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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第七十章

2022-07-14 作者:變化系的羽毛筆

  那天晚上,弗雷德執意要帶她去一家麻瓜開的餐館吃飯,遭到了拉溫妮的激烈拒絕。

  最後他還是拗不過她,去了破釜酒吧。

  “吃不膩嗎?”弗雷德不太高興地說,“從讀書的時候起,我們除了學校食堂和家裡的菜,就只在這麼幾個地方買吃的,選擇也太少了。”

  “膩是有點膩。”拉溫妮抿了口牛奶,慢條斯理地回答,“但是吃得安心啊。麻瓜的餐館,誰知道會不會傳染甚麼麻瓜病毒給我們。”

  “麻瓜病毒是甚麼東西?”

  “不知道。反正麻瓜總是髒兮兮的,肯定會帶點甚麼病毒不是嗎?”

  “這是你自己胡編亂造出來的東西吧!”

  拉溫妮不答腔,只抿著嘴壞笑。

  弗雷德拿她的這種耍賴沒辦法,便也沒跟她糾結下去了。

  填飽肚子後,時間已經很晚了。弗雷德似乎安排了甚麼,想帶拉溫妮去看。然而拉溫妮太累了,飯還沒吃完就已經呵欠連天,眼睛都睜不開。

  “還是回去睡覺吧。”弗雷德用拇指撫了撫她的眼角,“喬治今天很懂事,自己回家去了,你去我那裡睡。”

  “不。”拉溫妮掩著嘴又打了個呵欠,“你剛剛說要帶我去看甚麼?我想去看看。”

  “甚麼都沒有。”弗雷德干脆把她從位置上拽了起來,“你現在只需要休息。”

  從兩人剛剛確認關係的時候起,弗雷德就對身體上的親密接觸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和渴望,對他這個年紀的男孩子來說也是人之常情。拉溫妮已經逐漸習慣了。

  然而這一次,將近半年的分別後,他卻選擇了控制自己。

  “早點睡。”店鋪閣樓的臥室裡,兩人相擁而臥,弗雷德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一定要夢到我啊。”

  拉溫妮笑出了聲音:“夢又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

  “誰說控制不了?”弗雷德將她又抱緊了一些,牢牢擁在懷裡,“我幾乎每天晚上都能夢見你。”

  拉溫妮發現自己竟因他這句話而臉熱心跳,只好將臉埋進他的懷裡掩飾過去。

  再然後,疲倦很快就勝過了小別重逢的歡喜,她沉沉睡著了。

  那是一場非常溫暖而安心的睡眠。她做了夢,但夢得很短暫,夢境中她躺在一頭巨大的、毛絨絨的巨獸懷裡,溫暖幸福得要命。

  這時,她竟然迷迷糊糊地想起了弗雷德剛才交待她的那句“要夢到我啊”,忍不住在夢中笑了起來。

  接著,懷中毛絨絨的大動物讓她想起了自己的雄獅守護神,再然後又想起,對了,弗雷德的守護神是甚麼來著?他都還沒有告訴過我,明天一定要問他。

  ……

  然而等第二天睡醒,她卻將夢裡的事忘得一乾二淨了。

  ……

  工作後,拉溫妮和弗雷德見面的機會更少了。

  當初在學校裡雖然交往得躲躲藏藏,但至少每天都能見到面。現在他們各自的工作都非常忙碌,都幾乎沒有假期這種東西存在。

  弗雷德和喬治的店現在依然開著,即使外界的氣氛已經緊張到讓很多巫師都不敢再去對角巷,但他們仍然堅持開門營業。

  拉溫妮即使足不出戶,也能想象出他們正頂著多大的壓力和危險。她多次勸他暫時關門避避風頭,卻都被弗雷德雲淡風輕地笑著敷衍過去了,她知道他的脾氣有多倔,便沒有再多說甚麼,只能祈禱他平安。

  而拉溫妮這邊,情況也不輕鬆。

  阿茲卡班又爆發了一次大規模的集體越獄,一大批食死徒逃了出去——魔法部甚至不敢將這個訊息報道出來,預言家日報每天都在竭力維持一個從容不迫的假象。

  但事實是騙不了人的。

  聖芒戈的重傷病患者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多了。大部分都是魔咒傷害。不少同事都在私下暗示拉溫妮,如果患者數量長期保持這種增長趨勢的話,魔咒傷害科很有可能就要招新人了。

