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並沒能親熱很久,三把掃帚畢竟是霍格莫德最受歡迎的地點之一,他們躲在大樹後面,不斷有學生從外面的街上路過。
他們屏住呼吸互相凝視著對方,等到幾個女學生嘻嘻哈哈的笑聲貼著他們的後背滑過去,忍不住同時笑了起來。
弗雷德吻了吻她的額頭,將她臉頰旁的長髮捋到耳後去,看不膩似的用目光一寸一寸地撫摸著她的臉。
拉溫妮卻不安地看了看時間:“我要回去了。”
弗雷德發出一個懊惱地聲音,再次把她抱緊了。
“行啦。”拉溫妮好笑地將他推開一點,然後眨了眨眼睛,說,“說起來,有些人好像忘記了甚麼事情?”
“哦?有嗎?”弗雷德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老天!我們離開實驗室時好像忘了熄掉坩堝下的火!”
拉溫妮嘟起嘴,在他的腰上狠狠掐了一下。
“嗷!我開玩笑的!”弗雷德痛呼了幾聲,嬉皮笑臉地握住了她的手,“我當然記得,生日快樂,溫妮。”
拉溫妮露出一個勉強的表情:“然後?”
“然後?”弗雷德轉了轉眼睛,“你是……想聽我唱生日快樂歌還是——嗷!痛!冷靜點,你知道我只是在開玩笑!”
“我的禮物呢!”拉溫妮惱怒地說,“不許糊弄我!”
“我怎麼可能糊弄你!禮物我當然帶來了,你一定想不到,那是一個只屬於我們兩個人的,特別的……”說著說著,弗雷德又壓低了聲音,用氣聲在她耳邊說,“我們的‘新生命’。”
這一次,拉溫妮直接把魔杖抽了出來。
弗雷德立刻舉起雙手投降,保證再也不開玩笑了,然後從荷包裡摸出了一隻粉撲撲的小糰子:“生日快樂。”
“這是甚麼?”拉溫妮接過那個粉色的毛絨糰子,“怎麼這麼像佐科的老闆之前送我的那個玩偶。”
“哈,被你發現了。”弗雷德笑嘻嘻地說,“就是那個給了我們靈感,不過——”
話還沒說完,拉溫妮就發現掌心裡的小糰子蠕動了一下。
“哦!”拉溫妮捂著嘴輕呼,“它是活的!”
弗雷德有點緊張地觀察著她:“是的,你看看它的臉。”
拉溫妮小心地用手指擺弄了一下那個小東西,圓滾滾的身體轉了好幾圈才露出它的臉。
她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睛:“這是……蒲絨絨?但怎麼會這麼小?而且還是粉紅色的!”
“這是我們培育出來的新品種。”
“培育?”拉溫妮看向他,確認道,“你是說,這是還沒有記錄在冊的新物種?”
“對,我們準備叫它侏儒蒲。”弗雷德說著,用手指撥弄了一下那隻小東西,它溫順地任由他玩弄,在拉溫妮的手掌上滾來滾去,“除了體型比蒲絨絨小外,其他方面基本都一樣,只不過他們的繁育能力似乎很弱,所以目前我們還只培育出了這一隻。”
“只有一隻?”
“是的。目前是這樣,你知道……”弗雷德聳了聳肩,“將來還會繼續培育,但是我跟喬治商量了,在我們畢業之前,不會再賣新的侏儒蒲出去。”
拉溫妮忍不住開心地翹起了嘴角。
作為一個從小穿高階定製的大小姐,她對“限量”、“唯一”之類的詞彙是很沒有抵抗力的。更何況她手裡躺著的還是全世界唯一的一個新物種呢。
“好吧,我必須得承認,雖然我依然認為逃課糖的商業價值更高,但這個侏儒蒲,是目前你們的發明中最讓我心動的一個。”她端著架子,用公事公辦地口吻評價道,“或許你們可以考慮開發更多的女性向商品,你知道,女性的購買力可比男孩子大多了。”
“……”弗雷德張了張嘴,本來想叫她不要在這種時候談生意,但又對她提出的意見非常感興趣,結果話到嘴邊就變成了,“說得對,你覺得現在女孩子中間甚麼型別的商品最有市場?”
