗議。
“麻煩。”鷺之宮真序“啪”地打了個響指解除對方狀態。
“還真是很帥氣的招式。”太宰治愉快開口,“看的我也想學了呢,像這樣‘啪’地一下把麻煩的問題給解決掉,下次我也要用這個動作。”
“一開口就說這些不著調的話小心我再禁言你,想要學習的話至少給我的實驗室擦個十年的試管再說。”鷺之宮真序回答,“先給我把那些東西給關了,隔著老遠都能感受到你身上裝置發出的‘滋滋啦啦’電磁波聲音。”
在使用過超電磁炮卡之後,鷺之宮真序身上受到影響也出現了對電磁波敏感,直覺靈敏這樣的副產品,畢竟使用超電磁炮卡就相當於在腦子裡面植入了御坂美琴的思維,包括計算方式也一併含在內。
即使現在恢復自己思維,潛意識裡面還會存有部分關於電磁系能力的計算方式,也不知道這樣是好還是壞。
“不愧是電磁暴君嗎?”太宰治難得聽話地開始搜尋自己全身上下,鷺之宮真序看著太宰治從袖子裡面拿出監聽器,從領口上取下針孔攝像頭,從口袋裡面掏出錄音筆。
“電磁暴君是甚麼鬼稱呼啊……他們到底會不會起名。”鷺之宮真序覺得很難聽,即使她是起名廢,但是不妨礙她對別人起的名字做評價。
“因為‘御坂美琴’展現出的超強能力嚇壞了一群膽小鬼呢,可以操縱電流暴準確地擊暈分佈在豎直距離十幾米的上千人,還不造成一點傷害,這種水平被迅速地羅列為了高危異能力者。”
鷺之宮真序:“不要轉移話題,沒有清理乾淨,還有,繼續。”
太宰治露出不情不願的表情。
鷺之宮真序也不廢話,直接按了一把床頭櫃上的鬧鐘一樣的東西,幾秒鐘之後,太宰治身上發生幾處爆炸。
鷺之宮真序使用的用高頻電磁波刺激裝置電路導致過熱爆炸的原理,雖然她床頭那個確實是個鬧鐘,還是中原中也買來送給她的,但是現在稍微改造一下變成電子/炸/彈也是輕輕鬆鬆的事情,引起別人的裝置爆炸更是小菜一碟。
“所以最不喜歡小真序桑了。”太宰治真的在抱怨。
鷺之宮真序確實是太宰治最看不透的人之一,她對周圍的警惕值高到了極點——僅憑這點收集到的資訊不夠就很難推斷出她的想法,就比如現在。
太宰治知道鷺之宮真序擁有“御坂美琴”馬甲,但是他不知道鷺之宮真序為甚麼要這樣做。
既然加入港黑意味著想要維護城市的和平,那麼她為甚麼要引起巨大的騷亂呢。
想要找到她的把柄很不容易。太宰治能看透這世上無聊的一切卻總是找不出鷺之宮真序的底牌究竟在哪裡。
在弄清她的意圖之前,太宰治不會隨便行動,他還清晰記得上一個切手幻境所帶給他的痛楚,時刻提醒著他,不殺人被束縛著的鷺之宮真序本質上仍然是個瘋子。
“我也不喜歡你——這種廢話就不用多說了,直接把外界的情況告訴我就行,重點還在森鷗外那傢伙身上,你知道我意思。”
太宰治:OvO
“當然是很大的騷亂——很大很大。”看著鷺之宮真序越來越煩躁的表情太宰治立刻改口變得正經:“因為展現出來超強能力的原因,監視等級提高,但是來自御坂美琴小姐的仁慈心,加上制止了一場災難,所以危害等級下降了,至於那個俄羅斯人也被全面通緝了,皆大歡喜。”
鷺之宮真序:“你沒有留下他?”
太宰治:“有很厲害的同夥,所以戰略性撤退。”
鷺之宮真序用手指敲了敲床沿,思索道:“喂,太宰,那傢伙對你來說也很麻煩吧,你們應該屬於同類人。”
太宰治:“……不。”
即使是善良還是邪惡都無所謂,他還是會盡力保證自己所在區域的安穩,而費奧多爾就跟鷺之宮真序一樣捉摸不定。
但是,跟費奧多爾不同的是,鷺之宮真序身上擁有很強烈地想要活下去的**,甚至已經強烈到成為了她的一個弱點。
太宰治始終想知道為甚麼。
她能夠解答他,活著的價值所在嗎?
*
夜晚風大,鷺之宮真序從電梯登上橫濱海洋塔頂端,這在平時是個很好的觀景場所,夜晚人很多,不過她還是一眼就看見了不帶任何偽裝的純天然俄羅斯人,這時候她才想起來自己似乎不知道對方的名字,所以沒辦法叫名字引起對方注意。ъIqūιU
但是費奧多爾卻正好心有靈犀地轉過來頭,對著鷺之宮真序微笑,然後快速而流利的吐出一串俄語:“費奧多爾.D.米哈伊洛維奇.陀思妥耶夫斯基。”
“叫我全名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