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玩偶一個“眼睛”。這件事說著簡單,但真的要做起來,難度卻不小。
那天,拉溫妮能如此輕鬆地說出這句話,是因為她記得自己曾經在梅麗莎姨母那兒借來的某本書裡看到過類似的魔法,效果甚至超過了普通的“眼睛”。那個魔法能夠將施咒者的五感與外物相連,實現從思維到行動的完全控制。而且不僅僅能用於控制無生命物體,還能控制動物甚至活人,比奪魂咒還要好用。
拉溫妮當時只是草草掃了一眼這個魔法,那時的她心思都放在解除擦除咒的事情上,便沒有重視。如今再翻出來,實在是個驚喜。
她立刻將那本魔法書找出來,和弗雷德興致勃勃地研究了個通宵。然而天還沒亮,他們的熱情就被澆熄了。
作為一個比奪魂咒還要強大的精神控制咒語,它居然完全沒有引起各國魔法部的警惕,自然是有原因的。
這個魔法太難、限制條件也太多了,想要實現對活人的控制幾乎是不可能的。控制無生命物體或許相對簡單,但要徹底掌握也需要耗費大量的時間,他們現在缺的就是時間。
經歷徹夜的研究卻得出了這麼一個結果,拉溫妮煩躁地推開了桌上的書,捂著脹痛地腦袋一頭栽到床上,悶悶地對弗雷德說:“出去的時候幫我關上門。”
研究魔法書的過程中總不可避免地需要使用魔杖,所以這個活動是在拉溫妮的臥室裡進行的。弗雷德站在從倉庫裡搬進來的小木桌旁,看著她疲憊的背影猶豫了片刻,最後沒有聽她的離開房間,而是走到床邊慢慢坐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髮。
她沒有拒絕他的靠近,臉依然埋在被子裡,發出幾聲小貓似的的哼哼,也聽不出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弗雷德打著膽子沒離開,房間裡充滿了溫暖且香甜的空氣,同樣徹夜未眠的他很快也架不住睏意的來襲,在拉溫妮的身側躺下,柔軟的床鋪像溫泉一樣安慰了疲倦的身體。他嘆息著舒展了一下緊繃的筋骨,手臂順勢往下滑了一點,落在拉溫妮的腰上。
“手拿開。”拉溫妮忽然陰森森地命令,把弗雷德嚇了一跳,刷的將右手抬了起來,重新輕輕按在她的後腦勺上。
拉溫妮滿意地哼了一聲,身體蜷縮排被子裡睡了。
弗雷德苦笑了一下,側過身,將她的身體與被子一起攬進了自己懷裡。
房間陷入沉沉的寂靜,只聽得見拉溫妮輕柔均勻的呼吸聲。
片刻後,弗雷德睜開眼睛,輕輕叫了一聲:“溫妮?”
“嗯?”瞌睡正盛的拉溫妮很不耐煩。
“沒事。”弗雷德閉了嘴,又等了好一會兒,再次悄聲喊她,“溫妮?你睡著了嗎?”
這一次她沒有再回答了。
弗雷德鬆了一口氣,抬起頭,隔著厚厚的被子,只能勉強看到她光潔的額頭和一片濃密的睫毛。
他看著她的睡臉,才終於有勇氣自言自語地問道:“我們現在到底算甚麼呢,溫妮?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熟睡的拉溫妮自然無法回答他的問題。
弗雷德難過地閉上了眼睛,他也不知道此刻自己心中那複雜的感情,究竟是失落還是慶幸比較多。
……
……
用魔咒控制玩偶的計劃失敗了。第二天一早,弗雷德在餐桌上提到,或許他們可以去借用“眼睛”。
“甚麼眼睛?”拉溫妮問。
“你知道瘋眼漢的魔眼嗎?”