拉溫妮思索了一下:“就我的圈子來說,永遠不嫌多的當然是口紅、裙子和……不過服裝相關的商品我不建議你們插手,就像飾品一樣,這個行業的競爭太大了,除非像上次你送我的香水那樣有特別的魔法效果,不然女孩子們絕不會選擇在一個惡作劇商店裡買裙子和髮卡。”
“說起香水,我還有個想法。”弗雷德早就想跟她說這件事了,被她這麼一提,又想了起來,“我看到你給我們的魔藥筆記裡有迷情劑的製作方法,我覺得——”
“不行!迷情劑是很危險的魔藥,魔法部不會允許你們公開售賣的。”拉溫妮立刻打斷了他。
“我當然知道,你聽我把話說完——如果我們把迷情劑的效果減弱呢?比如稀釋一下,讓它不再具有那麼強力的控制效果,或者是能夠單純作為香水使用,你想想看,噴上迷情香水,就能讓你的心上人聞到最令他/她心動的味道……我敢說它會成為霍格沃茨的告白神器!”
拉溫妮思索著點了點頭,這個點子確實不錯:“但是稀釋迷情劑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我今年花了幾個月的時間也沒能熬出一鍋完美的迷情劑,製作過程中一點點的劑量變化都會讓它徹底變成一鍋垃圾,這可不是隨便加點水就能完成的工作。”
“我知道,我們也準備先學會製作普通的迷情劑然後再慢慢研究,雖然……嘿!”弗雷德忽然反應了過來,懊惱地揉了揉自己的頭髮,“我們能不要再談生意了嗎?這種事下次在實驗室裡再聊。你現在應該看到禮物、非常驚喜地道謝,然後撲上來吻我!”
拉溫妮面無表情地白了他一眼:“說起禮物,我確實還有話說——為甚麼只有這一個?這是‘你們’給我的禮物,或許我可以把它理解為喬治送我的禮物。你的呢?”
弗雷德的表情僵硬了。
“你沒有給我準備禮物!?”拉溫妮瞪大了眼睛。
“不不不,事實上我準備了。”弗雷德露出痛苦的表情,支支吾吾地說,“但是……那個,製作難度比我想象的要大很多,所以……”
“所以又沒能趕上時間,又要推遲才能做好是嗎?”拉溫妮冷冷地替他說完了接下來的話。
弗雷德尷尬地笑了一下。
“哼。”拉溫妮抱著胳膊問道,“那甚麼時候才能做好?”
“我不知道……”弗雷德誠實地承認,“或許明天,或許明年……等等等等!不會到明年的!我保證!最多三個月!”
“那就要到下學期了!”拉溫妮無法接受這件事。
“對不起啊,對不起嘛!”弗雷德一疊聲道歉,試圖將她抱進懷裡,被拉溫妮氣沖沖地推開了。
……
……
五月即將結束的時候,期末考試的緊張氣氛已經撲到每個人的臉上了。除了爭霸賽的四位勇士之外。
只不過,他們所承受的壓力可比期末考試要大多了。
週日的早上,瑪蒂娜又賴床不起,拉溫妮獨自前往大廳吃飯的時候遇到了哈利-波特,被他慘白的臉色和深深的黑眼圈給嚇到了。他看起來像是剛經歷過阿茲卡班一日遊。
最近霍格沃茨的空氣變得過於凝重緊張,拉溫妮總覺得莫名的惴惴不安。在餐桌邊坐下後,貓頭鷹給她送來了一封信。
是貝福特夫人寄來的。
意外的,貝福特夫人沒有再像平時那樣嘮叨囑咐一大堆,信裡只有一句話——
“近來風聲不妙,保護好自己。”
這讓她內心的不安攀登到了一個頂峰,連耳膜裡都在嗡嗡鳴響。
貝福特夫人一直以來確實對她有些過度保護,但還從未說出如此嚴肅地話。
甚麼叫“保護好自己”?這裡可是霍格沃茨啊,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之一了。
拉溫妮立刻就在餐桌上寫了封回信向她詢問具體情況,然後前往貓頭鷹塔找到了她的雪鴞。
“皮諾特,把它送到媽媽手上。”她在貓頭鷹耳邊小聲囑咐,皮諾特歪了歪腦袋,溫順地用短喙蹭了蹭她的手背。
忽然,皮諾特像是聽到了甚麼,警覺地將頭抬了起來。
拉溫妮順著它的視線側過頭,果然聽到門外傳來兩人說話的聲音。
聲音越來越近,漸漸能聽清他們談話的內容
“——那是敲詐,我們會惹出一大堆麻煩的——”
“——我們已經試過客氣的辦法,現在該做一回小人了,對他這種人。他肯定不想讓魔法部知道他乾的勾當——”
“我告訴你,如果你把這寫下來,就是敲詐!”
