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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第二百四十六章 熊正經欲攪天宮事,少司命迷糊得秋圖!

2022-02-17 作者:言歸正傳

 少司命來找他人域小金龍求援,請他出手,想辦法阻止大司命自我毀滅……

 這?

 這不是唱歌不著調——離譜嗎?

 少司命所說的話語,雖未切中要害,但也算在理。

 她說的是‘天宮憑藉生靈大道徹底掌控生靈’,實際天帝要做的,是‘透過生死對立借生靈之力造化陰陽升級天地秩序’。

 由此也可見,先天神在對天地大道的理解方面,確實普遍存在認知侷限性。

 “少司命莫非這就忘了?你兄長大司命,可是害我不淺吶。”

 吳妄向後仰著,翹起二郎腿、將長袍下襬向前一丟,整個人都放鬆了幾分,好整以暇地打量著少司命的面容。

 只見她蛾眉輕蹙、薄唇輕抿,那黑裙散發著淡淡微光。

 雖只是一縷神魂凝成的化身,卻與血肉之軀毫無二致,肌膚都有一種晶瑩剔透之感。

 她問:“我知這些,所以會給你報答。”

 吳妄:……

 ‘答應的這麼果斷,莫非有詐?’

 “報答二字,我可受不起,”吳妄挑了挑眉角,淡然道,“你且說,可以允我甚麼好處,而且是現在就給到我手中的。”

 這麼明顯的空手套白狼,他就不信少司命堂堂天宮強神,會真的上當!

 “我能允你的好處,且是現在就可給到你手中的?”

 少司命輕吟一二,認真思考了起來。

 吳妄面部肌肉禁不住微微抽動,那隨少司命而來的後天神女丑,表情也是有些無奈。

 甚至,他身後的鳴蛇、角落中的林素輕與青鳥,門外的大長老、霄劍道人,此刻要麼略帶驚奇,要麼滿是不解。

 這就是天宮的少司命?

 都不會還價的嗎?

 吳妄淡定地端起茶杯,低頭抿了一口,用這清潤的茶水,澆滅心底那一絲絲不該出現的負罪感。

 母親的那句‘天真爛漫’,還真是點評出了精髓。

 少司命突然開口:

 “我的大道是繁衍大道,我不知能給你甚麼,若你想要一個子嗣,你可指定一名女子,只要你們勤於合體,我可保證你們在三年內能得子嗣。”

 噗——

 吳妄一口茶扭頭噴向側旁。

 鳴蛇能躲,但鳴蛇選擇了承受,畢竟這是主人的賜予。

 門外,那大長老和霄劍道人對視一眼,表情都有些古怪。

 吳妄淡然道:“少司命很懂嘛。”

 “這個好處可以嗎?”

 少司命目中略帶期待。

 她繼續問著:“實力越高,得子嗣越難,許多百族之中實力較強的個體,都想去求我施展大道。”

 “我覺得,能不能讓道侶懷孕,靠的是我實力,不是甚麼大道准許。

 怎麼聊起這個了。”

 吳妄笑道:“少司命不知人域禮法,我們人域之中,對……對合體二字,是較為忌諱的,大家都是文明人,這些事用點巧話代替就是了。”

 “既是禮法,為何要這般遮掩?”

 少司命納悶道:“生靈最重要的,難道不是繁衍與生存嗎?”

 吳妄道:“生靈也分是否開啟了靈智,開了靈智的生靈,所追求的不應只是繁衍,就如人域,締結文明、傳承文明,都是這般。”

 少司命道:

 “所謂的文明之火,熄滅復燃、燃又復熄,週而復始、自古不息。

 靈智的開啟、文明的締結,都不過是一個種群,基於繁衍之上結出的碩果。

 按你們人域的說法,我也做過思考,文明會化作歷史的塵埃,最後留下來的,依舊是一個種族、一個族群罷了。

 文明的雛形,不就是生靈為了護持自身、護持幼崽、確保繁衍順利進行,從而誕生的族群內的秩序嗎?”

 吳妄道:“文明與繁衍並沒有任何衝突,我們剛才說的,是為何要遮掩繁衍之事、用一些巧話來形容人倫大欲。

 這是因羞恥心罷了。

 此為夫妻道侶之間的私密事,不應拿出來給旁人言說。”

 少司命略微思索,又道:“我還是有些不解,若人域都遮遮掩掩,不去傳授年輕人族如何繁衍……年輕人不會了,怎麼辦?”