“知道。但那種魔法道具可不是誰都能做得出來的,難度恐怕比那個魔咒還要大。”拉溫妮停頓片刻,抬起眼睛看向弗雷德,“別告訴我你……”
“不不不,我沒那麼了不起。”弗雷德趕緊擺手否定,繼續說,“我是說,我們或許能把他的眼睛偷過來。”
“從穆迪教授那兒偷過來!?”雖然早已知道當年的穆迪教授並非瘋眼漢本人,但拉溫妮還是習慣了這麼稱呼他,“你在想甚麼!?”
“當然不是從他那裡!溫妮你——”弗雷德震驚地眨了眨眼睛,“你是不是很久沒有看過新聞了?”
“……是。”拉溫妮撇嘴,說,“我當然不敢訂預言家日報,貓頭鷹整天在家門口飛來飛去的太顯眼了。”
“好吧,有機會我帶一臺收音機來給你——現在我先跟你說一下你離開陋居後發生的事。”
就在拉溫妮離開陋居的第二天,鳳凰社的幾個骨幹就遭到了襲擊。
雖然襲擊這種事對他們而言已是家常便飯,但這個時間點未免也太過湊巧,這大大加深了他們對拉溫妮的懷疑。弗雷德沒有向她詳細敘述他是怎麼為她據理力爭、又是怎樣與父母大吵一架後偷偷離家的。
但這種事拉溫妮猜也猜得出來,一時間不免有些內疚。
弗雷德看出了她的心思,於是加快了語速,沒有給她岔開話題的機會,繼續說:“受到襲擊的人有瘋眼漢、盧平和海格,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拉溫妮眨著眼睛反應了一下,試探著說:“你的意思是……在魔法部任職的幾位,金斯萊還有你爸爸他們,都沒有受到影響?”
“對,還有比爾和芙蓉,也就是說古靈閣目前也還有自保的能力。”
拉溫妮舒了口氣:“總算還有好訊息。”
“曾經算是好訊息。”弗雷德臉色沉了下去,“這一次襲擊裡受傷最重的人是瘋眼漢,我們發現他的時候他幾乎已經快要沒命了,後來總算是救了回來,現在在和西里斯一起養傷,不過他的魔眼被人拿走了。”
拉溫妮點了點頭,這並不奇怪,穆迪的魔眼從來都是個讓人既忌憚又眼饞的東西,對方擊敗了他,當然會將魔眼拿走為己所用。
“壞訊息是,我爸爸第二天去上班的時候,發現穆迪居然被魔法部列為了叛徒,在全國通緝。而且他還在魔法部某位官員的辦公室裡看到了那個魔眼。”弗雷德停頓片刻,賣關子說,“你猜猜是誰?”.
拉溫妮喝了口茶,平靜地回答:“烏姆裡奇。”
“……咳咳!”弗雷德尷尬地咳嗽了幾下,小聲嘟噥,“怎麼這麼快就猜出來了……”
“不需要猜啊。”拉溫妮翻了個白眼,“會發生這種事,顯然魔法部裡的臥底並沒有完全清除,而且在斯克林傑部長的眼皮子底下就敢動這麼大的手腳,說明食死徒已經滲透到了高層。在我的記憶裡,已有的魔法部高層官員中,會毫不猶豫地倒戈黑魔王的就只有烏姆裡奇一個了。”
“是啊是啊,說得沒錯。”弗雷德做了個怪相,說,“我只是想讓答案揭曉的過程輕鬆一點,畢竟這不是甚麼好訊息。”
“……這的確不是個好訊息。”拉溫妮沉聲說。
去魔法部從烏姆裡奇的辦公室裡偷出魔眼,這件事的難度恐怕不比學會那個精神控制魔咒低多少。
魔眼只是一個魔法器具,不具備忠誠性與選擇能力,改變主人後,立刻就能為人所用。現在,魔眼估計早就與烏姆裡奇的視覺相通,成為她監視外界的工具了。
而且魔法部建築內房間眾多,走廊分佈非常複雜,她和弗雷德對魔法部都不算特別熟悉,冒然闖進去的話很容易出意外。
拉溫妮想保險一點,先偽裝成不同的身份去魔法部探明路線再做計劃。弗雷德卻覺得這麼做太浪費時間,途中遇到的變故可能會更多,還不如拼一把,速戰速決。
他們為此爭論了幾句,早餐在不甚愉快的氣氛中結束了。
拉溫妮把盤子扔給弗雷德洗,自己則心事重重地坐到鋼琴旁。
為了保證柯尼利亞這個角色的可信度,她每天都會像一個真正的麻瓜音樂家一樣堅持練琴。鋼琴是她很小的時候就被貝福特夫人強迫學習的,談不上喜歡或不喜歡,只是早已成了一個習慣。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在琴鍵上敲著一首簡單的練習曲,大腦則快速運轉著,回憶著魔法部內部的大致構造,以及偷到那枚魔眼的可能性。
彈到第三章的時候,弗雷德在她身邊坐了下來。
說真的,擋著她的手臂了,有點礙事。
拉溫妮白了他一眼,音樂聲突然消失,她指了指琴鍵,沒好氣地對他說:“您來?”
