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的談話後,拉溫妮和媽媽的關係就再也沒有緩和。
十多年來,拉溫妮一直是個乖巧的女兒,母女倆即使偶有爭執,也從未如此冷戰過。
只不過這一次,拉溫妮不想再聽她的話了。
雖然嘴上沒有說甚麼,但一個大膽的計劃逐漸在她心裡成形。
七年紀的書單在開學前寄到,這一年不再有級長徽章,雖然是意料之中的事,拉溫妮還是有點失落。忍不住檢討了半天,自己去年到底做錯了甚麼事,讓院長對她的信任下降了。
想來想去,她六年級裡做的最荒唐的事,大概就是和弗雷德的戀愛了。
但斯內普應教授該不會知道這件事……吧?
思及至此,拉溫妮頓時有點脊背發涼。
被貝福特夫人發現信件以及小克勞奇的事情,讓她越來越警惕。回憶起去年自己和弗雷德做的那些事,她越來越覺得,霍格沃茨那麼多人,怎麼可能沒人發現他們的異常。說不定有好多人早就暗中發現了這件事,等著抓他們一個先行呢。
這讓拉溫妮變得有點草木皆兵。
不再當級長也是有好處的,比如今年她終於能舒舒服服地坐在普通車廂裡和朋友們聊天打牌渡過這幾個小時的車程了。
但她卻做夢都沒想到,她踏進隔間後聽到的第一句話,居然會是——
“我爸爸手上的標記疼了好幾次!”瑪蒂娜拽著她的袖子,興奮地小聲說,“他開始重新為黑魔王服務了!”
拉溫妮細微地顫抖了一下,沒有立刻去看瑪蒂娜的眼睛。
好半天,才慢慢地說:“你的父親是食死徒?”
瑪蒂娜理所當然地瞪大眼睛:“當然,你現在才知道嗎?”
“他當年是怎麼脫罪的?”拉溫妮盡力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點。
“我不知道,他們不太愛告訴我當年的事。”瑪蒂娜撇了撇嘴,繼續說,“但無論如何,黑魔王現在——”
“噓!”拉溫妮打斷了她的話,拿出魔杖唸了好幾個隔音咒,然後才無奈地對她說,“這種事情不能拿出來亂說!”
“我沒有亂說呀。”瑪蒂娜眯著眼睛朝她笑,“我只告訴你啦,溫妮!”
她的坦然和信任讓拉溫妮覺得異常沉重,還有一絲恐懼。
後來,她們的另外兩個朋友也進了這個隔間,四個女孩子在一起,話題很快就被引到了化妝品和八卦上。
拉溫妮不著痕跡地試探了兩句,確認這兩個女伴的家裡跟神秘人和食死徒應該都沒有關係,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期間,弗雷德和喬治曾經三次裝作不經意的樣子路過她的門外。
拉溫妮看了他們一眼,看到弗雷德衝她眨了眨眼睛,以及他們兄弟倆新剪的那個滑稽的髮型。
她有點想笑,但還是忍住了,然後用她最冷漠的視線白了他們一眼,再也沒有抬起過頭。
……
列車抵達霍格莫德站,拉溫妮將自己的行李都漂浮了起來,剛踏出隔間門,就被幾個低年級的新生撞得後退了好幾步。
跟在她後面的瑪蒂娜同樣被那幾個小炮彈似的新生撞得東倒西歪,惱怒地呵斥他們,然而依然無法阻止她們被人流推搡著越走越遠。
“在站口那兒等我!”瑪蒂娜只好衝她喊了一聲。
“嗯。”拉溫妮點了點頭,然後順著人群下了車。
還沒走出兩步路,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正在得意洋洋地挑釁:“嗨波特!暑假過得怎麼樣?聽說你又妄想自己受到攝魂怪的攻擊啦!可惜魔法部是不會信你的鬼話的,你早晚得去蹲阿茲卡班!”
