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奧古斯都掙開拉溫妮的手衝過去,帕特里克就主動推開房門走了出來,依然像往常那樣,手上拎著魔杖,一臉不耐煩地樣子,皺眉問:“吵甚麼?”
他的魔杖第一時間就被擊飛了,他們像對待犯人一樣對待他,大聲宣佈他即將被指控的罪行,並命令他立刻跟他們前往魔法部接受調查。
帕特里克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又看看了自己被彈飛的魔杖,依然很淡定地開口:“行啊,去就去吧,幹嘛繳械我?好好跟我說不行嗎,我又不是不會自己上繳魔杖。”
領頭的官員得寸進尺地問:“你有哪些同夥?現在主動交代出來,我還能考慮在聽證會上為你求求情。”
帕特里克靜靜地看著他,回答道:“沒有同夥,都是我一個人做的。”
……
……
帕特里克被捉走後,整個研究小組都陷入了極端的不安中。
補充醫學的研究雖然明面上不算完全合法,但一直有巫師在做,魔法部也從來沒怎麼管過。為甚麼現在忽然鬧得這麼大,直接把聖芒戈裡最富盛名的治療師捉去殺雞儆猴呢?
拉溫妮猜測,這件事應該也是受了鄧布利多去世的影響,這段時間投誠神秘人那邊的巫師越來越多,還有一些巫師,即使表面上沒有倒戈,也在下意識地將自己“包裝”成神秘人陣營所青睞的模樣。
比如支援抓捕一個研究補充醫學、與麻瓜接觸過近的治療師,既不違背魔法部的宗旨,又迎合了純血派的理念,有了這項政績裡的人,就不用再害怕會遭到伏地魔那邊的敵視了。
這都是人的自保本能,並不奇怪,但是當別人的自保行為影響到了自己的安危,可就不能再作壁上觀了。
帕特里克被捉走那天雖然表現得非常有義氣,但拉溫妮相信,魔法部有的是辦法從他嘴中撬出他們想要的訊息。她很尊敬帕特里克,但她不敢相信他,每天都在為秘密洩露的事擔驚受怕。
乾熬了兩天過去,拉溫妮收到了魔咒傷害科的老治療師的訊息。
擦除咒的反咒完成了。
這一天終於還是來了。
老治療師為她清空了一間病房,讓她獨自躺在其中一張病床上,據他說,魔咒解除後她會感受到短暫的痛苦,甚至會失去意識,所以還是躺在床上比較保險。
畢竟是在自己身上持續了十多年的記憶魔咒,拉溫妮總擔心輕易解除會有危險,甚至對身體造成傷害。直到老治療師反覆向她保證,擦除咒的解除是不會對她的大腦或身體造成任何損害的。
“擦除咒在記憶魔咒中本就算是最溫和的那一類。”老治療師說,“它的作用是使記憶變模糊,而非徹底遺忘,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甚至可以算是忽略咒的一種,所以是不會像遺忘咒那樣對身體造成損傷的。”
聞言,拉溫妮總算是安心了些,同時,又微微泛起一絲暖意。
當初,她剛剛知道自己居然被親生母親下咒時,曾一度心生涼意,然而如今知道了她選擇的擦除咒是這麼溫和,甚至可以說是在逼不得已的情況下儘可能地保護自己的健康。
她忽然覺得,或許媽媽確實是遇到了甚麼迫不得已的情況才對自己施咒,媽媽從未想過要傷害自己。
安下心神後,拉溫妮向老治療點了點頭,示意他可以開始了。
她閉上了眼睛,感到老治療的魔杖輕輕點在了自己的額頭上,然後,一句陌生且古怪的咒語從他口中念出,很快,一股如同溫暖水流般的力量湧入她的眉心,最初非常舒適,但忽然之間,那股溫暖的水流變成了一條張牙舞爪的猛獸,嚎叫著在她的大腦中橫衝直撞。
拉溫妮痛苦得渾身縮成了一團,只來得及尖叫了一聲,下一秒,她就陡然失去知覺,陷入了深深的昏迷之中。
……
拉溫妮再次見到光明的時候,她已經回到了自己三四歲的時候。
她知道自己正處於回憶的夢境中,這種感覺很奇妙,她的所聞所見,全是透過記憶夢境中小小的自己感知到的。
她只有一丁點兒小,個子還沒有家裡的桌腿高,正躺在一張兒童床上。奇怪的是,兒童床的邊緣圍了一圈高高的柵欄。
她伸手摸了摸,柵欄上居然還附加了魔法,身為一個年幼的孩子是絕對翻不過去的。
拉溫妮茫然地坐在兒童床中心,打量四周,雖然房間裡的陳設與後來的截然不同,但她仍能認出,這裡絕對是她位於貝福特莊園的臥房。她正在自己三歲時的房間裡。
正疑惑著自己的處境,忽然,她聽到了房門把手被扭動的聲音。
門外的人擰了擰門鎖,沒能開啟。於是,門外響起了一聲“阿拉霍洞開”的咒語聲。房門依舊沒有開啟。
拉溫妮更加疑惑了,為甚麼要把一個三歲孩子的房門用咒語封死?