弗雷德笑得有些賴皮:“有點想學,你教教我?”
拉溫妮古怪地挑起眉毛:“你對這個感興趣?”
“嗯……不,我只是想找你說話。”弗雷德老實地回答,手指笨拙地在琴鍵上敲了兩下,繼續沒話找話,“我們家就沒人對鋼琴感興趣過,哦,金妮小時候倒是鬧過想學,不過那時媽媽沒空管她,就把她扔給我們照顧,我們帶她玩了幾天的魁地奇——當然,是讓她看著我們玩的——她的興趣馬上就轉移了。”
拉溫妮嘆息著搖了搖頭:“真為她抱不平。”
“這有甚麼好抱不平的!你知道她現在魁地奇打得有多好嗎?這都是我們的功勞!”
他們閒扯著唇槍舌
:
戰了兩句,然後一起笑了。
笑著笑著,弗雷德想起了甚麼,嘴角漸漸收斂起來,不安地敲擊著一個低音鍵,說:“事實上,金妮很想找你說說話,但一直鼓不起勇氣。”
“找我?”拉溫妮奇怪地問。
“對,為了我們七年級時候的那件事,還記得嗎?”弗雷德說,“你借她的那個手帕——她一直都非常內疚,很想找個機會向你正式道歉。金妮就是這樣的,平時直來直去的無所謂,但是心裡一旦背上包袱,就會變得特別畏首畏尾。”
拉溫妮沉默片刻,忽然說:“畏首畏尾的不止是她吧,你們家的人是不是都是這個性格?”
弗雷德知道她在指甚麼,手指緊張地蜷縮了起來,小聲說:“也不……全是吧。”
“你還想說甚麼?”拉溫妮看向他,弗雷德的眼睛只與她接觸了一瞬就滑走了。
他彷彿對那黑白琴鍵產生了巨大的興趣,死死盯著它們:“我想說,等這件事解決之後,你還能給她一個道歉的機會嗎?”
“……你就只想給她爭取一個道歉的機會嗎?”拉溫妮不依不饒地盯著他。
弗雷德只覺得在她視線的凝視下,自己的那塊面板都快融化了,艱難地繼續說:“嗯……或許……你可以,順帶著,再給……別的甚麼人一個機會?”
“順帶著?”拉溫妮的語氣不太好了,“你當我這兒是買一贈一的嗎?”
“不不不——”弗雷德一慌,說話又結巴了。
恰巧這時,鄰居沃克太太敲響了她的家門,她們之前約好了今天要一起去購物的。拉溫妮毫不猶豫地同意了,隨手抓起一隻包就跟沃克太太說:“我們走吧。”
沃克太太往她身後看了一眼,問:“你的未婚夫呢?”
“他死了!”拉溫妮咬牙切齒地說著,一把帶上了房門。
沃克太太反應了一會兒,曖昧地笑了:“怎麼?吵架了?”
拉溫妮鼓著臉,氣呼呼地說:“男人真是笨蛋!”
