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6章 微渺的可能性
華申真要說也是吃過見過的,再怎麼說也是當世頂尖的那批精銳,但也正因為如此,在看到楊司釋放出來的這等規模和威力的終結技才會感覺到恐怖,他大爺的,甚麼叫做對方一個終結技下去,我就一條命沒了!
不過剛浮現這個想法的瞬間,華申的腦海裡面就浮現了下面一句——還好我命多,就算被打了也不至於真死!
楊司一擊空泡潰滅直接將出現在他們兩人身側的觸手,連帶著觸手的本體直接打爆了大半,只是血霧和攪動的泥水讓楊司也瞬間失去了視野,不過沒關係,繼續!
又是一發空泡潰滅,就跟不需要懷疑鄒他的戰鬥力一樣,也不需要懷疑楊司這種工地牛馬的耐力,別人發終結技可能需要緩緩,楊司完全不需要,他可以連發,還可以持續連發。
如此逆天的操作,華申的腦海裡面只能浮現一句話,自己就算是有十條命都不夠這玩意兒打的,這是真的一擊能將自己撕碎的招數!
畢竟在水下,大家都沒有甲冑,只能靠肉體硬扛,甚麼千錘百煉的肉體,也扛不住恆星級的高溫閃爆和幾十萬帕級的壓力,這種級別的高溫和高壓意味著甚麼,意味著在水下楊司真的想的話,他能將華申這個大活人搓成鑽石!
魔神的生命力確實很強,戰鬥力也很猛,但架不住在水下楊司真的是逆天級別的生物,哪怕動靜大到連水面上的鄒他都發現不對,導致水下守衛的賓屍魔神都遊蕩了過來,但面對如魚得水的楊司,那真就跟在高速公路上扮演減速帶的殘障人士一樣,直接被創碎了。
“那個,楊哥,我先上去叫老鄒了,我覺得你一個人在這裡就足夠鎮壓這些魔神了。”華申對著楊司比劃了幾下,他覺得自己完全不需要扮演誘餌了,楊司就這麼攪著,這麼大的動靜,魔神都被吸引過來了,然後每個都捱了空泡潰滅這種水下逆天終結技,直接被碾的稀碎。
“你先上去吧,我感覺我好像確實是能單殺這些東西。”楊司又丟了一個終結技過去,防禦個屁啊,管他看得清看不清,上去就是一發終結技,反正碳基生物肯定頂不住,賓屍魔神再怎麼也是碳基生物,那意味著可以拿來搓成鑽石!
華申努力地浮上去,就看到鄒他拿著艦炮直愣愣的對著自己,趕緊跳上了岸,然後將盔甲穿上,還是那句話,沒盔甲的華申面對空泡潰滅這種級別的終結技,也就是一招一條命,但有了堡壘級盔甲之後,那空泡潰滅雖說依舊危險,但起碼還是能扛幾下的。
倒不是對於楊司這種自家兄弟有甚麼忌憚,而是最簡單的生命還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上比較好。
“下面甚麼情況?你怎麼一個人上來了。”鄒他皺著眉頭說道,他和楊司關係其實挺好的,和華申就比較一般了,畢竟同性相斥。
“要是沒有超速再生的話,老楊怕是將下面的八個魔神都殺了。”華申帶著幾分無語說道。
鄒他聽到這話一頭的霧水,楊司這麼狠嗎?雖說陳曦給他說過楊司在水下老猛了,但“沒有超速再生,楊司就把剩下的八個魔神殺了”是甚麼意思?就算他鄒他處在最巔峰的狀態,面對八個魔神也得邊跑邊打,之後依靠自身的優勢逐步進行反殺。
“總之,你跟我一起下去看看就是了。”話說間華申深吸了兩口氣直接穿著甲冑跳下了水,鄒他想了想,也跟著跳了下去。
這邊楊司其實也沒將魔神整死,但水下作戰和地面作戰最大的不同在於,敵方的攻擊可以來自於上下左右四面八方,而楊司就靠著操控水流、發動終結技,將賓屍魔神打散之後,趁著對方再生的時候,把它們扔出去幾百米,而無腦的魔神,被扔出去幾百米之後,就相當於脫戰了,也不會特意跑過來繼續追殺楊司。