好在門外的人似乎很熟悉相關咒語,很快就唸出正確的反咒,將門開啟了。
“啊哈,小菜一碟!”房門吱的一聲推開,一個瘦瘦高高的男人出現在拉溫妮的視線中。
只一眼,拉溫妮就確認了他的身份——那是他的爸爸,是查爾斯-貝福特本人,還正是壯年的時候,一頭和她一模一樣的亞麻色直髮,修剪得不長不短,剛剛好,柔軟蓬鬆地搭在他的臉頰旁。
“溫妮~親愛的!”男人用溫柔的聲音輕哄著她,快步湊近床邊,手從柵欄中間穿過,揉了揉拉溫妮的臉蛋。
這裡畢竟是記憶而不是夢境,所以一切的感知都格外清晰,拉溫妮甚至能感覺到爸爸拇指上粗擦的繭,摩擦在自己的臉上,微微有些發癢。
“又被媽媽關禁閉啦?可憐的孩子。沒事,爸爸救你出去!”他調皮地衝她眨了眨眼睛,他的眼睛是棕色的,但和阿爾伯特的那種棕眸不一樣,顏色更深、更溫柔一些。
拉溫妮貪婪地凝視著他的臉,想要將他記得再清楚一些。
然而在記憶中,一切行動都是受那個三歲的拉溫妮控制的。她就沒有那麼安分了,不停地左顧右盼,害得拉溫妮幾乎無法好好看看爸爸的模樣。
“爸爸,你回來啦!”這時,她聽到三歲的自己奶聲奶氣地嚷道,“小仙子!”
“哈,這麼久沒見到爸爸了,你就記得一個小仙子嗎?”爸爸大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順手解除了欄杆上的魔咒,將她一把抱了起來,笑道,“身為我的女兒,怎麼能只對小仙子這種程度的神奇動物感興趣。爸爸帶回了一個更有意思的,想看看嗎?”
“想!”
拉溫妮趴在爸爸的肩膀上,感受到他身上溫暖的氣息,還有某種香料的味道,有點想哭。
然而她哭不出來,現在的她還在自己的記憶裡,記憶中三歲的她正興奮地在爸爸懷中扭來扭去呢。
拉溫妮有些驚訝於自己當年的活潑,雖然知道自己小時候曾經很調皮,但沒想到居然會調皮到這種程度。
爸爸應該是帶回了某隻神奇動物想給她看,然而卻沒有帶她去後院,而是把她帶去了一間空房間。
房間裡空空的,只有中間擺著一張桌子,上面有一隻小小的銀罐子。
拉溫妮正奇怪著,爸爸便將她放到地上,從口袋裡獻寶似的拿出了一隻木匣,遞到她面前緩緩開啟……
——木匣裡裝著的,竟然是一條小小的鳥蛇。
“真是瘋了!快把蓋子合上!”她恨不得能喊出來。
然而她不能喊,三歲的拉溫妮也不知道這有甚麼危險,伸手就直接將木匣裡的鳥蛇抓了起來。
拉溫妮差點暈過去。
查爾斯也被她嚇到了,剛想阻止她,自衛性極強的鳥蛇立刻狠狠咬了她一口。
小拉溫妮吃痛地驚呼一聲,鬆開了手。鳥蛇落到地上,立刻開始膨脹變大,很快,就從腕錶長短的小蛇變成了塞滿房間的巨型兇獸。
父女二人被鳥蛇長長的尾巴卷在一
:
起,小拉溫妮發出了驚慌的尖叫。
“沒事沒事,別害怕!”爸爸護著她的腦袋,一邊抽出魔杖指向房間中央的銀罐,大聲唸了一個飛來咒。
銀罐確實飛來了,然而在飛到爸爸手上之前,就被鳥蛇一尾巴給掀飛到一邊。
拉溫妮注意到,一隻小小的蟲子從銀罐裡飛了出來,被鳥蛇眼明嘴快地吞食掉。
看來,爸爸一開始是打算用那個罐子和小蟲來吸引鳥蛇促它復原的。
也就是說,即使拉溫妮不用手抓鳥蛇,他也打算讓鳥蛇變大一次,然後再縮小給她看。把這麼危險的兇獸當做戲法變給女兒看。
真是太亂來了!