“就是要笨才好。”對這種年輕情侶的私事,沃克太太也不好多插嘴,只是繼續笑道,“笨男人好管,愛得也忠誠。”
“他才不好管呢!又任性又莽撞,甚麼事兒都不跟人商量,總喜歡自作主張!”拉溫妮繼續說著氣話,抱怨了好半天,和沃克太太一起購置了些簡單物品後,又在外面喝了很久的下午茶,直到太陽西斜才慢吞吞地返程。
等她回到家,將購物袋放到廚房,又在一樓轉了轉,卻到處也沒看到弗雷德的身影。最後,她在自己的臥房裡看到了他。
他背對著房門盤腿坐在地上,在她衣櫃前的一片空地上忙活著甚麼,地上堆滿了亂七八糟的東西,一眼過去看得眼睛都花了。
“你在做甚麼!”她憤怒地衝過去,撥開他的肩膀,卻被眼前的東西驚到了——弗雷德面前擺著的,是魔法部的建築模型,足有半人高,從地下一層到地下十層一應俱全,面向他們的這一面的牆是空的,每一層的天花板則是透明的,這讓他們能夠看到裡面的所有房間和擺設,細緻到連辦公桌上的紙張都能數得清楚。
“這是……甚麼?”拉溫妮愣愣地問。
“魔法部的模型啊。”弗雷德理所當然地回答,“你出去的這段時間我閒著也是閒著,就先弄好了——你不是擔心魔法部裡的路線複雜嗎?我們先照著這個模型規劃好路線就行了”
“好是好……”拉溫妮仔細打量著眼前的模型,驚喜的同時仍有些顧慮,“但是光知道路線是不夠的吧,我們不清楚裡面的人員分佈,尤其是烏姆裡奇的日程安……那是甚麼!?”
“終於發現了?”弗雷德笑得有些得瑟,和拉溫妮一起抬高下巴看向地下二層——明明整座建築都是一座靜止的模型,唯獨二樓的走廊裡有一個黑黑的身影在緩慢移動。
拉溫妮湊過去仔細一看,發現那個簡易的黑色小人有一頭稀疏的紅髮以及略微發福的身形,這些外貌特點太過熟悉,她很快反應過來,不敢置信地問:“這是你爸爸?”
弗雷德得意洋洋地說:“沒錯~”
拉溫妮不想再看他這樣賣關子,用力往他的肩膀上捶了一下:“怎麼做到的!”
弗雷德假模假樣地叫了幾聲痛,然後將他和喬治在霍格沃茨發現活點地圖的事告訴了她。將活點地圖送給哈利後,他們一直都在嘗試模仿著再做一幅地圖出來,但始終未能成功。
後來,西里斯的回歸給他們提供了些幫助——幫得也不是特別多,因為西里斯似乎不太贊同他們模仿他和詹姆曾經做過的某些事。於是經過了一番折騰,他們勉強弄懂了原理,將活點地圖以另一種形式再現了出來,只可惜限制頗多。
“首先,想要看到某個人的行蹤,必須要有他身上的某個組織——頭髮或者指甲甚麼的,和複方湯劑的要求一樣。這個小人就是用我爸爸的頭髮製作出來的。”弗雷德雙手在模型上比劃著,繼續解釋,“其次就是,我們沒能做出方便攜帶的地圖,這些人偶只有在嚴格按比例還原出來的建築模型裡才能活動,當然,監控範圍就只到魔法部建築的邊緣,如果被監視者走出了監控範圍,魔法同樣會失效。”
“限制還真是夠多的。你們明明連原理都搞懂了,為甚麼還做不出活點地圖呢?”拉溫妮有些吹毛求疵,然後一回頭,發現弗雷德正一臉沮喪地看著她,顯然是因為沒得到期待之中的表揚而失落了,表情誇張得有些肉麻。
拉溫妮無奈地摸了摸額頭,誇獎道:“好吧,但能做到這個程度確實很厲害。幫上大忙了。”
弗雷德計謀得逞,馬上就又笑了。他看著自己的作品,得意忘形地說:“那是當然!說真的,給我們這個靈感的人還是你呢——”
話說到最後,弗雷德忽然破了音,快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然後又若無其事地將手蜷成拳頭,掩在嘴邊咳嗽了一聲。
拉溫妮立刻眉頭一皺。
她知道他這些動作的意思,弗雷德每次說漏嘴心虛的時候都會這樣假裝咳嗽。
但剛才那句話有甚麼不對的嗎?
