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麻瓜造的那個飛在天上的鐵鳥,拉溫妮原本是一萬個拒絕的。
但赫敏對此卻十分熱切,嘰嘰喳喳的跟她科普了好半天,從飛機的發明史一直到牛頓力學,當她準備開始講解飛機的執行原理時,拉溫妮瘋狂制止了她。
“我不想知道麻瓜是怎麼讓那塊鐵疙瘩飛上天的,我寧願相信是夜騏在馱著它飛,這樣還能安心一點。”拉溫妮僵硬地說,她是真的挺害怕這些麻瓜科技的。
“看,我就是受不了你們純血巫師的這一點,完全不願意接受新事物!”赫敏嘟著嘴說。
拉溫妮毫不留情地反駁回去:“看,我就是受不了你們麻瓜種這一點,總認為自己那點兒微不足道的小把戲很了不起,好像所有巫師都該喜歡似的。”
“那不是小把戲!”赫敏憤怒地說,“那是科學!”
弗雷德站在店裡都聽到了兩人的爭吵聲,他趕緊爬上倉庫,假裝若無其事地說:“嘿,溫妮,把吐吐糖的存貨給我兩箱。”
拉溫妮正怒得滿臉通紅,聞言狠狠甩了下魔杖,兩隻裝滿吐吐糖的箱子嘩的朝弗雷德的臉飛了過去——又在即將砸到他鼻子的前一秒驟然停住,然後乖乖落在他的手上。
“謝謝。”弗雷德衝她眨了眨眼睛,轉身回店裡去了。
再和赫敏對上視線,拉溫妮就沒了爭吵的欲-望,劍拔弩張的氣氛也迅速消散了。
最後,赫敏用一句話說服了她:“你現在還有更好的選擇嗎?”
……
赫敏在當晚就幫她定好了機票,並且約她第二天上午在盧頓機場大門口匯合。
“盧頓機場是甚麼地方?”拉溫妮皺著眉問。
“我怎麼知道。”弗雷德聳了聳肩,一邊繼續收拾東西一邊說,“我晚上幫你問問吧。”
弗雷德和喬治今晚要回陋居,據說是為了月底哈利的生日會做準備,韋斯萊夫人特地囑咐他們不要讓哈利知道。
哈利大概這輩子都還沒體驗過這種精心準備的生日驚喜,所以韋斯萊一家人和西里斯他們都非常上心,早早地準備了起來。
“不如你跟她說,我們約一個好認點兒的地方。”拉溫妮坐在弗雷德身後,雙手撐著臉,“比如就在破釜酒吧,然後我們一起坐騎士公交過去,非常方便。”
弗雷德若有所思地抬起頭,然後幾步走到她身邊坐下,深吸了一口氣,才說:“事實上……你今晚可以跟我們一起回去,你知道,赫敏他們現在就住在我家裡。”
“……”拉溫妮驚訝地看向他,“你說甚麼?”
“我是說——”弗雷德握起了她的左手,拇指無意識地撫摸著他們的訂婚戒指,“既然你現在已經是我的未婚妻了,或許,應該讓我的家人認識你。”
他期待地看著她。
拉溫妮卻慌亂地移開了視線。
“對不起,我……”她縮了縮,將手從他的掌心抽了出來,“我還沒做好這個準備……”
“哦……”弗雷德頓了頓,拉溫妮明顯感覺到了他的不悅,但他迅速調整好了情緒,佯裝輕鬆地說,“好吧,那我等你準備好。”
說完,弗雷德站起身,繼續去整理自己的東西。
拉溫妮侷促不安地絞起了雙手。
兩人沉默片刻,忽然同時開口——
“那個……”
“我們……”
面面相覷著停頓了幾秒,弗雷德嘆息一聲,再次坐回她身邊,正色道:“聽著,我們都已經受夠了互相隱瞞、矛盾累積最後爆發這檔子事兒了,對嗎?”