 “這真不是一回事!”

 吳妄差點跳起來,忙道:“咱們還是談談如何搞定你哥,這事別論了,幾天幾夜都論不清楚!

 我們人域有一整套針對大婚年輕人的禮儀,而且這些事只是不能拿到檯面上來說,大傢俬下里一樣流傳。

 這樣,我跟你舉個例子……

 楊無敵!去弄幾套秋宮圖來,當做人域之禮,送給少司命!”

 正在遠處角落偷聽的楊無敵,雙腿一軟,差點就給宗主大人跪了。

 吳妄大手一揮:“好了,談正事,少司命入座吧。”

 少司命道:“坐與站又有何區別。”

 這少司命命裡缺槓嗎?給他說的腦門直冒汗。

 眾目睽睽之下,一個長相特別靈秀、面容滿是聖潔的黑裙少女,與他討論‘關於生靈繁衍’這一檔子事,還面不改色氣不喘。

 這要不是真的單純,那就是汙出境界了。

 少司命明顯是前者。

 水至清則無魚,吳妄此刻都有點怕了這先天神。

 吳妄果斷自退數步,淡然道:“少司命,好處甚麼的,你且記上,今後我若是有所求,還請你記住今日我出手助你的恩情。”

 少司命輕輕眨眼。

 ‘意外的,這個讓人頭疼的傢伙,還是個不錯的生靈。’

 忽聽女丑小聲嘀咕:“這件事,兩邊不該是合則兩利、各取所需嗎?”

 “那不重要!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吳妄大笑幾聲,不給少司命開口的機會,就問詢起了大司命的狀況。

 大司命最近十分消沉。

 神殿中原本‘囤積’的美姬,近來已被他遣散,各自給了諸多好處,後半生衣食無憂。

 大司命每日就坐在雲海前,披頭散髮、長衣染汙,時而喝酒、時而流淚,經常幾天不開口說半句話。

 少司命勸他沉睡一段歲月,如此既可恢復自身大道,也可調節心態。

 大司命卻只是苦笑,抓著酒壺不斷灌著,將少司命隔絕在數丈之外。

 終於,大司命開始嘗試崩隕自身大道。

 他不知動了甚麼念頭,要將壽元大道與他這個壽元之神剝離,將壽元大道贈與少司命。

 ‘你我為兄妹,我最後只想成全了你。’

 “這是心死了。”

 女丑輕聲道了句,卻又輕哼了聲:“大司命壞事做盡,當真……”

 少司命只是沉默不語。

 吳妄扭頭看了眼鳴蛇,卻見鳴蛇竟在走神,便問:“鳴蛇,此事你怎麼看?”

 “主人,”鳴蛇有些失措,回神便道,“我們一族有一個傳承洞,壁畫上刻著繁衍的步驟,每次都是成對進去,大概九個時辰後出來,就可受孕。”

 眾人、神、半神:……

 林素輕在角落中連忙小聲提醒:“少爺是問大司命之事。”

 鳴蛇身子頓時緊繃了起來,面容更顯冷漠,低聲道:“大司命……”

 吳妄左手扶額,右手擺了擺:“下去吧。”

 “是。”

 鳴蛇後退半步,空氣蕩起層層波痕,瞬息間消失不見。

 雖然姿態保持優雅、表情一直很從容,但總歸給人一種落荒而逃的架勢。

 這凶神也有凡心?

 少司命問:“說了這般多,你可有辦法?”

 “有辦法,辦法也簡單。”

 吳妄淡然道:“我曾進入過大司命的記憶海,看到了他的一些夢境;大司命最在意的就是兩個先天神,一個是他妹妹,也就是少司命你。

 一個,就是天帝,帝夋。”

 “嗯,兄長其實更在意天帝。”

 “現在大司命的問題,是覺得自己存在沒意義了,若他隕落了,反倒可以成全你和帝夋。”

 少司命道:“他最初對天帝的氣消了,心底都是這般念頭了。”

 吳妄緩聲道,“大司命骨子裡,似乎是個挺懦弱的人。”

 “你想用激將法?”少司命輕聲問。

 “激將法沒用,”吳妄道,“我們家神農陛下《百草經》有言:重病就要搞猛藥!”