她嚴厲地直視他的眼睛,問:“繼續說啊。”
“說甚麼?沒有啊,都說完了。”弗雷德垂下眼睛。
“說說靈感的事。”拉溫妮追問,“我是怎麼給的你們靈感?”
“呃……”弗雷德抓著頭髮糾結了一陣,艱難地說,“就是……剛畢業的時候,你還記得嗎?你第一次來我們店裡,跟我們提起最後一天坐火車離開霍格沃茨的情景。”
拉溫妮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你還記得你是怎麼說的嗎?”回憶起當時的情景,弗雷德忍不住微笑,“你說,那是一個非常晴朗的夏天,天空很藍,陽光特別刺眼,霍格沃茨離得遠遠的,在那樣的光芒照射下,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封存在水晶匣子裡的幻影——像是夢裡看到的似的。”
拉溫妮愣住了,望著弗雷德快速眨了兩下眼睛。
他說得沒錯,不僅是沒錯,而且幾乎是一字不落地複述出了自己兩年前說過的話。
她也還記得,畢業離校的那天,在夏日陽光下耀眼到不真實的霍格沃茨城堡,那個畫面被她封存在自己最美好的記憶之中。
“所以,從那時起,我就一直在嘗試做一個特別點兒的城堡模型,後來我們突發奇想,將活點地圖的原理運用了進去,再然後就意外成功了。”
拉溫妮沒有接話。
弗雷德有些不安地補充:“你看,這件事本該是個驚喜的,我本想等到把城堡送給你的那天再告訴你這件……”
“那為甚麼還沒有做出來?”
“啊?”
“霍格沃茨的城堡。”拉溫妮抱著膝蓋坐在他身邊,小聲問,“為甚麼現在都還沒有做好?魔法部的反倒先做出來了?”
“呃……”弗雷德的眼睛不自然地瞟向房間的角落,然後迅速收了回來,滿頭冷汗。
這個細節還是被拉溫妮捕捉到了,在弗雷德絕望地阻止和懇求下,她大步衝到那個角落,掀開上面蓋著的床單,果不其然,在床單下面,她看到了一座被拆解得支離破碎的城堡模型,還是透過那幾棟特別的塔樓才辨識出這是霍格沃茨的城堡。
“你把它拆了!!!”
“因為我現在沒有多餘的材料去做魔法部的模型!只能暫時從這個成品上借用一下——現在解決魔眼的事比較重要不是嗎!”弗雷德趕緊解釋,“你理智點,我們的目的是拿到帕特里克留在聖芒戈的東西!之後我還能再修——”
“我哪裡不理智了!”拉溫妮咆哮著打斷了他,重複道,“你拆了要送給我的城堡!”
“我說我……”弗雷德停頓了一下,把解釋的話丟到一邊,乾脆地道歉,“我錯了,對不起!”
“這是說一句對不起就能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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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問題嗎!?”
“現在情況很緊急,對不對?”弗雷德再次嘗試跟她講道理。
兩句話的功夫,拉溫妮倒是冷靜了一些,仍然紅著眼睛質問說:“那你為甚麼不早點把它給我看?明明做好了為甚麼要藏到現在?別告訴我是在等甚麼紀念日!我今年生日那天你就該帶著它來向我道歉了!”
“這件事……我能以後再告訴你嗎?”