拉溫妮認真地點了點頭。
“那麼今天我們就直接點,我先說。”弗雷德深呼吸了一下,然後說,“是因為戰爭嗎?是不是神秘人一天不死,你就永遠不願意公開我們的關係?”
拉溫妮垂下眼睛,輕輕說:“這算是一部分原因吧。我不知道該怎麼說,弗雷德,我現在……心情很複雜。”
“我理解,我確實不應該挑這種時候跟你提起見我父母的事。”弗雷德揉了揉臉,然後順勢用手掌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沉聲說,“但你不能總這麼——”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停下了。
拉溫妮哀傷地看著他,替他說完:“自私。對嗎?”
弗雷德沒說話。
拉溫妮慢慢摟住了他的胳膊,將額頭抵在他的肩膀上,輕聲說:“對不起。或許……從法國回來之後,我能給你答案。”
她用左手輕輕碰了碰弗雷德的手指,弗雷德立刻反手將其握住,用力捏緊。
“好。”弗雷德嘆息著說,低下頭給了她一個微笑,“我等你回來。”
拉溫妮知道他笑得勉強,心酸之餘,忽然想起了吱吱的事,囑咐他說:“對了,我逃家那天讓吱吱帶著
:
Pach去陋居找你了——你見過它們嗎?”
“你逃家那天?”弗雷德回憶了一下,“當然沒有,我們從那天起就沒有回過家。”
“那這次回家你找找它們,幫我照顧一下,拜託。”拉溫妮雙手合十放在唇邊,做出一個祈求的姿勢,模樣非常可愛。
弗雷德的笑容頓時自然多了,握住她的雙手答應了下來。
……
第二天一早,拉溫妮在破釜酒吧的後門登上了騎士公交。
很快就看到正在朝她揮手的赫敏,弗雷德坐在她旁邊,懷裡抱著一團雪白的毛球。
“哦!”她驚呼一聲,撲過去將弗雷德懷裡的吱吱接了過來,“你接到吱吱啦!”
“是啊,你猜我是在哪兒找到它們的?”弗雷德挪了挪位置,讓拉溫妮坐在自己和赫敏的中間,笑著說,“這孩子居然一直躲在我家的倉庫裡,還給自己搭了個窩,這些天吃得好睡得香,真是不會虧待自己。”
拉溫妮揉了揉吱吱的下巴,微笑道:“真好,這樣我就能把它一起帶走了!“
“嗯……”赫敏無奈地提醒她,“可是飛機上是不允許帶寵物的。”
“甚麼!?”拉溫妮和弗雷德同時震驚地看向她,“憑甚麼!”
“因為——”赫敏張了張嘴,無語片刻,放棄了跟這兩個純血講道理,“反正就是不許帶,地鐵裡也不許。”
“麻瓜真冷血。”拉溫妮嫌惡地嘟起嘴,她懷裡的吱吱也用同樣嫌棄的眼神看著赫敏,好像在譴責她。
“這不是因為冷血!算了……”赫敏轉過頭去跟售票員報了個地址,藉機跳過了這個話題,告訴他們,“騎士公交不能把我們送到機場門口,所以下車之後還要轉乘麻瓜的公交。”
“變形咒怎麼樣?”拉溫妮依然不死心地說,“我可以先把它變成一條圍巾,等到了法國再變回來。”
“你最好一路上都藏好你的魔杖。”赫敏囑咐道,“上次有個巫師在機場被搜出了魔杖,因為反應太激烈,差點被當做暴徒當場擊斃。”
“那些麻瓜能殺死一個拿著魔杖的巫師?”拉溫妮挑起眉毛。
赫敏面無表情地扭開了臉:“我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因為我預感我們很可能會為此吵起來。”
拉溫妮很贊同她的說法,於是也扭開了臉。
弗雷德干笑著將吱吱抱了回去:“行了,吱吱跟我回家。問題解決。”
吱吱委屈地一爪子撓破了弗雷德的衣服。
“又調皮?”弗雷德瞪了它一眼,“我說過了,再抓破我的衣服就把你變成縫衣針!”