更何況現在他們現在已經失去了控制住鳥蛇的道具,這該怎麼辦!?
正在父女二人手足無措的時候,他們身後的房門開啟了,鳥蛇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過去,巨大的眼睛一顫,然後高吭地鳴叫了一聲,直衝房門那邊飛去——一邊飛一邊變小,最終縮回原先的腕錶大小,一頭鑽進了一隻茶杯裡。
他們回過頭,看到年輕的貝福特夫人正手捧著那隻關注鳥蛇的茶杯,憤怒地注視著他們。
……
拉溫妮馬上就被媽媽扔回了房間鎖起來,好在這一次,他們沒有把她關進床上的圍欄裡,僅僅只是鎖上了門。
小拉溫妮滿心的不以為然,跌跌撞撞地跑到自己的玩具間裡,在雜亂的玩具中翻翻找找,最後竟從一個小籃子裡翻出一隻護樹羅鍋來。
拉溫妮有些驚訝,自己小時候居然擁有過這麼多神奇動物做寵物嗎?在她後來的記憶裡,貝福特莊園中從來沒有出現過任何能作為寵物的東西,貝福特夫人恨這些東西,當初梅麗莎姨母送給她的鷹馬甚至直接被她殺掉了。
直到上學後,她多少有了點自由,才養了一隻倉鼠和一隻貓。
說話間,小拉溫妮藉助著護樹羅鍋的力量成功逃出房門,躡手躡腳地溜下了樓梯,躲在廊柱後偷偷往客廳裡望。
父母正在吵架,吵得很兇。
吵架的全程,只有貝福特夫人自己在歇斯底里地尖叫,而她的爸爸,查爾斯-貝福特卻臉色平靜,近乎冷漠,對她的崩潰與尖叫不屑一顧,彷彿她不存在一般,只偶爾在貝福特夫人話說得太過分時才冷冷糾正兩句。
他們的爭吵是不理性的,內容也有些支離破碎,拉溫妮仔細聆聽推敲了半天,才摸出了些頭緒。
時下正是戰火正盛的時候,外界非常危險,而她的爸爸,竟然正在為伏地魔做事。
拉溫妮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貝福特夫人說的分明是——
“你為黑魔王做了這麼多事,又不肯加入食死徒,究竟是為了甚麼?”
拉溫妮震驚地看向她的爸爸。
查爾斯-貝福特依然表情冷漠,剛才那個和女兒嬉笑打鬧的、頑皮的大男孩彷彿消失了,他冷冰冰地說:“你不用管,我有我自己的想法。”
“別以為我看不出來!”貝福特夫人說話的語氣盛氣凌人,“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麼獲得黑魔王的信任的,但是查爾斯,我可不相信你跟鄧布利多毫無聯絡!別傻了!這種時候去做雙面間諜有多危險你知道嗎!?”
“你的想象力依然那麼豐富。”查爾斯慢吞吞地說,“我參與到黑魔王的軍隊中只是為了研究他們陣營裡的神奇動物。巨人,狼人,甚至還有一個吸血鬼,這可是珍貴的取材機會,我只是為了自己的研究,和鄧布利多,和戰爭毫無關係。”
“既然如此你為甚麼還不肯加入食死徒?”貝福特夫人顫抖著說,“加入之後你的研究會更方便不是嗎?”
“我不喜歡加入。作為學者,在戰爭中保持中立是正常的吧。”
“我可不覺得正常,黑魔王或許也早就覺得不正常了!”