 那炎帝令的火焰突然一竄,差點燒到吳妄的元神。

 吳妄元神迅速閃躲,嘴上不停地說著:“想要讓大司命燃起鬥志,就要給大司命樹立一個對手。”

 少司命露出少許笑意。

 她道:“我便是這般想的,若你能寫一封書信挑釁於他,此事應當可成。”

 “我不行,”吳妄笑著擺手,目中劃過一縷精芒,“我在大司命眼中,其實就是一個調皮搗蛋的小頑童,算不上他的對手。

 你可仔細想想,他在你面前提到我時,口吻是不是都很輕蔑?”

 少司命思索了一陣,微微頷首:“不錯。”

 “你再仔細想想,大司命此前最擔心的,就是天帝交代的事他完不成?”

 “是這般,”少司命已是在恍然大悟的邊緣。

 “所以,大司命真正的心病根本不在人域,而在於……天、宮、大、權。”

 吳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四下,少司命動作輕柔地不住點頭。

 就聽吳妄道:“要激起大司命的鬥志,就必須將現在執掌天宮大權的強神,塑造成他的對手,讓他去爭取再奪回這般大權。

 少司命,我其實很欣賞你,覺得你是天宮中唯一可交的先天神……”

 睡神在隔壁屋舍揭被而起!

 吳妄的嗓音還在繼續:

 “今日我對你說這些,其實已算是違背了自身立場。

 大司命才是人域真正忌憚的敵人,現在上任那執掌大權之強神,能對人域造成直接的威脅嗎?”

 少司命道:“不錯,土神性情穩重,善於守禦,對人域並沒有太多威脅。”

 “對嘍。”

 吳妄心底暗自記了下來。

 重要情報,現如今執掌天宮大權的強神,是五行屬神之土神!

 乖乖,天宮上新了!

 吳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身體略微前傾,注視著少司命,用溫和的嗓音繼續說著:

 “想讓大司命放棄自隕,就要給他樹立一個目標,給他一個驅動力,給他一個對手。

 他骨子裡瞧不起生靈,看不到人域,只能在天宮之中尋找一個靶子。

 你只需對大司命言說……罷了,你不行,容易露餡,你手下不是有羽民國的小公主嗎?你可以讓她暗中放出些許傳言,就在那些天宮之中的生靈內流傳。

 就說,讓生靈大道回歸,就是那土神對天帝陛下的獻策。”

 少司命試圖反駁:“可這般,豈不是……”

 “豈不是讓他們兩個交惡?”

 吳妄笑道:“交惡事大,還是自我崩隕事大?孰輕孰重,要掂量的清。”

 少司命凝神思索。

 吳妄又道:“當然,這辦法只是中策,算不得上策,上策是你強行封印大司命,下策是你鼓勵大司命叛出天宮。

 這些,代價都太大。

 若是能鼓勵大司命站出來跟土神競爭,哪怕暫時看起來,天宮會多些不安穩,但從長遠來看,這些不安穩都是小事,畢竟上面真正做主的是帝夋。

 他們兩個再鬧,也翻不了天。

 具體如何,你仔細衡量。

 辦法我給你了,這個人情,我可是記下了。”

 少司命輕輕嘆息,又露出少許笑意,對吳妄微頷首。

 她道:“我姑且一試。”

 “唉,”吳妄感慨道,“若是讓陛下知道,我幫大司命重新振作,怕是真的要降下責罰了。”

 少司命目露歉意,低聲道:“我是真的沒了法子……”

 吳妄抬手示意她不必說了下去,又對著外面吼了一聲:“楊無敵!秋宮圖準備好了嗎!”

 “準、準備好啦!”