“不用怕,吱吱。”拉溫妮在旁邊涼颼颼地說,“以他的變形術水平,把火柴變成縫衣針都夠嗆。”
“那是一年級時候的事了!”弗雷德大聲說,然後抽出魔杖準備證明自己能夠做到。
吱吱被嚇得喵嗚亂叫,掙扎著鑽進了拉溫妮的懷裡。
……
前往機場的路上,弗雷德帶給了她很多的歡笑。
她知道他是故意的,想讓她不要過於緊張。於是一直到登機前,她都努力裝出一幅胸有成竹、綽綽有餘地模樣。
然而當飛機轟鳴著離地而起時,拉溫妮還是恐懼得恨不得能叫出來。
“小姐,您還好嗎?”很快就有空姐注意到了這個臉色慘白的乘客,小心地上前詢問,“需要喝點甚麼東西嗎?還是來片口香糖?”
“沒甚麼!”拉溫妮一驚一乍地抬起頭,然後緩了一下,她適應著說,“不,麻煩,我需要一杯熱茶。”
空姐微笑著點頭離開了。
拉溫妮長長鬆了口氣,忽然覺得自己表現得還挺不錯的,跟這些麻瓜也能正常交流。
於是她沾沾自喜地叫空姐往紅茶裡多放了一塊糖。
飛機很快就開始降落,拉溫妮還沉浸在對新事物的觀察中時,周圍的乘客就已經陸陸續續地開始離艙了。
離開機場後,她循著兒時的一點記憶,找到了當初寫在貓頭鷹信件上的那個地址,巴黎十六區,特羅卡迪羅廣場。
巴黎幾乎到處都是人,形形色色的麻瓜,說著不同國度的語言,大呼小叫著和她擦肩而過。
拉溫妮很不適應這種氣氛,四處尋找著僻靜之處。
她以為姨母的房子會和大多數英國巫師一樣,位於人煙稀少的空地,或是用魔法隱藏在民居之中,但至少也得是在一條行人稀少的街道上。
然而梅林在上,這條該死的大街上就沒有哪怕一條行人少於兩位數的街!
她開始後悔,自己應該等到晚上再行動的,那樣至少還能悄悄用個魔法,不至於像現在這樣被一群麻瓜擠得暈頭轉向。
就在她煩躁到極點時,一股奇特的感覺忽然像線一般扎
:
進了她的心臟。
拉溫妮立刻停下腳步,轉過身,循著那根無形的線條慢慢走去。
很快,她看到了一扇精美的木門,木門上有鑲嵌著金箔的雕花,繪製的是一條長角水蛇。
顯而易見,這是一座巫師的宅邸。
拉溫妮猶豫片刻,然而左右看看,這條街上再也沒有其他巫師元素的宅邸了。
於是她走上臺階,輕輕敲響了那扇木門。
忽然,木門上的長角水蛇蠕動了起來,蛇頭脫離了浮雕,變成一顆真實的長角蛇頭,高高抬了起來,對著拉溫妮的臉吐了吐信子,用蛇一般嘶嘶的聲音問道:“您是哪位?”
拉溫妮下意識地回頭去看街道上的麻瓜,沒有任何人注意到這裡的異常,看來是覆蓋了足夠強大的忽略咒。
“我是……一個訪客。”拉溫妮謹慎地沒有報出自己的名字,反問道,“這裡是梅麗莎-佩蘭女士的家嗎?”
“是的。”水蛇再次問道,“您的名字,女士。”
拉溫妮思索了一下,輕聲說道:“拉溫妮-貝福特。”
幾乎就在她話音落地的瞬間,木門嘩的一聲開啟了。
一個穿著淺紫色絲綢長裙的女人從門裡衝了出來,二話不說,一把將她抱進了懷裡!