“我也這麼認為,你的思維模式和黑魔王確實很像。”查爾斯尖銳地諷刺,“你這麼積極地說服我,或許是因為你自己早就迫不及待地想要為自己選擇一個陣營了吧,艾米麗。”
貝福特夫人再次發出崩潰地尖叫,小拉溫妮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拉溫妮震驚地看著眼前的父母。他們之間的關係……居然這麼差嗎?
她在他們身上已經看不到一絲愛情或眷戀,有的,只是互相怪罪與諷刺。
但梅麗莎姨母分明說過,是爸爸選擇的媽媽,他們互相欣賞對方的才華與能力,最後相戀、結婚。
後來呢?後來到底發生了甚麼,讓他們變得像仇人一樣?
只可惜她只能想起三歲以後的記憶,在那之前的事,似乎連魔咒也無法幫助她回憶起來了。
當晚,查爾斯-貝福特就連夜離開了。從家裡取走了幾本書和幾件無關緊要的物什,拿起他那根本沒有開啟過的旅行箱,就再次離開了家門。
臨走前,他來到拉溫妮的房間裡,用一種近乎暴力的方式拆除了圈在她床邊的柵欄,低吼道:“不許再把我的女兒當動物一樣關起來!”
貝福特夫人站在門口,臉色慘白,沒有接話。
查爾斯發完怒,再次低下頭,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親吻了小拉溫妮驚恐不安的臉。.
“爸爸很快就會回來,好嗎?答應爸爸,你要乖乖地待在家裡,哪兒也不要去。”
拉溫妮忽然就明白自己為甚麼那麼痛恨弗雷德衝自己大吼大叫了。
爸爸衝媽媽大吼大叫的樣子她也很害怕,很恨。這種恐懼與恨意或許早就烙印在了她的心靈深處,連記憶魔法也無法抹除。
再後來的記憶與爸爸無關,夢境的速度也加快了,時間飛速流逝,小拉溫妮整天一個人在家裡,和一隻護樹羅鍋、一隻被牢牢關起來的嗅嗅以及一樹的小仙子為伴,這些都是爸爸送給她的禮物。
小拉溫妮似乎很同情那隻被關在籠子裡的嗅嗅,一直想把它解救出來,但爸爸給這個籠子安裝了一個奇特的鎖,連護樹羅鍋也無法開啟。
這樣平靜又無聊的日子結束於某個晚上,媽媽下班回家後沒多久,她們就遭到了襲擊。
幾個不速之客直接闖進了他們家裡,毀掉了客廳裡每一件美麗的東西,用魔法撕碎了客廳角落的小樹,然後將上面的小仙子一隻一隻地碾成粉末。
貝福特夫人想要掩護小拉溫妮逃走,卻被他們輕而易舉地識破,其中一個黑衣男人以一種恐怖的速度逼近,掐著小拉溫妮的脖子將她舉了起來。
貝福特夫人跪在地上求他們住手,她的表情和那個在聖芒戈向拉溫妮下跪的麻瓜母親一模一樣,說的話也幾乎一模一樣。
——只要你們放過我的孩子,要我做甚麼都可以。
“做甚麼都可以嗎?”黑衣人開口了,“我們的確有點事需要你去做,別擔心,夫人,不是甚麼困難的事。我們只是想讓你幫忙試探試探,查爾斯-貝福特對主人的忠心究竟是真的,還是假的。”
貝福特夫人的表情凝滯了片刻,慢慢問:“你們想讓我怎麼做?”
“你自由發揮就可以了,夫人。”黑衣人聲音裡帶上了笑意,手一揚,將小拉溫妮扔進了貝福特夫人的懷裡,“只要一個月後,你能給我們一個想要的結果,就夠了。”
說完,他們長袍一揮,化作幾道黑煙迅速消失在空氣裡。
拉溫妮感覺到媽媽的手死死扣在自己的胳膊上,十指幾乎掐進了她的肉裡,小拉溫妮哭得更厲害了,她卻沒有出聲安慰。
幾天後的晚上,她的爸爸匆忙趕回家裡,看到坐在客廳地毯上玩著玩具的小拉溫妮,他愣了愣,先是衝到女兒身邊摸了摸她的額頭和臉頰,然後倏地站起來,帶著洶湧地怒火將行李箱扔到了沙發上。
他製造的聲響很快就將貝福特夫人吸引出來了,她從二樓的樓梯上緩緩走下,臉色平靜。
“你甚麼意思?”查爾斯問,“不是說溫妮高燒不退,情況很危險
:
嗎?”