“是啊,如果我們能大賺一筆,你就不會抱怨了,對吧?”
聽著那兩個熟悉的聲音,拉溫妮忽然發現,大概是情緒不同的關係,弗雷德和喬治在吵架的時候,聲線會變得很不一樣。
雙胞胎一邊爭論著一邊推開大門,發出很大的響聲,把皮諾特嚇得撲稜稜的飛到了高處,嫌棄地俯視他們。
“溫妮!”弗雷德的臉上閃過一絲驚慌,“你怎麼在這兒?”
“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們。”拉溫妮注意到了他偷偷藏到背後的信封,“以及就我對你們的瞭解來看,我覺得,我需要阻止你們寄出這封信。”
喬治臉上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弗雷德則不悅地皺起了臉:“沒你想得那麼嚴重,不是甚麼大事。”
“不是甚麼大事?”拉溫妮用求證的眼神看了喬治一眼。
喬治連連搖頭:“不,阻止他。”
“我都說了不會有事!”剛剛被喬治纏著吵了一路,弗雷德的心情非常暴躁,衝著拉溫妮幾乎是吼了出來,“你別管!不關你的事!”
拉溫妮瞪大眼睛,死死盯著他的臉,雙手慢慢地攥緊了。
弗雷德側著頭,粗重地喘息了一會兒,逐漸冷靜了,開始後悔起來。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溫……”話還沒說完,拉溫妮就頭也不回和他擦肩而過了。還用力地摔上了大門,發出啪的一聲巨響。
“你做得好事!”弗雷德憤怒地衝喬治罵了一句,拔腿去追。
喬治不服氣地反駁道:“是你自己把事情搞砸的,我又沒有讓你衝她發脾氣。”
拉溫妮已經用了最快的速度衝下樓,還是很快就被弗雷德追上了。
他隔著兩三級臺階抓住了她的肩膀,將她的身體掰過來,慌亂地抱進懷裡。
“對不起!”
他兜頭就是一句道歉,拉溫妮已經聽得很厭煩了。她掙扎著想推開他的手:“放開我!你不需要跟我道歉!——關我甚麼事啊?”
“哦,對不起!別生氣了!是我不對!”弗雷德感覺到她是真的在用力想要推開自己,趕緊加大了手臂的力道,這讓他們看起來不像是在擁抱,而是單方面的鉗制。
“你哪裡不對了?”拉溫妮冷冷地問。
“我……不該衝你發脾氣,對不起,我剛才腦子不清楚,你知道,喬治已經跟我吵了一路了,我真的很心煩。”他趕緊補充道,“但就算再心煩也不該對你發火,對不起!”
“不只是這個!”拉溫妮嚴厲地看著他,“還有你們在為甚麼事情吵架,那封信是怎麼回事?我聽到你們在聊違法的話題了!告訴我!”
“哦……”弗雷德為難地皺起了臉,“溫妮,你要知道,男人總有些不想讓自己的戀人知道的事——好好好!我說!你別走!”