“天啊!”那個女人本身就很高挑,再加上拉溫妮還站在矮一級的臺階上,被她這麼一抱,整張臉就都埋進了她那飽滿的胸脯裡,氣都喘不過來。
“讓我看看這是誰!”就在拉溫妮被憋得忍不住想掙扎時,那個女人終於放開了她,抓著她的肩膀熱切地注視,“查爾斯的女兒!”
父親的名字讓拉溫妮迅速冷靜了下來。
她顫抖了一下,緩緩抬頭看向眼前的女人,頓時就明白西里斯對她的美貌不吝讚美之詞的原因了。
梅麗莎-佩蘭真的是太美了。
事實上,貝福特夫人已經算是非常美麗的女性了,但梅麗莎的美和她不同,她身上有一股非常性感的氣質。
這種“性感”不是前凸後翹、衣著暴露那樣低俗的性感,而是一種由內而外的、甚至有些刻板與標籤化的女性氣質。
溫和,柔軟,熱情,乖巧,眼角眉梢還帶著點兒傻氣。
如果說拉溫妮的冷豔會讓許多男人望而卻步的話,梅麗莎則正好相反,她能輕易激起人的佔有慾,滿足了男人對女性的所有幻想。
“性感”到不可思議。
“快進來,溫妮,是溫妮對嗎?”明明才是第一次見面,梅麗莎就親切到不行,親暱地摟著拉溫妮的肩膀將她帶進屋,一邊絮絮叨叨地說,“天吶,我真沒想到你會來這兒,怎麼不提前給我寫封信呢?我也好準備一下,你看看,今天家裡可能甚麼也沒有——萊拉!”
一個家養小精靈啪的一聲出現在她們身後,拉溫妮注意到她胸前的茶巾和英國小精靈的系法不一樣。
“去準備點心和茶,要注意下英國人的口味……等等,英國人的口味是怎麼樣的親愛的?你喜歡甜一點,還是鹹味兒的點心?”
“都可以,我……”拉溫妮下意識的禮貌對答,然而看到梅麗莎姨母那過分熱情的笑臉,又不安地補充道,“不,我不喜歡太甜的東西。”
梅麗莎連連點頭,又給小精靈囑咐了許多話,裡面夾雜了很多對英國人的刻板誤解,拉溫妮無語地站在一旁,沒有開口辯解。
終於絮叨完的梅麗莎將拉溫妮帶進客廳,那是一個陽光非常充足的客廳,四扇落地窗佔滿了整面牆,坐在沙發上就能將花園裡別緻的風景盡收眼底,整片的繡球花田開得美極了。
“讓我再看看你。”梅麗莎將她按到沙發上,一直攥著她的手,看不厭似的用目光一遍一遍地撫摸她的臉,“你真像你的爸爸。”
拉溫妮還是第一次聽人說自己像爸爸。
“你不覺得我和媽媽更像嗎?”她疑惑地問。
“不。”梅麗莎微笑著搖了搖頭,“你確實有一張艾米麗的臉,但你的靈魂,孩子,這是查爾斯的靈魂,你和他一樣溫柔、善良。哦,看看這雙眼睛,和他一模一樣,就像我第一次見他時那樣……”
說著說著,梅麗莎的眼眶溼潤了。就在拉溫妮以為她只是有些感懷時,這個年近四十的婦人居然像個孩子一樣大哭了起來。
“梅麗莎姨母!”拉溫妮震驚了,慌忙拍了拍她的肩膀,“您……您別哭了……”
“我沒事,沒事!”梅麗莎像個孩子似的用力鼾了鼾鼻子,哽咽著說,“我總是這樣,不用管我,讓我自己哭……嗚,哭一會兒就好了!”
拉溫妮無語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總覺得和這個姨母待在一起時,她比自己更像個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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