能把“波特”這個名字念出爆破咒音效的人,在拉溫妮的記憶中,只有一個。
她順著聲音轉過身,果然看到了德拉科-馬爾福和他的兩個跟班,正在放肆地嘲笑哈利-波特。
“啊哈,輸給韋斯萊的感覺怎麼樣,波特?”德拉科再次拔高了聲音,興致勃勃地嚷道,“哦,真讓人不敢相信,我們的救世主,鄧布利多的小寶貝,居然沒被選上級長?你恐怕躲在被子裡哭過鼻子了吧?”
克拉布和高爾發出一陣響亮的鬨笑。
哈利-波特臉上的肌肉顫抖著,看起來很想衝上去揍他。
但羅恩似乎比他還生氣,他憤怒地擋到哈利前面,抽出魔杖對準了德拉科的臉。
德拉科一直都在等著這個瞬間,興奮地拔出了自己的魔杖,用比羅恩快很多的速度念出了一個惡咒。
然而另一道咒語卻在他之前擊中了羅恩。
羅恩驚呼一聲,整個身體都被擊飛了出去,最後撞到了剛剛下車的雙胞胎身上。
德拉科惱怒地轉過頭,看到了剛剛收起魔杖的拉溫妮。
“格蘭芬多的羅納德-韋斯萊企圖用魔杖攻擊同學,按理至少能扣十分。馬爾福。”拉溫妮鎮定地走了上去,對德拉科說,“你今年已經是級長了,希望你能拿出點級長該有的樣子來,能用扣分解決的問題就不要廢這麼多口舌。”
德拉科並不屑她的說教,但考慮到她是過去兩年的級長,有很多工作之後還要跟她交接,便沒有多說甚麼。
“他不能給羅恩扣分!”赫敏站了出來,大聲說,“羅恩也是級長!”
“哦?”被她這麼一說,拉溫妮才注意到羅恩的胸前居然戴著級長徽章。
她驚訝地打量了他好幾遍。
雖然她甚麼也沒說,但那個眼神顯然比語言更讓人覺得膈應。
羅恩看起來十分想咬死她。
他們的表情取悅了德拉科,他快活地冷笑了幾聲,然後對拉溫妮說:“我們一起走怎麼樣?某些傢伙聚集的地方都開始散發臭味了。”
拉溫妮最後看了他們一眼,哈利被赫敏拉著站在一邊,羅恩面紅耳赤的,似乎還想衝上來跟她比劃比劃,被喬治死死地架著手臂攔住。弗雷德抱著手臂站在他們旁邊,臉上看不出表情。
拉溫妮的目光在他臉上多停留了兩秒,弗雷德看到了,衝她慢慢地眨了眨眼睛。
雖然沒有做出多餘的表情,但她還是從他的眼神裡看出了一絲暖暖的笑意。
看起來,他似乎能明白她剛才的舉動是在幫羅恩。
拉溫妮終於放心了,轉身和德拉科他們一起朝站口走去。
……
今年的開學典禮註定了不平靜。
像拉溫妮這樣知道內情的學生,即使在斯萊特林內部也不多。
所以,當烏姆裡奇走上演講臺,一口一個魔法部,一口一個教育措施的慷慨陳詞時,禮堂裡的學生分成了三類——大部分學生被她繞得雲裡霧裡,開始走神;一部分學生聽懂了她的意思,對這件事警惕了起來;而第三類學生,則特指韋斯萊雙胞胎,他們顯然聽懂了烏姆裡奇的話,但卻絲毫沒有掩飾內心的反感與唾棄,用連拉溫妮都聽得見的聲音在下面嘲諷她。
烏姆裡奇微笑著瞪了他們一眼,繼續自己的演講。
拉溫妮的十指緊張地絞在了一起。
開學典禮一結束,拉溫妮就迅速趕回了寢室,趁瑪蒂娜洗澡的時間寫好了一封信。
“今晚C3見,儘快。”
然後抱著吱吱說了半天的好話,總算說服了它在開學第一天就得爬上格蘭芬多塔送信。
在吱吱鑽出門的瞬間,瑪蒂娜從浴室裡走了出來。
“溫妮?你穿斗篷做甚麼?”她擦著頭髮問。
“嗯,我出去一趟。”
“現在?”