“……”拉溫妮冷冰冰地看著他。看眼神,似乎隨時都想把他從這個房子裡扔出去。
“好吧好吧,我說。”弗雷德沮喪地垂下手,走到那破碎的城堡模型旁,一百個不情願,“這原本是我要給你的驚喜……現在……你確定要聽嗎?這麼一來我準備的驚喜真的就一點兒也不剩了……”
拉溫妮抱著胳膊站在一旁,一聲不吭。
弗雷德只好彎腰開啟了城堡的大門,在他們都無比熟悉的城堡大廳門口,站著兩個細泥捏成的小人,人形太小了,看不清五官,但其中一個頂著亂糟糟的紅髮,一個則披垂著柔順的亞麻色長髮,倒是很容易辨識出身份。
“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弗雷德用魔杖在城堡門上輕輕敲了敲,兩個小人便晃晃悠悠地行動起來,走進霍格沃茨的大廳,經過簡易的分院儀式,然後在兩條不同的長桌旁落座。
它們擦肩而過時,代表拉溫妮的那個人偶還踉蹌了一下。拉溫妮記得,那時不知是弗雷德還是喬治,在她前往斯萊特林長桌時偷偷伸腿絆了她一下,雖然沒能絆倒她,卻也沒妨礙他們在人群裡發出不懷好意的大笑。
從那時起,他們就是兩個絲毫不畏懼權威的人,入學第一天就敢頂著麥格教授恐怖的視線偷偷惡作劇。
這些人偶的精細程度和那個用隱形獸毛髮製成的玩偶沒法比,無論是模樣還是行動都單調得多,顯然是完全受人控制的。
但他們所演繹的,都是曾經發生在拉溫妮自己身上的事,每一件都一眼就能看出來。
“這是我們三年級第一次‘開戰’的時候,我必須得說,你扔的那個大冰球真的很痛!在我額頭上劃了那麼長一條血口子!”弗雷德誇張地比劃著自己的額頭。
拉溫妮忍不住笑了,殘忍地說:“其實那個咒語我還不熟練,所以並沒有成功施放。如果當時念出了正確咒語的話,砸過去的就不是冰球,而是冰刀了。”
弗雷德倒吸了一口冷氣,驚恐地說:“感謝梅林讓你失誤了那麼一次——好了我們接著看吧。”
被拆解了一大半的城堡無法順利實現弗雷德想要的功能,兩個小人時不時會突然停止行動,或是被卡在某個拐角,他不得不狼狽地走過去,用手把它們撥出來。但它們,也是他們的故事,總算還是坑坑巴巴地一個個演繹了出來。
他們向她扔臭糞蛋的教室,拉溫妮設陷阱把他們倒吊起來的走廊,她和他第一次被罰勞動服務的圖書館……一件又一件,並不是完全按照時間順序推進的,而是像獨立的回憶一般,順著霍格沃茨的場景逐一呈現。
樓梯拐角偷偷的擁抱,廚房裡的舞蹈,城堡屋頂的夕陽與親吻,再然後,是他們被費爾奇逼到城堡外牆上的雨夜,那個令她畢生難忘的夜晚,接下來明明應該是弗雷德騎著掃帚帶她溜進溫室,然後趁機強吻了她。
但人偶的劇情卻並沒有像當時的情景那樣演繹,兩個小人偶在費爾奇離開後,沿著原路回到了天文臺上,走到天文臺的最頂端,站定。
再然後,天文臺中心發出了一個奇怪的咔噠聲,就沒有然後了,一切都靜止了下去。
拉溫妮正紅著眼睛感動著,不知道為甚麼會卡在這裡,奇怪地扭頭看向弗雷德,用眼神催促他說點甚麼。
弗雷德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說:“其實這裡本來應該是……”他抬手掀開了天文臺的屋頂,拉溫妮這才看到天文臺的地面有一塊凹陷下去的地方,裡面空空的,甚麼都沒有。
“本來應該是甚麼?”
“……求婚戒指。”弗雷德一臉牙疼的表情說出了這個詞。
拉溫妮眨了眨眼睛看他,繼續問:“那戒指呢?”
“還沒……做好。”
“……”
“是你說的,你不用二手貨。”弗雷德有點無辜,“就這麼兩天的時間,你總不能指望我給你變出一個新的戒指來。”
“等一等——”拉溫妮反應了過來,抓起一直坐在床邊看熱鬧的白色小玩偶,舉到弗雷德面前問,“那它呢?那天你不是把之前的戒指交給它了嗎,還說你想用它給我個驚喜?”