靠著這麼一手,等鄒他和華申沉底下來,那八個守護宮殿的賓屍魔神已經被楊司打發走了,剩下的就是和自家兄弟去探索。
“鄒哥,這是廢墟?”鄒他一下來,楊司就傳音給鄒他。
“啊,我之前覺得等我和魔神幹完,這地方就該廢墟了。”鄒他調整著震盪,攪動湖水,發出自己的渾濁的聲音。
華申聽到這話,覺得自己和鄒他的神經程度還有一定的距離。
“算了,進去看看吧,我覺得這地方出現這麼一個東西應該不太對勁,都做好防備。”楊司很是慎重地說道。
“那沒甚麼說的了,華申,你去探路!”鄒他理所當然地將準備好的替死鬼拉過來,為甚麼要給華申分錢,因為要華申探路啊。
華申做出一副罵罵咧咧的表情,但還是第一個朝著這個春秋時期的宮殿遊了過去,然後第一個踏上了宮殿前的納陛,然而在踏上納陛的瞬間,華申猛地意識到周圍的水流消失了,隨即而來就是弩機被觸動的沉悶爆音,更糟糕的是華申感覺到自己的腳像是黏在了納陛上踏不出第二步。
事已至此,無需多言,直接硬扛!
一根鴿子蛋粗的青銅矛從宮殿內射了出來,直接命中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華申,那恐怖的威力使得青銅矛在撞上華申胸前甲冑的瞬間,直接爆裂開來,濺射出了一大片的碎屑,至於華申,毫髮無傷。
“就這?”華申冷笑著邁步向前,要是別的東西他可能還會謹慎一些,但這種東西,怕個屁,他這一身甲冑,他這千錘百煉的鋼鐵之軀,完全可以無視這些攻擊,衝!
九重臺階,華申捱了五十多根青銅矛,撞得華申甚至有些胸悶,但傷確實是一點都沒受。
“看來只是普通的機關,走,我們也跟進去。”鄒他拽著楊司也準備往裡走,然而只是走了兩步,楊司停了下來。
“鄒哥你進去吧,我給你們守住後路,前方不再是水域,這應該是某種避水的法陣,我呆在外面反倒能發揮最大的實力,進去了,說不好還是個累贅。”楊司駐足開口說道。
鄒他聽到此話,愣了一下,這才意識到周圍居然是和陸地差不多的環境,雖說因為水光和壓力的緣故,鄒他沒有直接反應過來,但自由的呼吸給他提了一個醒。
“那你守住這裡,我先進去了,華申那個傢伙居然不等我。”鄒他想了想也覺得楊司留在外面比較安全,又看了看之前還在宮殿外面的華申,發現對方已經走入了宮殿,只留下一個黑洞洞、像是吞噬了光的門洞。
“小心一些,我感覺有些不太對。”楊司沉聲說道。
“放心,我的實力還是沒啥問題的。”鄒他拍著胸脯說道,然後沿著臺階而上,朝著裡面衝了進去。
楊司看著這一幕莫名的不安,他這個人對於危險的東西有隱約的感知,而現在他感覺到不妙,非常的不妙。
然而就在楊司感覺到不妙的時候,華申突然從黑洞洞的宮殿門口踏出,楊司看到華申的時候愣了一下,習慣性地開口準備打招呼。
“你是楊司?”華申踏出宮殿的時候也是恍惚了一下,然後看到下面的楊司,帶著幾分古怪和戒備開口說道。
楊司聽到這句話,很是自然地往後退了幾步,進入了法陣範圍,楊司肯定打不過華申,但在法陣外面,就算是全甲的華申,楊司也就只需要砍他十幾刀,就這還是看在華申有鳳凰九死的份上。
站在宮殿門口的華申看到楊司後退戒備,也面露慎重之色,兩人幾乎在瞬間都意識到了不對,不過看著對方的招架動作,兩人又都收斂了戒備,非常標準的步兵操典招架,確實是自己人。
“裡面有甚麼東西干擾了你的記憶嗎?”楊司帶著幾分試探詢問道。
然而就在說話的時候,黑洞洞的宮殿口突然往外流出來了大量的汙血,隨後鄒他帶著怒吼,提著半個華申衝了出來。
這一刻法陣外的楊司,以及先一步出來的華申都陷入了某種深沉的驚惶之中,鄒他提的半個華申是怎麼來的!