  他們對拉溫妮說這話時,語氣裡多少帶了點“你的機會來了”的意味。讓拉溫妮心情十分複雜。

  不過,機會歸機會,現在她的工作仍然在神奇動物傷害科。

  食死徒們顯然對蛇有特別的偏好,這些日子新來的病人有很大一部分感染的都是蛇毒。

  一些較為常見的蛇毒,拉溫妮還有辦法去儘快治癒。但蛇毒畢竟是各種神奇動物中毒性最兇猛的一種,而且種類奇多,如果說世上有一百種蛇毒的話,迄今為止發明出解藥的只有不到三成。

  終於,拉溫妮遇到了一個她無能為力的病例。

  那是一個非常年輕的男巫,上個月剛過23歲生日,風華正茂。

  他是純血巫師,僅僅因為和一個麻瓜女孩訂婚,就遭到了襲擊。

  那些毒蛇襲擊的目標原本是他的未婚妻,但為了保護戀人,他擋在前面,被毒蛇咬了三口,還硬扛著施咒將它們全部石化,這才為自己贏得一時的生機。

  “沒關係的,我是巫師,對這些神奇動物的毒素有……那個,你們麻瓜是怎麼說的?抗體?”他躺著病床上,臉色已經逐漸發灰了,卻依然強顏歡笑著安慰自己的未婚妻,“聖芒戈的治療師都是很厲害的,放心吧,我喝了藥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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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就會沒事的。”

  拉溫妮在一旁站著,心情沉重,一言不發。

  她知道,他已經無法治癒了。

  咬傷他的是一種極為罕見的毒蛇,至今沒有人研發出相應的蛇毒解藥。

  現在,她用大量的生血劑和解毒劑強行抵擋蛇毒的侵襲,然而等蛇毒蔓延到全身,解毒劑也無法抵抗的時候,他的生命就要進入倒計時了。

  即使僥倖生存下來,如此大劑量的解毒劑也會嚴重損害他的身體,導致他日後無法正常生活。

  拉溫妮正思索著該怎麼將真相告訴他們,那男巫卻忽然向她使了一個眼色,拉溫妮立刻就讀懂了。

  他希望她帶他的未婚妻離開。

  拉溫妮沒有猶豫,立刻走上前,對那個麻瓜女孩說:“你現在必須離開病房了,我要開始治療了。”

  “我必須得出去嗎?”女孩兒的氣質原本就很溫吞,如今淚水漣漣的樣子更是可憐,像一隻兔子似的看著拉溫妮。

  “……”拉溫妮發現自己很難對著這雙眼睛說謊。

  “當然必須得出去。”男巫趕緊繼續說,“你們麻瓜的醫院裡,做手術的時候不是也不許別人在房裡嗎?”

  這句話成功說服了女孩兒,她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病房。

  再然後,病房裡就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謝謝你。”男巫側過頭,虛弱地笑了笑,“你可以為我解除咒語了,治療師。”

  “我……還可以幫你再多活一段時間。”拉溫妮緊緊握著口袋裡的魔杖。

  “‘一段時間’是多久呢?”

  “……三個小時左右。”

  “三個小時。”男巫思考了一會兒,忽然說,“我上學的時候沒有好好學魔咒學,很多咒語都不會。”

  “?”拉溫妮奇怪地看向他,不知道他為甚麼忽然跑題到這裡。

  “你覺得,三個小時,夠我學會遺忘咒嗎?”

  “你當初的魔咒學成績是多少?”

  “嗯……P。”

  “不太可能。”拉溫妮實事求是地回答。

  “這樣啊……那就不需要了。”男巫自嘲地笑了笑,“我只有一個請求,貝福特治療師,等我離開後,能麻煩您給我的未婚妻施一個遺忘咒嗎?讓她忘記所有和我有關的事。”

  “……可以。”拉溫妮理解他的這種請求,對她而言,給麻瓜施遺忘咒本身也不是一件有心理負擔的事,“但遺忘咒的原理你是知道的,由我這個陌生人來施展,效果可能不會特別完美。”

  “沒事,有您的承諾我就放心了。”男巫依然在笑,眼角卻落下了一滴眼淚,“請開始解除咒語吧。”