“它只是planb。”弗雷德頗有些無情,當著玩偶的面說,“你知道,這個模型畢竟太大了,我擔心萬一哪天時機成熟了,又沒時間給你展示模型和人偶故事,就使用這個planb。”
玩偶像是聽懂了弗雷德的話似的,在拉溫妮掌心裡憤怒地手舞足蹈起來,一幅恨不得揍他一拳的樣子。
“……呵,planb。”拉溫妮也乾笑了一下,握著玩偶慢悠悠地從地上站起身。
弗雷德頓時緊張了起來,僵硬地開口:“我還可以解釋……”
然而他甚麼也沒能解釋出來。
因為他的嘴唇被拉溫妮軟軟地封住了。
她像一隻蝴蝶似的撲了過去,摟著他的脖子,落下一個柔軟又熱情的吻。
真的是,有些熱情過頭了。
弗雷德還從來沒有被她如此熱情主動地吻過,開頭的好幾秒甚至都沒能反應過來,直到拉溫妮舌尖溫溫涼涼地纏繞上來,他的身體才後知後覺地被啟用。
她主動得像一團破冰而出的烈火,將他的身體、意識、一切徹底點燃,洶湧的熱血幾乎掀翻了他的魂魄。
兩人纏綿地擁吻著,拉溫妮的身體不斷貼近他,在糾纏中推搡著他一步步後退,向背後的床鋪靠近。
弗雷德連說一句多餘的話的機會都沒有。當然,他也不太需要這種機會,此刻他只想享受這份久違的激情。
就在他的意識逐漸淪陷的時候,拉溫妮突然咬住他的下唇,往後輕輕拉扯,在他感到刺痛的瞬間又忽然鬆開,看著他充血紅潤的嘴唇啪地彈回去,抬頭,露出一個嫵媚的微笑。
弗雷德也恍恍惚惚地跟著笑,然後俯下頭,還想繼續那個吻,卻被拉溫妮抬手擋住了。
她用一根食指抵在他的唇上,然後將自己的嘴唇湊上去,隔著一根食指,貼在他的唇邊呢喃:“嘿,知道我現在在想甚麼嗎?”
“甚麼?”弗雷德眼神迷濛,探出舌尖輕輕舔了舔她的手指,心裡焦躁極了,只想把她的手撥開繼續那個纏綿的吻。
“我想讓你知道我的心情。”拉溫妮笑得眯了眯眼睛,繞過手指輕輕吻了吻他的嘴角,在弗雷德急促地想要捕捉她的嘴唇的瞬間又縮了回去,躲在手指後朝他偷笑。
“甚麼心情?快告訴我吧親愛的,別鬧了。”弗雷德摟著她的腰,覺得自己的身體都快要爆炸了。
“直接告訴你有甚麼意思啊,你應該親身去體會。”拉溫妮一邊說著,一邊輕輕撫摸著他,推搡著他,不斷後退,後退。
就在弗雷德迷迷糊糊地以為他們也該退到床邊了的時候,眼神一瞟,忽然發現床分明在他右手邊的另一個方向,拉溫妮根本沒有把他往床上引。
弗雷德被荷爾蒙衝昏的大腦慢了好幾拍,等他反應過來,已經連人帶魔杖被拉溫妮從房門裡踢了出去,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拉溫妮居高臨下的俯視他,咬牙切齒道:“自己去親身體會一下,求婚驚喜看到最後卻沒有收到戒指的心情!”
說完嘭的一聲摔上了房門。
弗雷德雙手撐著地板,目瞪口呆了好半天,然後蹦起來撲到門邊,委屈地拍門大喊:“我跟你說了那是我準備之後再給你看的驚喜了!是你逼我告訴你的!”
“我才不管。而且你還拆了要送我的城堡!”
“那是為了——”弗雷德忽然一陣脫力,放棄瞭解釋,崩潰道,“你不能這麼不講道理!”
“我就是這麼不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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