“情況確實很危險。”貝福特夫人昂首挺胸,依然用那盛氣凌人的口吻說,“但不是因為孩子生病。”
“那是因為甚麼?”查爾斯不耐煩地問。
“……”貝福特夫人看著他冷冰冰的表情,停頓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問道,“查爾斯,就算你不愛我了,厭惡我了,但我想有一點,我們還是一樣的,那就是保護好溫妮,讓她不受到傷害,對不對?”
查爾斯皺了皺眉頭,將拉溫妮抱進懷裡捂住了她的耳朵。
“你在女兒面前胡說八道甚麼?”
“是不是胡說八道你自己心裡清楚。”貝福特夫人嘴唇發白,強撐著臉上傲慢的表情,說,“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爸爸沒有說話,但拉溫妮看到他輕輕點了點頭。
“那麼你就記住,我接下來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溫妮,為了這個家。”話音剛落,貝福特夫人忽然舉起了魔杖,對著丈夫的臉大聲念道,“魂魄出竅!”
她唸咒的速度那麼快,雙手正抱著孩子的查爾斯-貝福特連抽出魔杖的機會都沒有,就落入了妻子的控制之中。
小拉溫妮摔在了地上,不知所措地看著爸爸媽媽。
拉溫妮看著眼前的一切,渾身發涼,她已經猜到媽媽的用意了。
……
在貝福特夫人的控制下,查爾斯-貝福特加入了食死徒,證明了自己的“忠心”。
然而可笑的是,貝福特夫人的選擇又錯了。就在查爾斯加入食死徒陣營後的第二個月,伏地魔死了,被一歲大的哈利-波特殺死了。
訊息傳開,舉世震驚。
伏地魔勢力遭到全面反撲,圍追堵截,食死徒幾乎全部落網,包括查爾斯-貝福特在內。
貝福特夫人再次崩潰了,她哭了整整一夜,第二天開始四處奔走,為自己的丈夫尋找脫罪的機會,但在這種形式下,作為一個食死徒的妻子,她自己的情況都很危險了,哪裡還有餘力去救出丈夫呢。
就在貝福特夫人心灰意冷,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發呆的時候,查爾斯-貝福特卻忽然回來了。
無罪釋放。這是魔法部給他的判決。
在看到丈夫的瞬間,貝福特夫人臉上分明浮現出了欣喜的笑容。
然而查爾斯-貝福特回應她的,卻是一支冰冷的魔杖。
“退後。”他用魔杖指著她,眼睛裡滿是厭惡,“我們早就該結束了,艾米麗,早就該結束了。”
拉溫妮看向媽媽。貝福特夫人呆呆地看著自己的丈夫,眼睛裡隱約閃起了淚光。
然而最終,她沒有落下眼淚,反而輕輕冷笑了一下,挺直肩膀回答道:“你說得沒錯,是早該結束了。”
第二天,貝福特夫人就收拾行裝,離開了英國,一聲招呼也沒打,跟女兒也沒有。
忽然之間,貝福特莊園裡就只剩下了他們父女二人。
查爾斯-貝福特看起來一點兒也沒有因為妻子的離去而傷心,但也沒有立刻去尋找新的伴侶。他將心思全都放在了對女兒的教育上。
拉溫妮發現,他非常厭惡貝福特夫人對她之前的教育,一直在努力地矯正拉溫妮的一些和母親相同的觀念與行為,每當拉溫妮說出一些貝福特夫人教給她的話時,他就會立刻發火。
三歲的拉溫妮尚且懵懂,她不知道媽媽為甚麼突然消失,也不明白溫和的爸爸為甚麼時不時會突然大發雷霆。
她只知道,和爸爸在一起的日子,大多數時候都是快樂的。爸爸沒有媽媽那麼多的規矩,也不強迫她每天識字、背書,他會帶著她一起玩,一起笑,還會在院子裡養很多很多漂亮的大動物。
然而這樣無憂無慮的日子依然非常短暫,某一天,爸爸將小拉溫妮抱在懷裡,讓她坐在自己腿上讀書。
忽然,爸爸咳嗽了一聲。他清了清嗓子,繼續給她讀故事。然而故事才讀了兩行,他又開始咳嗽了。
這次不止是一兩聲,他一咳便咳得停不下來,咳到整個身體都蜷曲了起來。E
小拉溫妮趕緊跳到地上,擔憂地看著爸爸,她以為他只是嗓子渴了,便慌忙去給他倒水,笨手笨腳地拿起水壺,把自己的衣服都潑溼了一大半,好不容易將水遞到爸爸身邊,爸爸卻咳出一口鮮血,暈倒在了地上。
……
“是詛咒。”聖芒戈的治療師做出了判斷,“一個衰弱型的詛咒,他將會被這個詛咒逐漸吞噬,加速老化。”
年幼的拉溫妮當然無力照顧生病的父親,魔法部的人替她聯絡到了遠在法國的母親,貝福特夫人二話不說,立刻就趕了回來。
“加速……老化……”貝福特夫人表情呆呆的,慢慢問,“加速到甚麼程度?他……還剩多少時間?”