“老楊,快帶著華申回去,他還有救!”鄒他一身是血的對著楊司怒吼道,抬手準備將華申丟給楊司,然後自己反身準備攔截即將衝出來的東西,結果轉身的瞬間,看到了身旁完好無損的華申,整個人一個激靈,低頭了一眼自己提著的半個華申,猛地往一旁跳躍了過去。
“你是誰!”鄒他單手提著半截華申,一手拎著骨朵,看著前方毫髮無傷的華申低吼道。
“不是,鄒他,我有鳳凰九死,能在這幾個呼吸間被打成這樣?破界沒有神意斬殺,不能瞬間將我毀滅,要殺我也得九招!”華申眼見鄒他直接質問,握緊大槍戒備的同時,大聲地反駁道。
“因為你遇到的是我。”黑暗的宮殿裡傳出熟悉的聲音,而後顯現出那高大健壯的身形,楊司這一刻甚至出現了幾分顫抖,因為從宮殿裡面走出來的是鄒他。
“老楊,沒想到你還活著啊。”新走出來的鄒他帶著幾分懷念看著楊司說道,而楊司聽到這句話,瞬間意識到這不是他所熟悉的鄒他。
“之前在黑暗中我就感覺到不對。”鄒他將自己提著的半截華申朝著楊司丟了過去,“楊司,你帶著華申先走,這裡交給我,雖說搞不明白是怎麼回事,但有些事情在我看來其實很好解決。”
“去告訴陳侯,這兒有個麻煩。”鄒他將手上的半截華申丟到一旁,然後對著一旁的華申招呼道,然後看著面前的自己和不知道是甚麼構成的自己,他能從這個自己身上感受到沉重的威脅。
“喂喂喂,鄒他,你準備幹甚麼?”華申雖說也覺得剛剛出來的那個鄒他是假貨,但現在這個情況,他也無法確定後面出來的那個是真貨啊!
“你和楊司先撤,這裡交給我,真的慶幸,我今天恰好獲得了意志破限,否則的話,我連發生了甚麼都不知道。”鄒他沉聲說道,“華申,你和楊司速速離開,接下來的事情不是你們能處理的了。”
華申不明所以,但楊司也勸他離開,華申雖說倍感疑惑,還是選擇和楊司一起撤退。
等楊司和華申離開之後,之前極為戒備的鄒他收斂了架勢,看著面前的這個自己,以及血已經快流乾的華申。
“在這個可能之中,我已經混到了為了錢連自己的戰友都殺的程度了嗎?”鄒他看著面前的自己,帶著幾分冷意說道。
雖說鄒他也知道自己其實是個畜生,只是因為有劉備和陳曦的存在,讓自己的底線能維持在較高的水平,但沒想到自己居然會發展到連戰友都殺的程度,真的是敗類啊!