“對,我好像有一件行李沒被送來,我要去問問費爾奇。”拉溫妮背對著她,冷靜地將斗篷扣好。
“一定要現在嗎?已經很晚了。”坐了一整天的火車,瑪蒂娜已經疲倦得睜不開眼睛,“明天再去找不行嗎。”
“不行,是很重要的東西。”拉溫妮衝她安撫地笑了笑,推開了寢室門,“我很快就回來。”
……
三樓的C3房間是一個閒置多年的小教室,裡面只凌亂地擺著幾隻廢棄的課桌和長椅,房間朝北開了一扇大大的窗戶。
拉溫妮走進教室,不敢開燈,藉著月光走到窗臺邊,左右觀察了一下,發現窗戶的左前方對著一扇走廊的窗戶,雖然這個時間應該不會有人路過那兒,但以防萬一,她還是摸出了魔杖,想把窗簾拉上。
就在這時,她聽到了教室門被推開的聲音。
她立刻轉過身,將魔杖舉高了一點:“誰?”
那個人沒有說話,他輕輕將門關上,然後直接超拉溫妮衝了過去。
在晦暗的月光照亮他的臉的瞬間,拉溫妮感覺自己的心臟劇烈跳動了一下,她迎接了他的擁抱,感受到他的溫度與味道撲面而來。
“我真沒想到你會在今天主動找我。”弗雷德喃喃地說,迫不及待地捧住了她的臉,落下一串溫暖的吻,“我也很想你,溫妮。”
窗臺尖銳的邊緣正好撞在拉溫妮的腰上,疼得她哼了一聲,惱怒地推開了他的臉:“你撞疼我了!”
“抱歉。”
拉溫妮更慌了,再次推開了他。
【和諧掉了】
她的雙手從他寬闊的肩膀上撫過,慢慢捧住了他的後腦,摸到了他那頭四處亂翹的短髮。
陌生的觸感讓拉溫妮愣了一下,這才想起雙胞胎今年把長髮剪短了。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又怎麼了!”弗雷德報復性地咬了一下她的嘴唇,“有甚麼好笑的?”
拉溫妮摸著他的頭髮,笑得停不下來:“你的頭髮——我早就想說了……哈哈哈!”
“哦!溫妮!”弗雷德洩氣地說,“你能不能不要破壞氣氛!”
停頓了一下,他猶豫著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問道:“這個髮型……很難看嗎?”
“不,不難看。”拉溫妮的眼睛已經逐漸適應了黑暗,隱約看到了他的臉,忍不住摸了摸他額前的劉海兒,笑著說,“看起來很……乖巧,讓我想起了你低年級的時候。”
弗雷德更洩氣了。
“乖巧!?”他顯然不喜歡被安上這個形容詞,煩躁地在自己的劉海上胡亂揉著。
“別揉亂了!這樣很好啊!”拉溫妮抓著他的手腕制止他,“多可愛呀,齊劉海,噗——”
“不許笑了!”弗雷德紅著臉解釋,“都是我媽幹得好事,用掃帚威脅我們,非要親自給我們剪頭——我們抗爭了三年!好不容易留長的頭髮!”
“唔……”拉溫妮摸著他毛絨絨的腦袋,回憶起他們去年長髮時的模樣,“我必須得說,你還是留長髮比較好看。”
“是嗎?”弗雷德反應了一會,揚起眉毛,開心地摟住了她的腰,“這麼說,你喜歡我長髮時的樣子?”
【全部和諧了】
拉溫妮無奈地嘆了口氣,說:“烏姆裡奇……
“哦——”弗雷德發出一串噪音,表示不想聽這個話題。
“聽我說完!”拉溫妮敲了一下他的腦袋,“那個烏姆裡奇可是魔法部的副部長,你明白我的意思嗎?她這次是帶著福吉的任務來的,你們千萬不要和她作對!絕對不能!記住沒有?”