  拉溫妮停頓了許久,才緩緩抽出魔杖,指著他的傷口一字一頓地念出反咒。

  男人傷口上的冰霜迅速融化消失,鮮血噴湧而出,同時體內的解毒劑藥效也迅速流逝。他的面板開始散發出黑煙,只一瞬間,就宛如一把燒光的木柴,轉眼就沒了生氣。

  拉溫妮握著魔杖,在病床邊站了好久,才慢慢轉身離開了這間毫無生氣的病房。

  在病房外的走廊裡,她見到了一直等在那兒的麻瓜女孩兒。

  她一看到拉溫妮,立刻衝上來抓住了她的胳膊。

  這一次,拉溫妮沒有躲開她的觸碰。

  “手術結束了嗎!?”女孩兒慌張得口不擇言,也不知道眼前的巫師聽不聽得懂“手術”這個詞的意思,繼續問道,“威爾他現在怎麼樣了?治好了嗎?”

  女孩兒滿臉都是淚,但嘴角眉梢卻掛著期待的喜悅,嘰嘰喳喳地說:“巫師真是太了不起了!威爾他平時也是這樣,不管多重的傷,只要輕輕念一句咒語就能痊癒!連疤都不留!我做菜切傷手指的時候,還有摔跤磨破膝蓋的時候……真是……總之……真是太好了!”

  拉溫妮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心中卻波瀾起伏,她問道:“你知道我們這兒正在發生戰爭嗎?”

  女孩兒愣了愣,才回答:“知道啊,威爾跟我說過。但他說,他是純血巫師,不會受到影響的。”

  拉溫妮又沉默了。

  這個女孩兒被保護得真的很好,完全不知道害死自己未婚夫的人就是她自己。

  “怎麼了?”拉溫妮的眼神讓女孩兒感覺到了不安,“為甚麼忽然提起這個?難道他……他現在有危險了?”

  “沒有,我只是隨便問問。”拉溫妮搖搖頭,強迫自己微微勾起一個笑容,“他已經痊癒了,你現在可以去房裡看他了。”

  “真的嗎!感謝上帝!”女孩兒整張臉都明亮了起來,一邊往病房的方向跑,一邊對拉溫妮說,“我們的婚禮就定在下個星期,我還以為趕不上了——現在他是不是已經完全好了?能夠參加婚禮了?”

  拉溫妮剛想抽出魔杖,女孩兒就忽然回頭給她丟擲一個問題。她只好將魔杖收回去,繼續說:“嗯。可以的。”

  “太好了!真的是太謝謝你了!”

  拉溫妮再次握緊魔杖,開始醞釀咒語,女孩兒卻又問道:“治療師,你看起來年紀比我們還小,你結婚了嗎?”

  拉溫妮愣了愣:“……沒有。”

  “那有男朋友了嗎?”

  “有……未婚夫。”

  “真好!”女孩兒太開心了,像個朋友一樣勾住

  :

  了拉溫妮的胳膊,力氣非常大,拉溫妮本能地想縮回手,居然沒能抽出來。

  女孩兒完全沒有感覺到拉溫妮的抗拒,繼續興奮地問:“你喜歡鈴蘭嗎?我定的婚禮捧花就是鈴蘭,非常非常漂亮。你下週能來參加我們的婚禮嗎?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到時候把我的新娘捧花給你好不好?希望你和你的戀人也能永遠幸福!”

  拉溫妮猛地停住腳步,牙一咬,趁著女孩兒沒反應過來的功夫,迅速抽出魔杖,對她念道:“一忘皆空。”

  她選擇讓她遺忘的,是一切和巫師有關的事情。

  女孩兒的眼神空洞了一瞬,下一秒,宛如驚醒般顫抖了一下,茫然地看向拉溫妮。

  “你是誰?”她鬆開勾著拉溫妮手臂的手,左右看了看,陌生的環境讓她有些驚恐,“這裡是哪裡?我怎麼會在這兒?”