“戰友?”一身冷意傲立於原地的鄒他,冷漠地看著面前這個和自己無比相近,但氣質上完全不同的自己,“那種弱者也能算是戰友,不過是被我找來探尋這個遺蹟罷了,想來,你現在也知道這個宮殿之中鎮壓的是甚麼了。”
“是被釘死在時間長河中的燭龍。”鄒他沉默了一會兒說道,為甚麼華申只是進去了一會兒,就反應遲鈍了,因為時間差,因為歲月的沖刷,而意志破限對於幾乎一切都有抗性,所以鄒他記住了一些東西。
“和我融為一體吧。”來自於其他可能的鄒他看著面前這個自己,“可能性的迭加,才是真正成就自我的方式。”
“這個我倒不介意,我只是好奇,你為甚麼變成這樣。”鄒他看著面前這個略矮自己一些,但心智極為堅定的自己,問出了自身最大的疑問。
“你要看嗎?”來自於不同可能性的鄒他詢問道。
“你不介意?”鄒他愣了一下詢問道。
記憶迅速地開始了交融,另一種可能性融入了鄒他的記憶,那是一個陳曦還沒走出潁川就被撞死的未來,故而從一開始就沒有陳子川,沒有元鳳盛世,自然鄒他的妻子,二婚的妻子、搶來的婆姨都沒了,好不容易擁有的子嗣也死在了己方戰敗後的屠戮之中。
孑然一身,留在大地上就只剩下這個堅信力量的殘軀了。
截至元鳳十一年的當前,另一個可能性上的漢室,已經分崩離析,變成了兵痞與世家結合、近乎地方宗族派系勢力的邦國郡縣,至於說一統天下,沒有一個有統一天下的指望,曹孟德因為屠殺太多,在痛擊袁紹的時候被刺殺在勝利的道路上,導致邦土分崩離析,之後就沒有訊息了。
按照鄒他的估計,曹孟德應該是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畢竟這等大環境,之前報不了仇也就罷了,能報仇……
“天下分崩成一百多邦國郡縣了?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鄒他人都嚇壞了,他雖說不算是甚麼好東西,但由於陳曦挽救漢室挽救的太早,真正的人間慘劇,鄒他還沒來得及經歷。
“甚麼叫做整個中原剩下不到七百萬人了?”鄒他整個人都傻了,這可是整個中原啊,他媽的整個中原剩下七百萬人了,這是甚麼概念,要知道以前光汝南郡就有兩百萬以上的人口,南陽郡也有兩百萬以上的人口!
結果現在整個天下不到七百萬人了,人呢?
死了!
“你結了三次婚嗎?”鄒他看不下去了,這樣的狗屎誰能吃下去,誰去吃,我吃不下去了!
“原來世界還可以這樣啊。”來自另一個可能性的鄒他,已經不知道自己該嫉妒,還是該憤怒,亦或者該仇恨了,因為在自己將記憶傳遞給另一個可能的時候,對方也將記憶洩漏給了自己,只是一個是主動,一個是被動,但沒有區別,他也喜歡看另一個可能性的記憶。
只是翻看了這麼多記憶,看到了無數屎一樣的時代記憶,這一次看到了完全不同的東西。
“都不算結婚吧,你那才是家庭,我只是野狗。”來自另一個可能性的鄒他漠然地說道,然後將手伸出來,“我依靠著這個宮殿其實已經穿梭了很多次,吃了無數狗屎一般的時代記憶,不想這一次倒是完全不同。”
鄒他看著面前這個威勢開始不斷上升,甚至開始無限迭加突破了認知的自己,露出了極為凝重的神色,不可力敵,完全不可力敵!
“吞噬掉這樣的可能性,接受狗屎一般的時代?”氣勢已經開始通天徹地,甚至已經展露出幾分恆久氣質的鄒他搖了搖頭,對著對面的自己說道,“好好保護這微小的可能吧,這個世界不應該有這樣的地方,壯大自己,我等你某一天踏破極限來吞吃掉我。”
說完,明明實力極為恐怖,但卻有些頹喪的那個鄒他踏入了宮殿,連帶著整個宮殿發生了對內扭曲,直接從原地消失,只留下懵懂的鄒他。
超凡社會推演真的有意思啊,神三這種超凡社會,放現實的話,大一統真的挺難的