弗雷德心不在焉地應了兩聲,埋著腦袋吻她的鎖骨。M.βΙqUξú.ЙεT
“你認真一點!我沒有在開玩笑!”拉溫妮有點生氣了,雙手捧著他的下巴強迫他把頭抬起來看著自己,“鄧布利多在魔法部裡得罪太多人了,如果福吉真的有心想要從他手中爭奪霍格沃茨的領導權,他根本撐不了多久——你知道霍格沃茨的經費和……唔……”
弗雷德不想再聽這些話了,再次用吻封住了她的嘴巴。
真不知道他這個暑假經歷了甚麼,吻技高超得好像換了個人。舌尖像蜻蜓點水一樣反覆滑過她最敏感的幾個點,拉溫妮很快就渾身酥軟地攀到了他的肩膀上。
等他終於鬆開她的唇時,她覺得自己的身體都快要融化了。
“你真是——”拉溫妮又羞又惱地將臉埋進他的肩膀,“聽我把話說完啊!”
“我知道我知道,不惹烏姆裡奇,做個乖寶寶,聽你的。”弗雷德很沒誠意地應付著,然後將一隻手伸進荷包裡,對她說,“我有個東西要給你,閉上眼睛。”
拉溫妮疑惑的看了看他,然後閉上眼睛,謹慎地說:“如果你敢對我做甚麼惡作劇的話,我會讓你死得很慘。”
“梅林在上,你摸著良心說,我都多少年沒有對你惡作劇過了?”弗雷德很是委屈,然後對她說,“睜開吧。”
拉溫妮睜開眼睛的瞬間,第一個看到的是一點紅光。
她將那枚小小的鎖骨掛墜鏈託了起來,在掌心細細地看。
那是一條金色的項鍊,掛墜被做成了一個鏤空的球形,裡面包裹著一顆紅色的寶石,在如此黑暗的房間裡,竟還能反射出清澈的光芒。
“真漂亮。”她眨了眨眼睛,驚喜地問,“我今年還沒見過這種款式呢,你在哪兒買到的?”
“我親手做的。”弗雷德得意地笑了笑,“為了證明你之前說我們‘不可能插手服飾領域’的話是對我們的過分低估。如何?”
拉溫妮翻了個白眼:“這是我今年的生日禮物吧?一條這麼普通的項鍊就做了那麼久,還敢說自己有天分?”
弗雷德沒有接嘴,只是笑了笑,然後沉聲說:“是呀,第一次做嘛,有點缺乏經驗,我給你戴上吧。”
金屬項鍊冰冰涼涼的,落在拉溫妮的面板上,很快就和她的體溫融為一體。
忽然,拉溫妮感覺那枚貼在她鎖骨中間的紅寶石吊墜忽然變得滾燙。
她驚呼一聲,低頭去看。
“怎麼了?”弗雷德緊張地問她。
拉溫妮點亮一個熒光閃爍,檢查了一下自己胸前的面板,卻並沒有看到燙傷的痕跡。
但剛才那一瞬間的熱度並不像是幻覺。她疑惑地皺起眉頭,說:“我覺得它剛才燙了我一下,你幫我看看面板有沒有變紅。”
弗雷德微微挑起那枚吊墜看了一眼,下面的面板依然白皙平滑。
“沒有啊。”他回答,然後笑著說,“大概是魔法吧。”
“魔法?”拉溫妮歪了歪頭。
“是的,我在這個項鍊里加了一個……嗯,守護咒。”弗雷德輕飄飄的說,“類似鐵甲咒的那種,所以,它可以算是一個護身符。”
“哦。”拉溫妮意外地眨了眨眼睛,“這麼好看的護身符可不常見,謝謝。”
“不用跟我說謝謝,只是一個小小的心意。”弗雷德衝她笑了笑,然後低頭凝視著她胸前的吊墜。
猩紅的寶石將她白皙的面板襯得格外誘人。
他忍不住俯下身,在那枚吊墜和她面板相接的地方輕輕吻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