  “這裡是醫院。”拉溫妮冷靜地說,“你剛剛走在路上撞到了腦袋,被人送來治療。現在已經沒事了,但頭可能還有點暈。”

  “原來是這樣。你是……護士嗎?”女孩兒歪了歪頭,打量著她身上的長袍,“你們醫院的護士服真奇怪。”

  說完,她便帶著一臉飄忽的表情轉身離開了。

  拉溫妮沒有再說甚麼,和她擦肩而過。

  “請等一下!”女孩兒忽然又叫住她。

  拉溫妮回過頭,看到女孩兒正若有所思地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然後摸了摸口袋,問道:“我是不是遺落了甚麼東西?我總覺得我好像忘記了甚麼東西……”

  拉溫妮看著她,沉默片刻,回答:“沒有,你來的時候身上甚麼也沒帶。”

  “這樣啊……”女孩兒皺起眉頭,依然很不安地摸著自己的口袋,呢喃著說,“可是我真的覺得……我忘記了甚麼很重要很重要的東西……”

  她思索著,忽然,拉溫妮看到有眼淚從她的眼睛裡落了出來。

  一滴兩滴三滴,然後越來越多,她茫然地摸著自己不斷湧出淚水的眼睛,求助般看向拉溫妮:“我怎麼了?我為甚麼……為甚麼忽然覺得很難過……我……”

  她哽咽了一聲,彷彿被抽走了全部的力氣,撲通一聲跌坐在地板上,嚎啕大哭了起來。

  拉溫妮握著魔杖,被眼前的情況嚇得目瞪口呆。

  她的記憶魔咒練得一直都不錯,每一次遺忘咒後,對方都會將往事忘得乾乾淨淨,從來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

  這時一個年長的治療師路過,看到這情況,一點兒也不驚訝的樣子,上前對著那女孩兒補了一個咒語。

  女孩兒立刻頭一歪,倒在地上昏睡了過去。

  “你是第一次對死者家屬施遺忘咒吧?”老治療師見怪不怪,安慰拉溫妮說,“這是正常現象,記憶魔咒的不穩定性是很大的,有些時候,往事忘記了,情感卻留了下來,對麻瓜來說,也是一種折磨。”

  “我不知道……”拉溫妮震驚地看著倒在地上的女孩兒,問道,“那……有辦法彌補嗎?”

  “當然。”老治療師笑了笑,“記憶交給魔法,情感留給時間——時間會彌補一切,孩子。”

  ……

  ……

  第一次,拉溫妮覺得,自己不是一個治療師,而是一個兇手。

  短短几分鐘裡,她結束了一個年輕的生命,又毀掉了另一個人的半生。

  緩緩走在聖芒戈的走廊裡,她覺得腳步輕浮得不太真實,心頭上卻又宛如壓著一塊石頭,沉到她無法呼吸。

  無數複雜的情緒與掙扎盤旋在她的頭腦中。

  “貝福特治療師?”這時,一個路過的同事叫住了她,“你在這兒啊,有新的病人在等你。”

  “哦。”拉溫妮慢了半拍,隨即又強迫自己振作精神去面對新的工作,“病人現在在病房裡了嗎?”

  “不,她在你的辦公室裡。”

  “甚麼?”拉溫妮不悅地皺起眉頭。

  的確有治療師習慣在辦公室裡面診病人,但拉溫妮並不喜歡陌生人踏入她的辦公區,所以早早立了規矩,緊急情況一律透過信件傳遞。

  “我們跟她說了,不能去你的辦公室。但她完全不理會我們,直接就闖進去了。”同事擔憂地湊上去跟她說,“我估計是個有甚麼背景的大人物,跋扈得很,你小心一點。”

  拉溫妮翹起嘴角冷笑了一下。

  大人物?她從小到大見得太多了。她倒要看看這是哪個“大人物”,敢這麼肆無忌憚。

  她快步往辦公室的方向趕去,一邊醞釀著用甚麼辦法讓這個不講禮貌的傢伙付出代價。

  再然後,她推開自己辦公室的大門,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背影。

  纖細,挺拔,精緻。高高束起的金髮,每一根都梳得一絲不苟。

  她僵住了,渾身無法動彈,也無法發出聲音。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人轉過身來,露出一張她不願看見、但又有些思念的臉。

  “溫妮。”貝福特夫人從椅子上站起來,一如往常那樣從容優雅的模樣,微微揚著下巴,冷淡地說,“鬧夠了嗎?”

  “……媽媽。”拉溫妮艱難地吐出一個稱呼。

  貝福特夫人彷彿根本就沒打算聽她的回覆,自顧自地說下去:“鬧夠了就跟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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