手忙腳亂地把拉溫妮又拽了回來,弗雷德嘆息了一聲,左右看看,附在她耳邊說:“這裡不方便長聊,C13見。”
……
……
“盧多-巴格曼?你們和他賭博,然後他沒有把贏的錢給你們?”*
“別管贏的錢了,我們現在只想要回我們的本金。”弗雷德黑著臉說。
拉溫妮反覆唸叨著那個名字,覺得有些熟悉,不確定地問,“他是不是體育運動司的司長?”
“是的!”雙胞胎眼睛一亮,“你認識他?”
“有點印象,我媽媽跟我提起過他。”拉溫妮回憶著,皺起了眉頭,“他的名聲很不好,我記不太清了,但媽媽當時好像是說,他在跟很多人借錢,雖然目前還沒有出大亂子,但是媽媽懷疑他是在拆東牆補西牆,很可能早就破產了。”M.βΙqUξú.ЙεT
雙胞胎倒吸了一口冷氣,喬治不敢置信地問:“怎麼會這樣?上次世界盃就是他幫我們買到的票,爸爸還說他人很好呢。”
拉溫妮用同情的眼神看了他們一眼,說:“雖然這話你們肯定不愛聽,但我還是得說——韋斯萊先生這麼多年都沒升職是有原因的。”
“嘿,我們的爸爸只是因為太喜歡麻瓜才被魔法部的人排擠的!”弗雷德不太高興地反駁。
拉溫妮聳了聳肩膀,並不想和他爭論這件事:“總而言之,既然連魔法部裡的人都拿他的欠債沒辦法,我覺得你們想要回這筆錢恐怕很困難了。”
雙胞胎那邊的氣壓頓時變得更低沉了。
拉溫妮原本心情就不好,此時也懶得再安慰他們,拿起自己的手包就準備走了。她還有一大堆的功課要複習呢。
“溫妮。”她剛拉開門,弗雷德的手卻忽然按在了門上,將它再次關上。
“做甚麼?”拉溫妮冷著臉看他。
她還在生弗雷德氣。
而且她知道,弗雷德現在肯定也還沒放下她剛才說韋斯萊先生的那句話。
但她不想道歉,她覺得自己說的明明是實話。如果盧多-巴格曼的壞名聲已經連她都知道了的話,那隻能說明韋斯萊先生的人際資訊網糟糕透了,這對一個魔法部官員的前途來說是致命的。
弗雷德似乎也不想再道歉了。
他心情複雜地低頭看著拉溫妮。拉溫妮則鐵了心不去看他,盯著腳下的地板。
“聽著,我們不吵架好嗎?為這種事情吵架,太蠢了。”他輕輕捧起了她的臉,強迫她看著自己,“我剛才……確實只是因為好面子,不想把這件事告訴你,而你……”
“而我只是因為擔心你們。”拉溫妮強壓著心裡的委屈,努力保持冷漠的樣子,“如果不是我阻止了你,那封信可能會把你們送上威森加摩!”
“我知道!嗯……謝謝。”
這句微妙的“謝謝”一點兒都不能讓人開心,反而感覺更加彆扭了。
拉溫妮有點憤怒,又有點委屈,她抿著嘴唇,給自己做了好半天的心理建設,最後抬起了頭,望著弗雷德,輕輕扯了一下他的衣角。
弗雷德看著她揚起的臉,忽然意識到拉溫妮這是在允許他吻她!
他的心臟驚喜地跳了一下,趕緊俯下身親吻了她的嘴唇。
一個乾淨又溫暖的吻,他們的嘴唇緊緊地貼合,然後分開。
弗雷德抱著她,再次低聲說:“謝謝。”
這一聲“謝謝”的分量就重多了,拉溫妮卻忽然有點想哭。
“我討厭你衝我大吼大叫。”她嘟著嘴強調道,“你要記住這件事。”
“我記住了,我保證再也不會了!”弗雷德趕緊做了一個發誓的手勢。
“下一次你再這樣,我可就不會回頭了。”拉溫妮的藍眼睛非常認真地凝視著他,“再也不會回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