“一般來說,是一年。”治療師搖搖頭,“詛咒和魔咒不一樣,如果找不到施咒者或詛咒的維繫物,將永遠無法破除。你知道他是被誰詛咒的嗎?”
“我大概猜得到……”貝福特夫人的嘴唇顫抖了起來,輕聲說,“但是那個人……那個詛咒他的人,應該已經死掉了才對啊。”
“不,他沒有死。”治療師斬釘截鐵地說,“只要詛咒還存在,施咒者就絕不可能死亡。”
貝福特夫人的表情變得恐慌起來。
“那有沒有甚麼辦法,能暫時先控制一下他的情況?”
“我們只能盡力了。”
治療師說這句話時的表情,拉溫妮是熟悉的。
那個表情的意思是——“沒救了”。
後面發生的事,就和她媽媽告訴她的一樣了。
查爾斯-貝福特在詛咒的力量下迅速憔悴,即使貝福特夫人想盡了一切辦法,用各種魔藥、魔咒去延緩詛咒的影響,但仍然無法阻止他一寸一寸地老去。
那應該是一個非常可怕的過程,但拉溫妮並沒能親眼目睹,因為貝福特夫人很少帶她去聖芒戈看望她的爸爸。
小拉溫妮只知道爸爸生病了,媽媽每天都去醫院照料他。
拉溫妮不知經歷了這件事後,他們之間的關係是否有所緩解,在聖芒戈,貝福特夫人是以一種怎樣的心情照料自己丈夫,而查爾斯又是以怎樣的心情面對自己的妻子的。
她只知道貝福特夫人盡了最大的努力,白天四處奔走或親自研究破解詛咒的方法,晚上則去聖芒戈照料丈夫。
她的努力收穫了一些回報,原本只能活一年的查爾斯-貝福特在她的拼命挽留下,將生命延長了兩年。在拉溫妮六歲的那一年,他終於還是離開了人世。
拉溫妮對那一天的記憶非常深刻。
因為媽媽忙於照料爸爸,沒有再像以前那樣嚴格管教她,她一個人在家裡鬧得翻了天,每天爬高上低,把家裡的小精靈嚇得一度心肌梗塞。
然後在她六歲那年的秋天,一個秋冬之交季節裡難得的大晴天,她爬上了自家高高的大門,騎在門頂上笑得咯咯直響,再然後,貝福特夫人便出現在了門下,以一種近乎厭惡的表情抽出魔杖,對準了她。
魔咒擊中了她小小的身體,將她從大門頂上活生生擊飛了出去,貝福特夫人補了一個漂浮咒,將她慢慢降落到地面上,然後拎著後領提起來,扔回她房間的兒童床上。
小拉溫妮驚魂未定地看著自己的媽媽,她臉色慘白,看起來非常駭人。
“我為甚麼要愛上那種人,生下你這種女兒!”貝福特夫人看起來似乎是在洩憤,在遷怒。
怒火讓她喪失了理智,最後將魔杖對準了自己女兒的額頭,尖叫道,“我決不允許你變成你爸爸那樣的人!”
再然後便是短暫的空白。
貝福特夫人抹消了她對父親的記憶。以至於後來的小拉溫妮即使站在父親的葬禮上,也是一臉懵懂無知的表情,對那個躺在棺槨中的男人毫無概念,只知道周圍的人都說那是她的爸爸。
她穿著一身得體的喪服,乖巧地站在貝福特夫人身邊,神情與氣質已經開始轉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