 楊無敵雙手捧著一隻錦盒,在門口現身,將錦盒高高舉起。

 少司命還待說甚麼,吳妄已是擺手催促她離去。

 她終是攝走了那錦盒,對吳妄低頭行禮,與女丑一同離去。

 吳妄:……

 待她離開,楊無敵對吳妄一陣擠眉弄眼。

 ‘宗主,咱們這麼忽悠一個純潔的女神,是不是不地道。’

 吳妄淡定的一笑,對楊無敵挑眉撇嘴。

 ‘這算甚麼,天帝忽悠少司命的時候,都是讓少司命直接吞噬大司命的大道。

 這少司命回頭還要跟我說個謝字。’

 “多謝了,無妄子。”

 吳妄耳旁突然響起少司命的嗓音,讓他差點沒繃住笑出聲來。

 但隨之,那女丑去而復返,袖中劃過幾道流光,將幾對孤兒寡母放到了院中。

 女丑道:“差些忘了,這是我在海上救下的,她們心底的聲音很清澈,也沒有甚麼罪責在身,你們人族自身安置吧。”

 言罷,女丑似笑非笑地看了吳妄幾眼,捂胸行禮,身影化作神光消散。

 ……

 ……

 少司命一走,眾人聚到吳妄身旁,稱讚不已。

 看吳妄的眼神,都比之前多了少許敬畏。

 星空神殿中的某位女神,此刻已是笑的前俯後仰,抓著木杖差點從寶座滑下去。

 少司命真要用出這般計策,就是把大司命往絕路上逼。

 大司命若真與土神爭起來,而帝夋沒在第一時間處置,天宮必然會產生陣營之分,說不定還會有先天神出走天宮。

 不過,這確實是讓大司命從頹廢振作起來的辦法。

 “我又沒騙她。”

 吳妄輕輕呼了口氣,“有一說一,少司命是與大道最近的先天神,這個說法還真沒錯。”

 眾人自是含笑點頭。

 楊無敵看向院外,卻見那幾名婦人抱著兩名孩童,正茫然四顧、渾身發抖。

 他道:“宗主,屬下去問問她們怎麼了。”

 “去吧,”吳妄應了聲,又道,“你別去,嚇著人,素輕去吧。”

 “哎。”

 林素輕立刻答應,快步出了房門,走到了幾人跟前,拿出幾枚凡人也可用的低階丹藥,幫她們穩定心神、調節自身。

 很快,有十多名侍女趕來此處,將那幾名落難之人送去了後院。

 但不過片刻,林素輕抿著嘴、俏臉微寒,匆匆到了吳妄面前。

 “少爺!”

 “怎麼了?”吳妄有些納悶地看著林素輕,“倒是少見你會生氣。”

 “這事您必須管管!”

 林素輕看了眼左右,面色稍緩,小聲道:“那孤兒寡母是從人域逃出來的,本該就死在海上,卻湊巧被那位神靈所救。

 她們……唉!”

 霄劍道人納悶道:“為何是逃出來的?”

 林素輕道:“自是有人追殺。”

 “可是惹了仇家?”

 “甚麼仇家!是仁皇閣!”

 “仁皇閣?”

 霄劍道人雙眼一瞪,“這是甚麼糊塗賬!怎麼就挨著仁皇閣了?”

 林素輕罵道:“她們出自東南幾座坊鎮,家中本有依靠。

 但前些時日,她們的夫君戰死外域,按規矩,仁皇閣該給她們撫卹的靈石、財物,但她們最後拿到手中的,僅剩該有的三成。

 她們不服,十幾家湊一起,去負責發放撫卹的分閣討個公道,起初被人安撫住了,但怎料自身卻被軟禁了。

 所幸,那分閣沒甚麼高手,她們也有少許修為在身,心中怕了此事、不敢繼續聲張,又得了機會離開那分閣,左右商量,就想來東南域躲個安生。

 然後她們在東南域附近遇到襲殺,滿船十幾家老老小小……就只剩她們幾個。

 少爺,你不是副閣主嗎?

 你要不為他們主持公道……我!我半年不伺候你了!”

 “稍安勿躁。”

 吳妄靠在椅背上,略微眯眼。

 戰死域外。

 吳妄問:“何時,何地,哪個域外?半年前的林家謀反?”

 “是東南域那次,”林素輕突然想到了甚麼,嗓音不由有些輕顫,目中帶著幾分擔憂,“雲城之戰。”

 “哦,雲城那次。”

 吳妄閉上雙眼,喃喃道:“是我主導的那次。”

 地面、書桌、地毯、幾人腳底,莫名結出了一層薄冰;不過瞬息,閣樓屋簷已凝出了冰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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